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觀點 - 施永青
2016-07-20

留意本欄的讀者應不難察覺,我對黃金有偏好;但我其實並不認為世界可以恢復以黃金為本位的貨幣制度。   恢復金本位的最大好處,是可以制約政府亂印鈔票,用通脹去掠奪人民手上的財富。此外,當各國都行金本位的時候,各國發行的貨幣就可以用貨幣的含金量作為互相兌換的匯率,國際貿易就可以不用冒匯率的風險。有黃金作為國際貨幣的基礎,全球貿易將進行得更加順利,人類更有條件各展所長,互通有無。全球化更容易踏入坦途。   現時,各國都企圖以QE的方式把自己的問題轉嫁給別國,搵別國著數。我擔心最終會演變成貨幣戰爭,引起國際糾紛,甚至演變成熱戰。為了避免這種事情發生,我極之贊成全球應有統一的發行貨幣準則,但恢復金本位卻不是最佳出路。   首先,世界上的黃金有限,而人類的經濟卻在高速發展(歐美慢,亞、非、拉仍很快),當大量新的財富被製造出來的時候,根本找不到那麼多的黃金去反映這些新財富的幣值。若然要靠既有的黃金去反映這些新生財富的價值,那持金者就可以剝奪其他人的努力所得,這樣並不公平。因此,貨幣的發行量必須跟隨經濟的起落而升跌,而不是受制於黃金的產量。   地球的黃金礦藏分布得很不平均,有些國家很多,有些國家很少。若果行金本位制,藏金多的國家差不多可以不勞而獲,而藏金少的國家,即便生產力大增,其可以換到的金本位鈔票亦難以大增。好處是世界不會有通脹,錢的購買力亦會越來越高;但原本錢少的人就會受盡已有錢的人剝奪。這樣有失公義。   現時,大部分的黃金在私人手裡,政府若要有黃金儲備才能發行鈔票,就無可避免會要求私人把黃金存放在央行,由央行發予藏金票據(即鈔票)以示證明。但由於過往各國央行都信用不好,多次背棄承諾,以至拿著藏金證明亦取不回黃金。所以大多數人不一定會把黃金交給央行,令央行沒法按經濟發展需要而發鈔。這必定會妨礙經濟的正常發展。   最反對恢復金本位的,應是各國的政府。因為這會在相當大的程度上廢了政府的「武功」,令政府不能以逆周期的方式去調節經濟。譬如,在經濟下行的時候,社會的財富正不斷被消耗,貨幣的發行量理應萎縮才是,但現時大部分政府都反其道而行之,會逆市QE,用低息的環境去鼓勵投資,推動消費。如果這只是適可而止,亦不失為換取時間以待經濟復甦的良方。只可惜,各國政府對此已依賴成習慣,以至泡沫愈吹愈大。   因此,我預期當今以美元為主導的國際貨幣系統,遲早會爆破,但代替它的亦不會是金本位制度﹔至於這將會是一種甚麼樣的制度?那就要看事情的演變與參與者的智慧。    

