影視通識樂園 - 陳龍超
2015-01-07

看《獵魔七煞》電影海報和翻譯戲名,很容易以為電影會玩人多勢眾,各有技能的《Avenger》形式獵魔,結果不然,以八十年代港產片類型來說,它是介乎殭屍片和《倩女幽魂》之間,而《七煞》指向的,是家中排行老七而已。 愛情線都是為捉妖服務 這位七煞就如寧采臣般,被一位身處反派陣線的年輕臥底女巫所吸引,這種戀愛模式觸及倫理底線,因為身份不許卻又真心相愛,相愛又不能愛(即時哼起CAllStar的《天梯》)產生出來的戲劇張力,自然相當悽美,而港產片過往展現較明顯的,就是聊齋類的《人鬼情未了》等電影,結局多半是悲慘的,然而,觀眾之所以能夠投入,因為過往人生,或多或少都經歷過類似的愛情故事,不是家人反對就是吵了一場無謂架而散,回頭想想都有種遺憾,而這些生活經驗,成為了愛情電影的標準結構,然而,《七煞》這齣電影的愛情線略為輕浮,即使發生了肉體之親,也難以感受男女主角彼此那份難捨難離的愛,愛情線始終是為捉妖服務。 師徒情不及道長與小豪 《七煞》的捉妖過程才是戲肉,而跟眾妖的一輪惡戰,正好讓荷李活動畫精英可一顯身手,好此道者入場皆不會失望。片中幾個變身過程流暢,電腦合成繼續出色,而吸引筆者的,反而是捉妖人士竟是個歐巴桑,離開了以往那些正當的「男性盛年」,溝盡天下女的套路,叫筆者不禁想起殭屍道長林正英,而《七》的男主角就儼如那些年的錢小豪,師傅嚴苛,徒弟搞鬼,兩師徒夾手夾腳捉妖,只是老外文化跟地道的不同,擦出來的火花就不及港產片般細膩和濃郁。 替女巫平反,殺出女演員新路! 該片要留意的,反而是戲中的主要「妖角」,她不是殭屍王或者追求玉面的姥姥,一味靠造型和法力。近年荷李活不少曾經名列一線的女星,都走去做奸角,不是惡毒王后就是女巫,今次則由Julianne Moore帶領一眾妖魔。大牌女星肯接此類型角色,除了價錢因素外,相信就是角色妖得來夠人性,可供發揮;以《七煞》為例,女巫曾經有機會離妖道行正道,只是因為愛情重挫,化身像金庸小說裡的李莫愁,變了個惡毒女人,回到人間玩大復仇,壓根兒都是一位容易受傷的女巫。所謂斬妖除魔,不再是一件可以單純以對錯二分的事,多壞的女巫也有權去追逐心中的愛情。而《七》的故事設定放在美國處境,也另有一番滋味,當反恐跟祖國的維穩工程一樣,已融入為老百姓日常生活時,恐怖主義者的面貌已不是一味標籤為邪惡,他們也背負著很多傷痕,自命為國際警察,更跟恐怖分子有著千絲萬縷的勾當。 不夠位讓Julianne Moore再上 透過這些被更新的女巫及惡毒皇后,荷李活女性演員可以有一個更闊的類型空間,去說說自己的聲音,可以成為女性主義電影以外的主角,始終男性還是在荷李活圈子裡當家,只可惜場景、妝容有了,《七煞》留給Julianne Moore的空間還是不足,相信她可以是驚情四百年的女版德古拉伯爵。 紀錄片導演、電台節目《吾係電影人》主持,喜愛以「喱民」形式看電影。 電郵:[email protected]

2014-12-31

2014年過去,回顧今年本地曾上映的中外電影是種義務,令筆者最振奮的電影,當然是年尾突圍而出的《星際啟示錄》,把艱深物理學理論「轉檔」成影像,用一次星空旅程,展示出人類的愛最原始的本質,那份愛coupled with相信和希望,的確是對這顆小小行星活在三次元空間的一個非常合時的啟示。 星際的啟示 今天成人對愛的要求很簡單,就是一種依附,活像回歸至嬰孩階段,能夠提供奶的就是愛你的人,而奶比喻出來的就是實時陪伴(Real Time Companion),用以治療那種大都市裡說不出的孤寂。愛的本質就是有種超越時空的能力,《星際啟示錄》的父女線,隔著時空用重力波溝通,已作了一次溫馨提醒,不用天天相見的愛才是人類文化的高等愛,《星》片導演Nolan借用Sci-Fi類型,要救世人於水深火熱之中,勸癡男怨女學習要把手鬆開,讓大家做一回愛的探險者(Explorer),縱使分開,始終重力會把有緣人重新吸引回來,可惜時下都市人距離此大道甚遠。   消費解成人寂寥 要治療孤寂,在資本主義的邏輯下,一切從消費解決,市場把愛情感覺包裝為產品販賣,買方今天要的不是精力宣洩,而是透過雙方肉體貼近,製造剎那的安慰。賣方亦只是借用手上的金錢為誘因,交換的是有人欣賞及被看中的獨特感受,彼此確實付出了真感情,肉體交合只是一個貼近虛擬模式的遊戲,年中翁志光的新版《 靚妹仔》或年尾朱立宏的《販賣.愛》,就嘗試把這種都市人的需要,以援交或賣淫為切入點倒映出來。 孤寂是新一代的惡疾? 聖誕迪迪尼動畫電影《大英雄聯盟》,為未來英雄下了新定義。科研實力就是必要條件,位位主角都是專科專才,藉此洗腦,為美國科技霸權繼續培養新血。在將近完美的城市San Francisokyo,孤寂已向年輕人張牙舞爪,頂尖科研年輕人才也不能倖免,多少也反映了美國社會家庭現況,高離婚率、再婚率影響了年輕一代的心理發展,而灰爆的是,戲中負責拯救他們走出黑暗和寂寞的,是機械人Baymax,代替了那些absent了的媽媽,用溫柔和接納,去讓他們的受傷心靈感受溫暖,最窩心的畫面就是5位主角濕透了,一同躺在Baymax軟綿綿、暖洋洋的身體取暖,把他們重新連結在一起。Baymax可以形容為日本吹氣公仔的kid版,只是,今回吹氣公仔加入了人工智能技術,更能體貼年輕孩童的心理需要,全片主題貫徹一致,解決孤寂的方法至終都是回到起點——靠科研,難怪美國佬總能騎住日本武士了。   甚麽才是得救良方? 無論靠消費抑或科研,背後目的都是模擬一個可以慰解寂寥、陪伴成長的偶像,work唔work大家心中有數,希望新一年大家能夠擁有真正的三五知己,一些真正的「伴」,可以一起遮風擋雨,日子難過點,也是甜。 紀錄片導演、電台節目《吾係電影人》主持,喜愛以「喱民」形式看電影。 電郵: [email protected]