2016-07-19

市場傳言,日本央行行長黑田東彥與美國聯儲局前主席貝南奇會面後,有意採用直升機灑錢的方法,去挽救大舉QE仍不見起色的日本經濟。   日本央行在本世紀初已開始QE,不但買債券,還買股票。日本央行已成了90%日經成分股公司的十大股東之一。而央行大量買債的結果,已令債券的孳息率跌至接近負利率。可見原先的QE手法已沒法見效,再搞下去也不是辦法。所以市場才會傳言,日本會不惜採用以直升機派錢的方式去激活經濟。   現實是現有的QE方式有量乏速—貨幣的發行量雖然增加了不少,卻沒法在市場上大量流轉,而是停滯在銀行系統與資產市場,未能對實體經濟產生裨益。企業手上雖然有錢,卻不敢擴充業務,只用來回購自己公司的股份,或拿來併購競爭對手。這並不能為社會提供更多的工作崗位,令工資水平難以上升。結果,人民依然不敢增加消費,經濟因而缺乏需求一方的動力。貨幣缺乏流轉,難以產生乘數效量,光是量多也沒有用。   日本的企業與民眾不肯投資與花費是有原因的,因為日本的競爭能力已大不如前,很多市場已被韓國與中國搶去,而日本自身亦人口老化,社會缺乏創新與動力。任天堂的Pokémon的成功,只是少數的例外,救不了整個日本。   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日本政府才想到用直升機灑錢的方法。因為只有這樣,錢才能直接落入普通老百姓的手裏,而不是留在銀行系統裏。老百姓手上多了一筆橫財,自然會樂於去花錢,令經濟可以靠新增的需求去推動。   然而,央行可以憑甚麼去用直升機派錢呢?現有的機制並不容央行這樣做。央行在推行QE時,是換回債券與股票的。亦即是說,央行在放錢出市場的時候,是買回一定資產的。央行的資產負債表不擴張,央行是不能合法地增加貨幣發行量的。   然而,若把錢派給老百姓的同時,要老百姓承諾將來要本息歸還,那老百姓就有錢也不敢花。直升機派錢的好處是,派了給誰也不知道,拾到錢的人會認為是發了橫財,自然樂於去花費。這樣就可以刺激社會的需求,增加資金的流動速度。   不過,用直升機灑錢很難派得公平,且很容易失控,引起社會暴動。再者,現時央行發鈔亦不是完全亂來的,央行仍得看手上有多少資產才能發多少鈔。若然想派多少就印多少的話,那人民很快就會對貨幣失去信心。人民就會不再相信日圓,就會趁日圓尚有人肯接受的時候就盡量買東西,並把餘錢兌成較安全的外幣。屆時,日本就不用擔心沒有通脹了,但有的卻是控制不住的惡性通貨膨脹。而且是一發不可收拾,足以令政府倒台。因此,日本政府雖然已接近走投無路,仍不會用直升機派錢。因為這等同飲鴆止渴!  

2016-07-18

金融海嘯後,資本主義社會的矛盾暴露;QE只能拖延矛盾爆破的時間,不足以把矛盾真正解決。長此下去,以信用為本位的貨幣系統終將崩潰,世界正面臨一次資產大蒸發。除了少數人外,大部分人都將會是這次爆破的受害者。因為,大多數人雖然天天都在用錢,但對貨幣的本質所知有限。沒法了解這個複雜的貨幣系統正在出現甚麼變化,所以沒法在這場變化中保護自己的利益。   為了讓讀者有機會避過這場災劫,我已不厭其煩地談了多天黃金與貨幣的關係;先是談了一些現象,講了一些故事,今天要接觸問題的核心,貨幣怎樣從金本位轉變成信用本位。   起初,人類以實物交換來互通有無,但要找到適合的交換對象並不容易。有時,你多的可能我也有,而我需要的你卻沒有。所以演變至以大多數人都肯接受的黃金作為交易的中介。只要把自己有多的產物換成黃金,那就可以用黃金去換其他自己所需的東西。   然而,帶著黃金四處去買東西並不方便,於是又有存金票據的出現。人們只要把自己的黃金存放在一個有信用的商戶裡,再由這個商戶開出一個書面證明,作為存有黃金的票據,誰拿到這張票據,就可去商戶那裏領取黃金。後來大家就拿著這些票據去做買賣,甚少去商戶那裏領取黃金。這些存金票據就逐漸成了今天的鈔票;而替人存放黃金的商戶,就成了今天的銀行。聯儲局起初亦是扮演類似角色。   銀行起初只是按存金的數量來發出鈔票,後來發現,鈔票會在市場不斷流通,卻很少會有人來領取黃金。銀行於是在沒有增加存金的基礎上也增發了一些鈔票,借給有需要用錢的人。這樣做有一定的風險,所以銀行要收取利息,以抵償可能出現的壞帳,以及賺取一定的利潤,作為冒風險的補償。   這些新發的、沒有存金作基礎的貨幣,其實已是銀行憑自己的信用發出去的,令銀行可以用信貸方式去增加市場上的貨幣供應。但這仍不算信用本位的貨幣,因為銀行仍是承諾它發出去的鈔票是可以換取黃金的。因此,銀行不敢亂發鈔票,它在選擇借貸對象時會非常小心,以免自己的鈔票在外面流通,貸款人卻已跑了路。   不過,自從不再行金本位之後,銀行就不再擔心有人會拿着銀行發出去的鈔票來換黃金,銀行發鈔就全憑信用。鈔票就成了信用本位。但作為商業機構,銀行在貸款時,仍是相對小心的。經濟不好的時候,銀行會借少一些,市面上的利息,就會因資金不足而上升。   然而,由政府操控的中央銀行,行事就得有政治考慮。經濟不景的時候,政府卻偏偏要放多一些錢出市場。在高風險的時候,還要用低息去引誘企業盲目擴張。長此下去,怎會不出事故。但政客只顧自己當政時的需要,不理以後老百姓要承擔的後果,依然大量發鈔去粉飾太平;一旦泡沫爆破,老百姓手上的資產就會蒸發。新上任的政府,可能會發行新鈔,以一元新鈔去換萬元舊鈔,把市面上過多的鈔票收回,人人都損失慘重。