2014-12-11

上次談及影視通識樂園邀請了港大理學院陳志宏博士當嘉賓,為參加者惡補物理和天體學,了解一下神戲《星際啟示錄》背後,那些聽得見但聽不明白的廣義相對論和量子物理。參加者聽得投入,涉及議題還包括太空的暗物質,陳博士相信未來10年這方面(指暗物質)將會有大突破,剎那間,外太空科學不再屬於遙遠天際,香港的老百姓間彷彿出現了蟲洞,瞬間相通,這也是Christopher Nolan創作這齣神戲的原因。 天體物理其實跟生活可以非常接近,換句話說,認識這些較尖端的科普知識,其實更有助我們重新檢視生活(並非說全齣電影都屬實,部分有其科幻成分),借此創作故事,與人物一同進入另一個時空場景,用另一副眼鏡去觀察、理解那個看似非常熟悉的客觀環境。 時間可以拉長縮短 《星》的其中一個重點是「時間」,它沒有客觀標準,重力(Gravity)強度會影響時間快慢,不同星球感覺的同一秒,因為引力不同,可以相差很遠,戲中場口最深刻乃是Cooper跟Amelia去了一趟Miller星球(較近黑洞,故時間走得相對慢很多,1小時等於7年),回來太空船已過了23年光陰,而女兒亦已跟自己上火箭時同一個年紀。重力(Gravity)可以拉長和縮短時空(Timespace)這個維度,這跟我們在生活裡感受(Perceive)「時間」的情況不一樣。「時間」之所以看似絕對,只因引力差異未有產生明顯影響,而時間(Timespace)屬第四維度,跟長闊高3個維度組成一個四維空間,而人類就一直被困於這個空間內,一旦做了甚麼事情,便無法回到過去,修補錯誤,唯有放眼未來。 《星》片內,地球因為被消耗過度,土地不再為人類效力,人類遇上糧食、沙塵暴問題,究竟要守住家園抑或移民他方?要與地球終結關係,是個艱難的決定,始終共同歷史有其重力,要一飛衝天離開,殊不容易。Cooper在戲中多次提及Explorer這個身份,他不是一份職業,而是一個被遺忘的人類生命特質(戲中Cooper兒子也被主流社會鼓勵要當農夫),為了生存,人只是埋首看地,未有抬頭望天,過往那些發現新大陸的航海家、要飛上天空的萊特兄弟都是Explorer的代表,Cooper等人抱著對未知將來的盼望(Hope),憑著信心(Faith)去穿越那個土星光環附近的蟲洞(不知誰放置),找尋另一個可居住的家鄉,重現了Explorer的精神,正如風雨中的香港,需要的,也是一批沒有重力負擔的Explorer。 看不見,只因不同維度 Cooper承諾女兒Murphy終有一天會重聚,愛(Love)把他倆聯繫著,這段關係就是未來第五次元人類與地球人類關係的象徵和縮影,在那間為他度身訂造、可以穿越時空的書房陣,父女倆不能用言語、文字溝通,只能用上重力(摩斯密碼)超越維度(Dimension)限制,拿取黑洞奇點的資料;而Murphy知道了手錶的秘密後歡喜若狂,因他知道父親沒有離棄她,那些資料盛載的,不只是解決反重力的點子,還有Cooper對女兒的關愛,曾跟黃秋生談過《星際啟示錄》,他說:「《星》就是用物理來討論宗教和上帝。」這說法不無道理,戲中人類能夠自救,有賴五次元人類與地球人類間,存著一份彼此微妙的信任,微妙處在於信任沒有白紙黑字,我們之所以看不見、摸不到上帝,或許只是因為身處不同維度而已,愛之所以永恆,因為縱使現實眼裡看成是生死相隔,或許某某還存留在另一個時空維度,藉著一些像《星》片中書房裡那些莫名其妙的郁動,訴說著對你完不了的關愛。 紀錄片導演、電台節目《吾係電影人》主持,喜愛以「喱民」形式看電影。 電郵: [email protected]

2014-12-04

 《黃飛鴻之英雄有夢》找周顯揚執導,就是要他提供新意,香港電影圈就是香港社會的縮影,需要的是真正的新意,不要徐克和李連杰版本的黃飛鴻,他倆的夢早已清醒,餘生就該像晶哥般,挾著荷李活資金去翻炒甚麼神神聲的傳奇,創下個人億億聲的票房,可以自High一番過度後中年crisis。香港新生代觀眾已經進化到他們摸不透的地步,年輕觀眾跟廣場群眾不無兩樣。 覺得「亂」,就是落後於形勢 當榮休陳樞機努力呼喊佔中策略失敗,Call三子齊齊成功自首,企圖搞定所謂亂局;名義上讓運動滲入社區遍地開花,然而,路線圖等一一欠奉,背後想法就是,不自覺叫運動回歸至他們的comfort setting,一切坐低傾、玩角力,其實建制和差佬都是run著相同setting,把目前情況判斷為「亂」。樞機喊停,因為覺得「亂」,就讓對方有條件武力鎮壓、流血收場,而差佬中了上頭下的蠱毒,以為自己是正義化身,靠大口、惡棍去治「亂」,把一眾市民、學生當成是洪興、東英系門生,口吻和姿勢學足港片對「古惑仔」的場景,又鬧又推,再送你兩棍,公道點說,倘若讀者在過去幾天走在旺角,目睹跌散紙、綁鞋帶、玩過馬路,這種鳩嗚場面確實像社團吹雞,難怪差佬自動惡警上身,然而,極之有趣是群眾中沒有陳浩南,用另一說法而言,該說每位都可以是陳浩南,當你認為現象是「亂」就是錯判形勢,原因就是思想脫節,不能跟大眾on sync。街上群眾心底有著非常接近的理念,用了老鬼不能明白的coding去嗌機、應機,現場其實是個公開的chat group,一舉一動就是表情符號,代替了甚麼大台號令,一切都是亂中有序,那種序只是老餅輩無法decode,最驚人之處就是,那種抗爭方法的進化速度,如集體過馬路、等人、等巴士,的確沒有犯法,只是聚集,群眾恍如一股流水,可聚可散,以液態方式實現不合作運動,陳樞機所說的遍地開花,實際一切已在進行中。   覺得「亂」,才是新開始的先兆 新版黃飛鴻,其實就是彭宇晏的肉身和周顯揚的靈魂的合體,儼如《阿凡達》那位不良於行士兵的化身,戲外不會打的彭宇晏和周顯揚,用時間、努力來回應抱著傳統setting人士的質疑,電影的動作場面,充分說明了拍動作片不一定default要用動作演員,選擇走一條如此艱辛的路(彭宇晏足足訓練了一整年)去說明,這丁點看似毫不起眼的道理。一來因為拍了那麼多齣黃飛鴻,留下來可選擇的路已經不多;二來,要闖出生天,就要說明一些普通人的拳頭,靠苦練都可打開那扇密封牆的小缺口,進而顛覆、摧毀以往何謂賣座的陳舊方程式。《英雄有夢》故事與戲外心態上同氣連枝,要實踐心中夢就要先受盡苦頭,才能救出受苦弱勢,碼頭就是場景,黑虎幫就是對手,這次黃飛鴻的「新」在於,他不再靠語言說教,去改變碼頭這個權力象徵物,也不再玩爛gag去淡化價值衝突的真實,乃是用最最徹底的拳腳肢體,去逐層擊倒掌權人物,赤裸展示抗爭難免流血,跟一群沒有心理包袱(未受舊setting所影響)的孤兒黨裡應外合,沒有坐低飲啖茶、食個包的bargaining空間,一切講多無謂,行動最實際,要摧毀、燒盡權力的橋頭堡——碼頭,才能為廣州帶來一個全新景象,讓小撮人真正奪回資源,並重新分配。 革新的故事、人物setting,是讓黃飛鴻這個東方超級英雄浴火重生的因素,投資者選擇周顯揚,而周顯揚選擇彭宇晏乃是妙著,而非險著。香港電影圈不只需要新血,乃是要可以改寫舊有setting的熱血分子,像郭子健、麥曦茵和鄭思傑等,影圈就是香港的縮影,香港同樣正處改變時刻,要實現夢想,不能再靠以往套路,拳腳交鋒要來去無蹤,對對無影腳在街頭過馬路、等巴士,創意一直屬於街頭,香港歸位了。 註:有興趣了解電影《星際啟示錄》背後創作理念,歡迎免費參加「影視通識樂園」舉行的分享會,詳情可參閱「影視通識樂園」面書專頁。 陳龍超 紀錄片導演、電台節目《吾係電影人》主持,喜愛以「喱民」形式看電影。 電郵: [email protected]

2014-11-24

社團難撈不是新鮮事,阿杜於《奪命金》中已說得很明白,拳腳刀劍也敵不過Normative,社會愈有制度便愈少空間讓「細佬輩」突圍上位,惟有順著掌權者設下的重重階梯拾級而上。制度其實就是權力真身,掌權者可對箇中細節實行「可加可減」,藉以操控上流及下流,即使醒目的細佬輩發現有蠱惑位,也不容易逆轉乾坤;掌權者可藉各種服務文明的工具,如法庭及警察甚至輿論,去把所謂的搞事分子摧毀於幼苗期,用「文明」及「已發展」等社會發展名詞趕絕投機的社團分子、解決社區幫派,看似天下太平,實則同時窒息了大眾發展空間,集中資源去培養「大老虎」。電影《大茶飯》遠不只是江湖人的落難札記,戲中的大佬、細佬,代表的是香港普羅的中小企。 想吃碗安樂茶飯都好難 《大茶飯》中的社團只是為了悅目,增加觀眾欣賞趣味,黃秋生飾演的阿鬼是社團話事人,面對時代轉變,卡拉OK和桑拿浴室的生意每下愈況,是時候思考如何轉型。食大茶飯的日子已不復再,他遇上蔡卓妍飾演的茶餐廳老闆阿媚,被其青春魅力吸引,展開忘年追求,只是阿媚鍾情於阿鬼的得力手下阿良(黃又南飾),整個社團的運作就像山寨廠,大佬話事,且抱持著一套營商理念,而阿良就是接棒的繼承者;而黑道也有自己的敵人,方能為角色製造難題,好讓一眾主角解決,而問題製造者就是黑仔阿Bill(姜浩文飾)。貫徹以往黑道反派的傳統,阿Bill是變節的小頭目,改信市場主導,利益才是「大老闆」,不再談江湖道義,只是他今次靠攏的卻是大地產商,運用各種方法去收舖,茶餐廳自然首當其衝,究竟這口小茶飯能否守住? 戰勝Gravity,靠的是甚麼? 《大》片中,阿良的角色起伏多少都代表了導演和編劇對時代改變的看法,後生一代該信奉上一代那一套,抑或是啟發和促成上一代有所改變?阿鬼遇上阿媚,有如如沐春風、重拾活力,而阿媚因為阿鬼,她的茶餐廳獲得人力及財政上的support,要混到一大口小茶飯,就要準確identify誰是真正敵人。不同世代要通力合作,才有機會戰勝因放任的自由市場而催生的大老虎,阻止他們用資本繼續合法收購、趕絕中小企,向不義制度說不,但要兩代人抱著開放和欣賞的態度,又談何容易?不是每位都是阿鬼和阿媚,像「潮戲」《星際啟示錄》般,彼此對時間Perceive感受似乎一致,但實際上卻活在兩個質量不同的時空,上一代因為物質帶來的Gravity較大,行動變得緩慢,後生輩身無長物、負擔輕,自然可以睡帳篷,一飛衝天,經過五十多天的社會運動,相信不少上一代都對後生輩改觀,只是隨著主舞台徐徐落幕,試問又何來另一個對話空間?能否研製反重力裝置,突破隨「制度」而來的先天限制,度過地球危機,難道要徵求勇武者,自願冒險走入黑洞,成人之美去探索未來出路?又或者在書櫃前尋求祖先留下來的重力波的蹤跡?《星際啟示錄》的神,在於它不只提供方法,還提供了原則,道出可以超越時空的其實只有「愛」,這份愛還包含了信任和盼望(不是那些劣質的愛字頭團體可媲美),讓父女兩代人可穿破時空溝通,用心中承諾去維繫、莫忘初衷,令愛與和平依然是未來出路。 紀錄片導演、電台節目《吾係電影人》主持,喜愛以「喱民」形式看電影。 電郵: [email protected]

2014-11-12

一齣好的人物傳記電影,除了人物性格本身要有豐富的層次外,也要對其身處的社會脈絡有較仔細的描述,例如談南非的曼德拉,就必然涉及種族隔離政策,老土點就是要把天時、地利及人和交代清楚;理論上,閱讀經驗理應把觀眾提升,拉闊對人物的認知,進而以此為一個Case Study,思考一下如何應用於自己身處的社會及文化環境。 你不找政治,政治也會找上你 電影公司、投資者揀選甚麼人物拍攝,除了市場考量,也會考慮到政治層面,英女皇、戴安娜和曼德拉等都是政治人物,甚麼時間拍攝和公映,也可能跟當下政治形勢有關。城市人生活離不開政治,把自己說成是政治冷感,往往只是一廂情願,刻意ignore箇中影響,你不找政治,政治也會找上你。你只想開一間咖啡店做小生意,不需借用佔中解釋,顧客屬本地抑或自由行、材料入口來源等,其實都是政策造成的結果。 筆者以日本人物傳記電影《山本五十六》為例,它跟《戰役豪情(Fury)》的故事是同一個時代,只是二次大戰的地點不同,距今已有大半個世紀,把山本五十六再次招魂出土,多少都跟日本這幾年的政治形勢有關。《山》片主角山本五十六(役所廣司飾)屬日本海軍高層,受過美國教育,對侵華和太平洋戰爭一直持反對意見,屬當時的少數派,他對日本海軍發展甚有貢獻,然而,提升武力並非鼓勵侵略,乃要促進和平。該片除了羅列他的金句,以顯示其個人軍事智慧和人文視野外,還藉他和兩位新聞從業員的不定期會面,側面描寫當時日本人民怎樣Perceive這場戰爭。明治維新後,日本晉身當代強國之一,在日俄戰爭中更嘗了甜頭,而這種甜頭不只是戰場上的勝利;第一次世界大戰後,日本經濟發展欣欣向榮,對老百姓而言,對外開戰,事不關己,戰勝就有好日子過,而二次大戰的發生,跟世界大蕭條亦有密切關係。希特拉是德國人民選出來的領袖,納粹、法西斯主義當年甚有市場,人們認為是解決國家貧困的可行方法,而發展更具殺傷力的武器可以把戰事拉遠,方便發動更多戰爭,要證明地球是圓的,乃透過精良武備奪取資源,運用殖民手段去叫國家致富,發動戰爭跟現在的「量化寬鬆」政策,其實某程度是異曲同工,都是刺激經濟的手段。 山本五十六是個職業賭徒? 《山》片裡的山本五十六發動了偷襲珍珠港及中途島戰役等著名戰事,目的原來是為了累積籌碼去跟美國佬議和,不致成為任人魚肉的戰敗國。電影裡的海軍聯合艦隊總司令山本有點「賭仔」性格,即是他深切明白誰是真正莊家,而他就是用上賭仔以小博大的方法。戲中的他跟小記者真藤(玉木宏飾)的幾段對話,就是要跟他上一課通識科,以承傳自己的一套價值觀;簡單而言就是,跟當下日本新一代傳教,不要被政權加傳媒並肩營造的集體意識所操控,年輕人要具備獨立思考能力,惟有知己知彼。戲中最後一個鏡頭:東京市內一片滿目瘡痍,成了廢墟,雖然山本五十六反戰,但不一定因為愛好和平,反而他是掌握了真實形勢,不理自身實力,以蛇吞象,用戰爭去爭奪資源,到頭來,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了。 今天再把山本五十六登上神位,就是要說明日本無論多強,也只是小國一個(當然應用於南韓亦可),命格就是要依附,昔日他反對跟德國和意大利結盟,締造大東亞共榮圈;要是他今天看見APEX形勢,中國的崛起已被美國佬肯定,他又會提議日本擺向哪一面呢? 陳龍超-紀錄片導演、電台節目《吾係電影人》主持,喜愛以「喱民」形式看電影。 電郵: [email protected]

2014-11-03

今天的獅子山下充斥惡形惡相的鬼怪,不時夜襲金鐘書生。過去一個月以來,晚晚都是Halloween,真相殘酷得叫人吃不消。生活不再活在虛擬中,乃是一場意志與肉體的實戰,看見羅蘭姐和夏蕙BB輪流在廣告發功,發覺主題公園已不再銅臭,反而是抖暑的Shelter,只要願意消費就能當老闆,鬼怪即使多兇,目的只是為消費者提供最大娛樂,虛擬game確實有其存在意義,世界從來不是環繞自己的setting來旋轉,「I am the King of the World」只是Jack一句豪言壯語,改變不了Titanic沉沒的事實。人,尤其屬弱勢一群,面對多變的世情更顯無力,所謂和平,就是用口舌威嚇,去解決資源分配,這些就被形容為文明和理性,而貪婪人性同樣會鑽空位斂財,合法地巧取豪奪,而戰爭就是明刀明槍去搶掠、殺人放火和進行種族清洗,實行資源再次分配,無論是和平還是戰爭期,人或多或少都是處於一種作戰狀態。和平,某程度上只是為現實化妝而已。 電影《屍城》的Zombie和《戰役豪情》的Nazi,都是電影編劇和導演設定的邪惡象徵,為兩位年輕主角提供覺醒的機會,接受一次殘酷的成人禮。Jessica C.在《屍城》飾演hea爆人士,身處和平年代,雖沒戰爭卻有疫症,面對Zombie來襲、男友慘死,短時間內要武裝自己保命;而《戰》片中由Logan Lerman飾演的Norman,則身處上世紀二次大戰的德國,打正旗號講人禍,他由在軍中負責文書的打字員,變成拿槍殺人的美國坦克副駕駛員,要幹掉穿起德軍制服的少年,親手殺掉德國戰俘,短短幾天內,要進化為一個能夠保護同袍的合格軍人。而負責擔任訓練者的,則是《屍》片的安志杰和《戰》片中飾演師傅角色的畢彼特,這種師徒關係並非為了承傳知識,而是因為團結方可生存、保命,畢彼特飾演的Don是坦克車內的阿頭,職責是保護Tank內幾位拍檔,Norman愈快投入角色,大家就愈安全。兩齣電影的官能刺激充足,把邪惡對手殺之而後快,《戰役豪情》勝在有坦克車對戰富新鮮感,拍起來儼如騎士和牛仔對決,而《屍城》方面,雖然特效化妝貼近《Biohazard(生化危機)》水平,值得可喜可賀,然而還是新意欠奉。《戰》片的文戲部分紮實,把Don和Norman兩代人對戰爭觀念作對照,借Norman角色叫新一代體會不義政權的殘酷處,如何把無辜人民捲入殺戮,成為資源爭奪的工具,經歷戰場洗禮後,原本有血有肉的士兵,為了勝利強抑情感,就算多暴力,也要啟動「自我非人化」模式才能嚥下,正如子華棟篤金句「要把瘋狂視為正常」,戰爭有戰爭的瘋狂,和平也不見得正常。   身心俱疲,瘋狂當正常 記得《戰役豪情》一幕,Don走入德國小鎮一間小屋,要求女性屋主預備一頓早餐,去享受久違的平凡家庭生活;換作今天香港,就等同去一趟迪迪尼舒壓,好在現實以外體會理想中的和平。佔中據點,甚至整個香港已成博弈戰場,後生一輩經歷過催淚彈、警棍和黑勢力,看清已卸妝的政治現實,也像戲中的年輕伙子般迅速成長,當他們明白世上果真沒有免費午餐,爭取政治權利就是涉及權力、資源再分配,而對手不會平白送上既得利益時,他們要拿下寸土,不能光靠和平、理性,是要用上身體、氣力,參加者近似兩齣電影長期作戰的處境,誰不想回家睡軟床、吃一頓安樂茶飯?追求的只是一個貨真價實的承諾,鬥爭不像戲中有坦克車、長短槍的支援,只能靠雨傘和保鮮紙,去捍衛我們曾經擁有的獅子山。   紀錄片導演、電台節目《吾係電影人》主持,喜愛以「喱民」形式看電影。 電郵: [email protected]

2014-10-22

上回談及德古拉伯爵當了父親,為頭家可以走去做殭屍,片中以德古拉兒子作旁白,提供了妖魔以外的慈父角度,而這位父親的慈,在於主動離開爺爺的循環,不願把自己兒子交到土耳其帝國做牛做馬,作了抗爭選擇。中大陳廷三博士曾分享,兒女多受母親照顧,對何謂母親有較清楚了解,而上代父親職責就是出外搵食,回家得番半條人命,兒子長大後,都會對何謂父親感疑惑,一旦成了爸爸,便本能地從腦內童年經驗拿來作參考,很容易抄考加諸孩子身上,不分好壞承傳下去,除非有外力打救,否則成了難以超越的循環。 當中年還是反叛,要注意! 電影《辯父律師》擺明車馬以父子為題,從Poster可見,飾演父親的羅拔杜華高高在上,兒子羅拔唐尼地位自然比了下去,有趣的是,角色職業設定把彼此的距離合理化,兒子Hank就是一名見錢開眼的芝加哥大狀(Lawyer),而父親Joseph則是印第安納州一個小鎮的法官(Judge),兒子彷彿就要在父親面前不斷遊說,希望得著父親一個叫自己感受良好的Judgement,這則成了整個故事一個重要前設,父親一直是孩子一個重要他者(Significant Other),故Judgement的內容影響孩子可以一生之久,不準確的評語小朋友會內化,把預言實踐出來,Hank排行老二,較長子有空間掙脫父親的眼光,而他所以變成一位見錢開眼的大狀,多少就是向老父那種講求道德、嚴明的態度說不,屬一種反叛行為,希望從中找到自己的一個Stand,這個該屬年輕人的成長階段,卻延續至中年,像一根羽毛飄來飄去,老媽離世事件把他召喚回老家,重新去面對這個千方百計逃避的原生家庭,沒有老媽充當潤滑劑,父子衝突就更變得赤裸裸,爭奪誰是真正老大。   父親就是自己的過去 人有動物性,但不只停留於動物層次,父與子並非透過淘汰,讓年老收檔,年輕執政,達致權力移交,生生不息,戲中老父Joseph因涉及一件交通意外,被警方懷疑有心殺人,父親由高高在上審判者,變成嫌疑犯,等待審判,這彷彿是每位年長男性的處境,老了、功能退化了便等待社會發落,而作為兒子的Hank自然用其專長,花盡心力為父親洗脫嫌疑,打救父親,地位因事件變得平等,便成了他倆關係逆轉的契機,有機會重新連線,連線後也不是一帆風順,經歷一次又一次男人式的表白,而案件聆訊就把雙方迫至死角,在父與子最熟悉的職業場所——法庭,吐露了抑壓內心多年的真感情、真看法,原來父與子都有著「逃避」毛病,因為優秀,都接受不了人生有著污點,而兩個污點卻又出奇地互相緊扣,父與子便用上不同方式走數,兩父子心靈和肉體才漸漸步遠。   家庭不要Judge 「逃避」不是戲中編劇提倡的解決妙方,父親所代表就是自己的過去,Hank流放不能治本,過去是沒辦法Delete掉,唯有善待自己的過去,重新跟過去(父親)聯繫,才能成為一個有根有基的成人(意指身份認同),接納對方、自己不是因為表現完美,而是因為那份無條件的愛,用上愛的眼鏡,一切就會變得很美,家庭,不是法庭,沒有Judge,也沒有被Judge的。 紀錄片導演、電台節目《吾係電影人》主持,喜愛以「喱民」形式看電影。 電郵: [email protected]

2014-10-16

 《麥兜》套戲仲做緊,說明了香港上一代阿媽真係抵讚、抵撐,天跌落下來都頂住。麥兜勁似一頭問題小豬,是謝立文的根本設定,天下父母皆疼仔女,有甚麼特別?麥太特別之處在於未有跟其他阿媽做Formal家長講座,教技巧、理論和心得,但效果遠比明星講員好,因麥太生活沒有離地九丈,為了搵食,一個幾毫也要跟街市菜販、肉販鬥智、鬥力,但又不破壞鄰舍關係,達致雙贏!更勝大學掛名的通識課程,這些慢慢失傳的街頭智慧,卻成了麥兜每天的生活課;遇上麥兜低B事件,她照炳可也,不會就住豬仔心靈,以今天角度,就是不夠保護,但豬仔未見有成長陰影,他懂得把責備視為母親關心,責備所以不能擊倒自信,因不是靠呵護備至建立,自信建基於母親不離不棄的照顧,豬仔明白就算下次表現同樣差勁,阿媽照樣下廚煮心愛雞雞。 住在一起,不一定親密? 當安全感爆棚,就算入不了名校,做基金經理,也能頂天立地,自我感受良好。《麥兜》故事雖是虛構,但內容卻能帶市民返回現實,那有一朝成才,拔苗助長只會弄巧反拙,一點一滴的累積不會白費,成功不在眼前,終有一天開花結果,麥兜今集成了神探波比,為一眾阿媽打了一支藥力輕微的強心針,電影以神探波比敘述麥太以往的生活點滴,用兒子角度重塑母親究竟屬何方神聖,人人心目中都有一位麥太。然而,謝立文賣的是麥兜版本,搬麥太出來首要目的不是教家長如何育兒成才,乃展示甚麼才是家庭幸福,箇中撫養者和被撫養者都得著一種難言的親密,家裡不談功利、計算前程,只談聆聽需要和愛(不是說沒有規矩),香港家庭不是沒有金錢、缺乏委身,而是家長和兒女間不夠貼近,隱隱有種不能跨越的距離,稱不上骨肉之親,家長似是服務提供者,讀書、外遊和興趣班(泛指中、上產家庭)齊全則安心,似履行責任多於視為本分,有幸跨越者,合家身心靈健康。 殭屍能否成超級英雄,在乎誰擁話語權 另一齣電影《德古拉伯爵:血魔降生》,別被片名騙倒,恐怖不及哈佬喂,該是Super Hero的中世紀版,殭屍只是換取能力的一種手段,拿來跟麥太一起討論,一來都涉及家長對家庭無私付出,二來同樣用兒子角度,介紹自己至親,Vlad國王(Luke Evans 飾)為了免兒子到土耳其強國當長期人質,服侍蘇丹,國力強弱懸殊下,就要短時期內提升個人能力,不能像Ironman借助科技,就要借助Supernatural power,能賣的就只有自己的靈魂,這可看成是一種Necessary Evil,而從兒子觀點,殭屍不再是邪惡化身,相反,父親就是一位犧牲自己的救國英雄,成魔只是平反敗局、達致保護家人的唯一手段,因此德古拉不是一面倒絕對邪惡,是善是惡純因評論者站在不同的位置而已,這明顯屬相對主義的一套,德古拉被某種權力妖魔化,而兒子的敘述則提供了另一個空間,豐富了大家對德古拉這個人物的認知,再推前幾步,德古拉就是一個例子,說明世上沒有所謂絕對正邪之分,人人有魔性、佛性,一旦兒子的說法成了主流,慢慢德古拉說不定真的可成為超級英雄,持平與否,在於公共空間的闊度,容納得了多元的論述,唯有這樣,才能稍為貼近一點真像,而只得一個免費電視台,報道有幾全面,不用說吧…… now recap他/她,人生更獨特 兩齣電影放大了麥兜、Vlad兒子的敘述,可說成是大眾媒體向弱勢論述的一種充權(empowerment),世界應該更多元,然而,就算沒有這個傳媒賜下的光環,這種敘述對子女本身仍具存在價值,即使長大後,穿著同一件制服,做著樣板式的工作,因著這份跟她/他的過去,便會發現你就是如此與眾不同。 陳龍超-紀錄片導演、電台節目《吾係電影人》主持,喜愛以「喱民」形式看電影。 電郵:[email protected]

2014-10-09

 《爭氣》明顯是句鼓勵說話,最易聯想的例句就是「你哋要爭氣,衰仔!」,或者「唔該,爭氣一啲!」等,語調都是迫切。意指外面環境已經無法改變,帶點無助的味道,要翻身就要靠一己鬥志和堅持,說話者多半是父母輩,對象則是年輕人。香港中學以前分為5個Band,依家只分3個,若要把不同國家的蘋果分類,可按品質、定價,方便消費者選擇,但假如對象是人便要小心,香港Banding制最不妥當的就是「單一化」,只按成績劃分,不會參考其他方面,如運動、辯論等,反映了政府選擇把大學學位給予哪類人,就是那些在DSE考試中,寫字夠快、夠多和夠靚的一群,暫不論入大學之輩是否高分低能,每種篩選制度都有限制,不擅於玩足球game的,不代表玩LOL或轉珠也同樣弱雞,政府教育部門未有顧及「制度下的輸家」的感受,他們被宣判了屬能力較低的一群,最可怕的地方就是,這個標籤很容易跟著他們一生一世。 展示何謂真包容 小說、電影《Divergent》(分歧者)之所以風行,背後多少反映老外、本地年輕人不認同「分類」這種方法,人可以拆件嗎?這是上世紀「頭痛醫頭」的思維吧!10隻手指有長短,各有不同功能,齊全才算完整,去中心化、權威化等想法因而極具吸引力,因大家都擁抱「能力平等」信念,沒有權力實體可判定哪個能力群組較具價值,解放那些被主流論述扭曲、被邊緣化的一群,讓他們的聲音進入主流;香港是個價值較為單一的城市,遇上不同意見便會驚恐症發作,更用上「撕裂」等字眼去形容;台灣綠藍兩營年年對陣,難道他們已經撕成碎片、粉狀嗎?香港為了息事、在Comfort Zone長嘆,便用上「包容」等字眼矮化異見,好讓港人降低自己要求,地溝油也可食住先。包容代表真誠聆聽、尊重不同意見者,並以此態度作為對話基礎,而紀錄片電影《爭氣》則展示了何謂包容,擔當了中介角色,讓一些Banding較低的學生心聲,在大眾媒體內鳴放。   導演克制,觀眾淚水仍淌下 《爭氣》只紀錄了一齣音樂劇的準備過程,拍攝了一班真正的熱血導師,如何花多月時間教導不同種類學生(包括視障學生),由零開始學跳舞、唱歌和形體,希望透過藝術教育重建學生自信和自尊,經歷谷氣、嘔血、改變及接納,用更簡明的說法就是,《爭》片本質較像一輯Making of(製作特輯),然而,它之所以被冠名電影,因為內容是透過紀錄舞台劇排練過程,描繪一個社會現象——標籤,展示社會制度對視障、能力不達標人士的種種傷痕,老師們如何跟這些受了傷的學生扮玩追逐,像《Running Man》般盡力把貼在背後的標籤撕去,港人導演Ruby楊紫燁(奧斯卡最佳短片得主)非常克制,沒有把搶眼球的畫面砌成催淚之作,看似平白的紀錄片段,能讓觀眾在腦海裡不斷Possessing,就在某個時刻,淚水便會不覺流下,很安靜的流下…… 這種感覺看似抽象,但在過去十多天中,親身拿著、看著雨傘揮舞的一群應該都能體會,不同據點的學生就像戲中青年,被社會喻為懶散的一群,實則是社會欠他們一個機會、一個表演的舞台,有人招募,他們就能綻放被邊緣化的小宇宙,在只有生日歌的劇目中,洗脫一切被加諸的標籤,吸引世界目光。華人青年在戲裡戲外都充滿希望,紀錄片在港雖然一直被冷落,但其價值並非劇情片能夠代替,平白的紀錄、持平的剪接,在這個新聞走向劇情片的年頭,《爭氣》給港人展示了,何謂媒體人的高尚和專業。   紀錄片導演、電台節目《吾係電影人》主持,喜愛以「喱民」形式看電影。 電郵:[email protected]

2014-09-24

 《浪客劍心》有甚麼吸引的地方?當寫了首集影評後,第二、三集是否需要再寫下去?筆者作了個不太理性的選擇,舉手認頭。主角緋村劍心總有一份叫讀者親近的魅力,他本身就帶著悲情味道,武藝超級高強,不論動漫或真人版,總令人渴望見識他的劍藝,如何用奧義打低強勁對手;偏偏他用上的是逆刃刀,配合不可殺人的承諾,叫人愈看愈心驚膽跳,繼而憤憤不平,幻想倘若能回歸昔日拔刀齋狀態,破戒定能把對手快速KO,然而,沒有包袱的就不再是劍心,他的可愛、可敬處,就是願意繼續背負著這個「包袱」。 當責任被建制放大,  包袱便無處不在 都市人已經習慣把很多東西定性為「包袱」,朝九晚七的受薪工作就肯定是頭3位,除之而後快,旅行、度假就是要把「包袱」短暫放低,過一陣子「叉電」時間後,再次回歸工場放電,狀況多少帶著奴性,渴望再次被偉人解放,彷彿大家都嚮往過自由自在的生活,無需負擔任何責任。「包袱」慢慢變得無所不在,在都市裡拍拖、成家立室到育兒,都受著無形壓力,打工仔女準時收工,就被形容為不夠鬥心,孩子輸在起跑線就會輸一世,女性胸不夠大、腰不夠幼就注定當剩女……這就是建制(institution)恐怖之處。龐大的壓力來自於社會持份者迎合這套code of conduct,因為結婚、生子而經歷異化,增添了不少附加條件,甚至叫人卻步,都市人要拋開的真正包袱,不是生活的基本「責任」,而是那些借「責任」為名,排除異類的手法,硬要樹立一種生活標準,不能適應者就被邊緣化,反抗者就被妖魔化、污名化,拔刀齋就是一位新舊交替的清潔工,為新建制服務,把堵塞在時代巨輪中的障礙物清除,刀快因為沒有甚麼結實的道德見解、道德判斷,沒有所謂的「包袱」。 解決暴力循環的唯一方法? 劍心的夢魘是昔日殺人累積的罪責,之所以形容為罪責,皆因擁抱著神谷活心流,以此為起步點,用新的身分、新的視點觀看正處動盪的日本,新身分需穿著新的武裝,抱持新的態度,而這些就成了前文所說的「包袱」,說成是包袱,聽來有些負面,其實就是一套生存的價值觀,既然當了爸爸,兒女就成了新身分的證據,有幸福、也有煩惱的一面,這是事物的兩面,用逆刃刀打鬥,沒錯是會吃虧一點,但神谷活心流就是要離開以暴易暴的循環,去製造真正的和平,這跟動漫《火影忍者》中的鳴門所追求的「忍道」有異曲同工之處,為勝利不擇手段,那不是劍心,那是第二集《浪客劍心:京都大火篇》的重要歹角志志雄。說成是歹角實在有點草率,只是方便讀者理解,成魔皆因他同樣是新建制的邊緣人和受害者,劍心的故事,其一吸引處在於它為不同的邊緣人提供舞台,讓他們用對白和行動,為一個時代提供一個相對較完整的圖畫。 泰山壓頂Vs命運自主 今天香港也正值人心動盪的時代,觀看劍心儼如倒映自身,有點親切感,只是建制的牆建得更高,要牆下居民頌唱著一式一樣的歌詞,面對那股泰山壓頂的氣勢,確實能震開不少人的背包,是蟲是蛇一目了然,能像劍心般的人又有多少?對生命有期許,不是一種面迎所謂進步向前的包袱,相反,這是一種命運自主的人本高貴態度。 陳龍超-紀錄片導演、喜愛以「喱民」形式看電影、搞吓電影「吹水」小組 電郵:[email protected]

2014-09-17

舊事舊物之所以被形容為「變舊」,可以純粹是樣子老了或者是功能失效,也可用上相對角度,即是旁邊出現了新事、新物,甚至是觀事觀物的主體(即人)長大了,舊的東西不捨得拆、不捨得掉,因為它們盛載、編織了自己過去的故事,拆了,生命就好像不太完整。因此新舊交替總讓有情人心內翻起浪,保育、活化就是進取一點的手段,屬少數舊物的幸運,留影是一種迫不得已的紀念,無奈就是老百姓的心聲,拆遷堂而皇之的原因,往往就是發展和進步,香港的老招牌正搖搖欲墜。 面對變遷,愛情也遭殃 香港跟內地文化分歧很多,但對於拆遷議題,彼此倒是有計傾;不幸的是,舊有價值觀彷彿跟建築物相連,住在北京胡同或石硤尾的徙置區,鄰舍間培育出一種守望相助的精神,起了摩天高樓,遊戲規則卻因環境改變而重寫,私隱度提高了,親密度則減少,人總要被迫適應新規則,把過往陪著自己成長的舊規則藏在心裡,除了偶爾拿出來思念一番,還可以作甚麼呢?電影《一生一世》片名起得吸引,正中都市人要害,心底裡期盼著長長久久,但活在香港、北京等大城市的人,發覺沒甚麼可以一生一世,說50年不變,但15年也守不住。《一》片導演用一對男女的愛情故事搭建出平台,透過他們的短暫相聚、長期分離,為活在高速發展、不斷遷拆下的老百姓送上一則警告——原來最能代表長遠、一生一世的「愛情」也遭殃了。 愛情片的慣用手法就是深愛卻不能好好相愛,《一》也不例外,但主角們的相聚、分離都連結著內地發展變遷,沒有戰爭,生活還是充滿動盪,趙永遠(謝霆鋒飾)面對那種無奈的分離,人如其名,相信一生一世就是(肉身上的)白頭偕老,對小時認識的女孩安然(高圓圓飾)念念不忘,把握每次相遇、相擁的機會,無分國界,但人力不一定能夠達致真的永遠,結果「變遷」棒打趙永遠、安然這對戀人,電影似要教曉其他愛侶和國民,甚麼才是一生一世——「愛過就是一生一世」,這是導演對應時局送上的一句新解讀,無謂奢望肉身相聚的長久,愛過就是永恆。 這個想法「袋唔落」 所謂永恆就是留在主體記憶內,這套想法不止應用於愛情路上,還可推演至疏解那些對舊事舊物的不捨之情,鼓勵人好好過未來的日子,看似是一套讓人解脫的良方,實則只是一劑止痛藥,loop著人力始終不能大於時勢,就是向城市一切變遷投降,換句話說,能否說「恨過就是永恆」,一切舊恨都不需平反,可以一筆勾銷? 某些舊事、舊物值得捍衛,因盛載著的某些價值觀值得承傳下去,市面上實在太多趨炎附勢的「周字輩」,需要招募更多的趙永遠——為真愛,不會隨便找過信手拈來的女郎「袋住先」,一直要追到彼岸方休,就算明知不能如願,也要心中安然。 備註:討論電影《一生一世》,除了以上角度,還可從一個鼓勵觀眾愛上祖國的面向欣賞,看過的你,同意嗎? 陳龍超~紀錄片導演、喜愛以「喱民」形式看電影、搞吓電影「吹水」小組 電郵:[email protected]

2014-09-03

自從收到阿爺為政改設下的框架後,就明白阿爺對以「張融」為首的護國兵團的信任度有幾高,行會召集人林煥光好言相勸,但始終還是要過半數提名,只有兩至三人可成為候選人。戴耀廷博士為首的一眾因為兵臨城下,不能不拿出手中王牌,違法地用肢體去佔領中環,不惜付上坐牢代價,好對自己所信奉的道理作明確交代,此舉明顯象徵意義大於一切,希望藉受苦的肉身,來提醒港人一個老道理。數古今中外,內聖外王者的領袖究竟有多少?權力有其魔性,會令人腐朽,掌權者不會輕易把既得利益放下,讓老百姓嘗嘗甜頭,擔心的就是滑坡效應,今次給了人家一個桔,下次對方就要拿個橙方能滿足,因此他們也不相信「袋住先」那套思想,所以一直沒有打算送市民一個桔,那個桔只是爛貨、假貨,甚至連A貨也談不上。 啟動港人真正所信奉的道 當權者會因為發現老百姓的異常舉動,將威脅自己的既得利益,才會作出讓步。正如李首富作為生意人,Default mode就是想盡辦法少交一點稅,最近他表示願意多交一點,全為自己的生意和後代著想,免得成了貧富嚴重差距下的發洩對象,同時可以搞搞社會形象;佔中三子的要求不是過分,只想大家袋住一個真的桔,而不是一個爛貨,或許最終佔中行動改變不了甚麼,但三子仍守住了,掌權者不能透過妖精,動搖他們的取西經決心,對自己所信的已有所交代,香港人的眼睛是雪亮的,係人係鬼一眼看穿,只是說到被動員參與社會行動時,往往力不從心,但當一切已成定局時,香港人真正信奉的道理,就會慢慢啟動,用各樣經濟手段尋找自己曾經擁有的、心底嚮往的蓬萊地。 不要信口,要信腳 每場戰役都沒有贏家,只是價值衝突就儼如一面鏡子,照清你熟悉人群的嘴臉,每個新舊時代交替的日子,都可以是一場外在環境及心靈大改變,HBO頻道的戲劇類《The Leftovers》或許是個很好的參考,一些以為必然的東西突然失去了,驚慌、傷心是必然的,但該連續劇著眼的,卻是留下來的一群,當他/她們定下神來,在想如何去接受那個不能改變的殘酷現實時,熟悉而簡單的生活習慣,如假日一家人的玩處等片段,都會無聲無息地不斷向你挑機,一隻茶杯、一句問候都在測試你面對失去的能耐,可以選擇完全抽離,到新的地方抖抖,也可以重新在心靈廢墟上重新建築另一個安息處,連續劇就是紀錄這群角色們,那些不可言宣的艱難和困苦,凝視著那個尚未復原的傷口,有些痛苦不是旁人說一句add oil便能抹去,筆者很喜歡該劇結尾的一段音樂,主角們用行動來為這個章節做了真實的決定,真相盡在不言中,對白有時只是一場偽裝;這幾年來,這些被設法出來的語言偽術,大家倒見識不少了。 遍地開的,可不是曾經熟悉的自由花 風雨欲來,未來將會是動盪的,動盪不是因為一場場由小撮人去支撐的社會行動,也不是因愈來愈多的年輕人投向熱血和人民的懷抱。那些動盪是在每個人內心深處慢慢發生,不斷交叉感染,用自己的行動去實踐自己的普選,以為有了所謂的定案,就能回到談判桌上的正軌,這想法未免太天真了!不同軌道正在默默地遍地開花。 陳龍超~紀錄片導演、喜愛以「喱民」形式看電影、搞吓電影「吹水」小組 電郵:[email protected]

2014-08-28

最近看了DVD版的《誰調換了我的父親》,導演是枝裕和向來都是勁人,勁在說故事沒有明顯起伏,市面流行的都是浮誇式大起大落情節,製造了所謂的戲劇效果,停留表層需要搞到死人塌樓、世界末日方休,配合觀眾吃快餐的習慣,愈吃愈濃,結果味蕾麻痺,人不像人。 成長,就是重回久違的童年 是枝裕和能夠帶領觀眾再看一回那些平凡不過的生活瑣事,細心、放大看,復活那些被忽略的滋味,她們輸在不夠eye catchy,被排除在市場經濟以外;再說一次,人不像人,中文片名是一句發問句,譯得不錯,從中就明白導演一如以往喜愛為小孩出頭,兩個被調換了孩子的家庭,統統都是不幸者,而最不幸就是那些沒有話語權的小孩,他們沒有被詢問,就像人球般被實驗性地搬往對方家中,因為血緣,要跟陌生的男人喊一句沒感情的語句——爸爸,小孩慶多在鏡頭前總是用盡全力,去討好由福山雅治飾演的事業有成的爸爸野野宮良多,為了獲得那份被接納、具附有條件的愛,要變成他心中理想的模樣。這場追逐戰可以成為父親手裡一種或善或惡的操控手段,因著調換,觀眾被導演帶到野野宮良多的原生家庭,見到他父親的模樣,就能想像他小時的模樣:像博多一樣,同樣是個期望追求父親認同的孩子,但不幸的小角落總埋藏著一條通往幸福大屋的地下小路,野野宮良多不知不覺順著自己父親的路上走,因著調換有了契機,從慶多留下來的光影,他終於一嘗被愛的滋味,離開了原生家庭的軌跡,野野宮良多心裡小孩那個傷口,因著願意走進博多的世界,得著撫慰、醫治,甚麼是不幸、有幸,怎能如表面般說得清?至於血緣這回事則屬是枝裕和的看法,在故事裡已說得清清楚楚。   貨不對辦?男人多數選擇逃避 野野宮良多能夠走出家庭循環,隔代不遺傳,靠的是一件看似不幸的事,靠囝囝再次進入自己的童年,有機會重新去醫治那個久違了的傷口,另一齣近期上映的電影《鐵人父子》(下稱《鐵》),談的同樣是父親的二次成長,契機也是不幸事情,父親心底裡對孩子們總有一張圖畫、一份期許,以為基因相同,就必然虎父無犬子,但若貨不對辦怎辦?《鐵》那位父親保羅有著先天性麻痺的兒子朱利,男人接受不了便容易傾向逃避,把攤子交給堅毅的女性接手,保羅人到中年,被裁走便不得已要面對這個家,傷健兒子已經17歲,因為受Team Hyot的真人真事影響(Rick Hyot自1979年起,推著傷健兒子Dick Hyot參加了各項馬拉松、鐵人比賽,超勁!),要求父親帶他一起參加法國尼斯的鐵人賽,朱利的堅決讓他跨過重重障礙,兒子的勇敢行為,多少也有點向父親保羅挑機,於是他便跟兒子開始了接近不太可能完成的鐵人訓練。   男人需要運動來抗壓,你有冇一樣傍身? 訓練畫面沒有《激戰》、《洛奇》般專業和亢奮,卻能讓觀眾意會到男人的特質,談道理、談攬攬錫錫明顯不是男性強項,用行動、挑戰才能叫自己重新振作,保羅進行體格訓練,就是一種具體的預備,讓自己重新承擔這位兒子的生命重量,過程裡讓保羅明白兒子不錯是個負擔,但負擔的另一面也是生命的推動力,朱利的鼓勵叫他發現、發揮自己的最大潛能,運動對男人特別是正處壓力下的父親實不可缺,下一代固然有一定的重量,同時也可看成是Bar上增添上去的一個weight,叫男人可以操練出更完美的人魚線。 不幸其實不只是得一面,其他面向一早存在,問題是你是否願意轉一轉條牛頸! 紀錄片導演、喜愛以「喱民」形式看電影、搞吓電影「吹水」小組 電郵:[email protected]

2014-08-21

自從電訊盈科作出收購行動後,小市民的選擇就已經少了,首當其衝就是向吾等窮人開刀,掀起3G無限使用Plan的加價潮,10年前的賺錢主力還是靠分鐘,現在賺錢一味靠數據,自己選擇窮人Plan,皆因主要用途並非上網睇片,而是收發電郵或與親朋WhatsApp,去到商場、餐廳或人家屋企,第一時間就是索取WiFi密碼,馬上登陸滑網,享受高速樂趣。或許這種品性漸漸普及,電訊商為要謀利,或趕人買貴Plan,就要向這群愈多客戶開刀,作為消費者,如果沒有電訊公司主動減價拉客,窮人只能肉隨砧板上,動彈不得。    不正常變正常,例子比比皆是 智能電話有幾重要無需多講,當忘記帶集結電影、電視、音樂和電玩於一身,更可拍片、影相即時分享的手機上街,有Aniety一點也不出奇,倘若要餓上幾天,沒機會拜見萬能Facebook大人,真係人都癲;看著那個WhatsApp group累積了過百條訊息,既感困擾又感興奮,而自我價值感多少都是建立在大夥兒的回應和轉post之上,「在線上」就是存在的證明,借韋家輝的電影《最愛女人購物狂》其一主題作延伸,當大夥兒都是這樣,就自然會重新定義甚麼才是「正常」,而那些堅持以往才是「正常」的人,則被稱為有病,沒有網上成癮的就是人間怪物,這種現象,在文化、風俗層面更常出現,以往整容被人家背地裡說三道四,但現在整下個樣,已是傷風、感冒般的小事。 遊戲設計師奉旨叫你上癮 有賴智能電話,數碼、虛擬社交已經堂而皇之進入我們生活各個層面,賣錢的電影如Marvel作品,涉及大量電腦特效合成技術,演員們都習慣靠幻想演戲,而對手只是空氣,觀眾已習慣了觀看電腦合成品,效果可以比真實還真實,不同國家未來的GDP也是靠數碼、虛擬等尖端科技來較技,南韓這十多年來的驚人經濟發展,很大程度是拜政府的先見之明,動用大筆金錢發展基建,提供世界數一數二級數的網絡覆蓋和速度,讓他們的數碼產業如動畫、電玩遊戲得以蓬勃發展,讓小國強起來,有光明就有黑暗;唱好唱旺的背後自有悲慘故事,click入網絡世界可以身份多變、彼此作無私分享,吸引網民,也吸引了商人,把它慢慢變成為另一個商業世界,遊戲設計師往往要留住玩家,就會設計比現實生活好玩多的遊戲,鎖住玩家。 虛擬遊戲搞出人命,帶來甚麼教訓? HBO Signature頻道製作了一齣原創紀錄片《網戀Love Child》,以南韓一件轟動案件為骨幹,一對新手父母,因為打機未有按時照顧初生女嬰,結果女嬰死於長期飢餓。這對父母的行為引起國民一面倒的噓聲和不齒,皆因有違常理──電玩竟比自己孩子更重要,他們願意為遊戲中的小孩不斷過關,卻不願「沉悶」地為現實小B餵奶換片,同樣是撫育小孩,他們明顯在虛擬場景獲得的快感較高,但究竟他們為虛擬小孩賦與了生命,抑或把現實小孩當成數碼程式編造的產物? 虛擬、現實這個年頭已彼此共生,硬要把虛擬排諸於現實門外,想法不切實際,因為虛擬就是提升GDP的良藥,做得愈真實就愈能賣錢,即是虛擬跟真實之間,未來愈來愈難分辨,而案件中辯方提出了「父母患上網上成癮」為抗辯理由,當被界定為成癮行為,就跟酒癮、毒癮一樣,行為就不是處於理智狀態中進行,可以從輕發落,究竟如何檢視網上成癮是該紀錄片其一關注議題,因檢測比醉酒測試更困難,不能靠吹波仔、驗尿,案例一開,可能會被人家濫用,變相為犯罪開脫。 試問誰敢挑機? 筆者也同意不該把案件說成是成癮問題,擔心的不是被濫用,而是逃避了核心。當世界形勢走向數碼和虛擬化,經濟推動力就是靠市民變成網民或玩家,他們愈肯花時間,就愈能交換經濟成果。經濟成果是靠不同程度的「成癮」行為作支撐,現實裡,打工仔因為打機誤了訂單,父母玩神魔轉珠累子女跌了幾跤,只是問題不如餓死嬰孩般吸引眼球,面對這種結構性狀態,把社會問題說成是成癮行為,把普遍情況說成特別案例,就是掩耳盜鈴,搔不著癢處,但倘若要認真處理,就要挑戰這種「大至不能倒下」的數碼、虛擬生活文化。 陳龍超~紀錄片導演、喜愛以「喱民」形式看電影、搞吓電影「吹水」小組 電郵:[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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