2016-07-15

有讀者來電指出,網上不是沒有美國禁止民間藏金的資訊,而是我的搜尋方式不得法;我用「美國禁金令」這個欄目去查,當然沒有結果,因為「禁金令」這個名詞並不通用,谷歌才沒有反應。他說,要知道詳細一些,可以查"Executive Order 6102"(羅斯福總統所簽署的行政命令)。 經過進一步搜查資料後,我發現昨文在有些地方需要修正與補充。之前,我把違令藏金的罰款弄錯了,其實只是1萬美元而已。不過,以今天的幣值計,這1萬美元已相等今天的18萬美元,折合140萬港元。若然,連同被無償沒收的藏金一起去計,犯令者可以損失慘重。因此,把禁金令視作嚴刑峻法並不為過。 羅斯福總統當年之所以要這樣做,一方面是因為美國人爭相向銀行擠兌黃金,必須加以制止;另一方面,為了避免通縮惡化,聯儲局有需要增加貨幣的供應量。然而,按聯邦儲備法,聯儲局在發行貨幣時,必須有40%或以上的黃金儲備,而當時聯儲局發行的貨幣已接近這個上限,如果再任由人民以官價100%兌黃金,儲備很快會不足,不但不可以增加貨幣供應,還要收縮貨幣供應,這不符合羅斯福要帶領美國走出大蕭條的政治綱領。在形勢緊逼之下,羅斯福總統不惜侵犯私有產權,簽署行政命令,限制人民不得在1933年5月1日之後私藏黃金,否則政府可以全部沒收。亦即是說人民都得在這個日子前,以官價20.67美元一安士的價格把黃金賣給政府。 為了令這個禁令迅速產生效果,美國出動了United States Secret Service的秘密特務去執行這條行政命令。  三藩市珠寶商Gus Farber,因賣出了13個20美元的金幣,被特務人員查悉,竟累及他的父親與12個涉嫌參與交易的人士,分別在美國四個城市同時被捕,大陣仗過對付有組織的毒販。 紐約有個社會地位不低的律師Frederick Barber Campbell,因為沒有在限期前把他存放在銀行的5,000安士黃金兌成美元,結果這筆黃金再也沒法提出來,因為給美國政府全部沒收。5,000安士的黃金,現值港幣五千萬元,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在毫無犯錯的情況下竟被充公,不知當事人有何感受?可見美國的「禁金令」不是開玩笑的,而是雷厲風行的。 今天,美國已放棄金本位,聯儲局有權自行發鈔,無需理會手上有多少黃金儲備。因此,美國應該不用再像羅斯福年代那樣,要把黃金收歸國有。然而,世人若是對持有黃金的偏好過高,多少會破壞美元在國際上的認受性;而為了維持美國的國力,美國極需要繼續向全球收取發鈔紅利。因此,貶低黃金的貨幣功能,仍會是美國的當然國策;投資黃金的人一定要關注美國政府在這方面的舉措。

2016-07-14

在金本位年代,政府承諾所發出的鈔票可兌換一定數量的黃金。鈔票是可以提取一定數量黃金的票據。使用鈔票可以省卻帶着實金去做買賣的麻煩。鈔票的價值存在於它可提取得多少黃金。 這種制度限制了政府可以任意發鈔,因為政府先要有了黃金,才能按鈔票的含金比例來發鈔。如果政府不遵守規劃胡亂發鈔,持有鈔票者就會擔憂鈔票的兌金能力,要麼及早把鈔票兌成黃金,或用來購買有用的東西;要麼就把它兌成信用更好的其他國家的貨幣。 聽長輩講過他們生活在國民黨政府胡亂發鈔的年代,鈔票上印的面額愈印愈大,但鈔票的購買力卻愈來愈低。結果,僱主發工資的時候要用麻包袋才裝得下,金額大到要數也要數幾個鐘頭。為了趁鈔票的購買力未全部貶值之前,盡快去買東西,大家數也數不了,用秤來秤一下大約的重量就算了。拿到工資後的第一件事,就是飛奔去街市買所需要的東西,買得慢,就會買不到那麼多,因為物價會不斷上升。 在這種惡性通脹的年代,人們除了會把鈔票盡快買東西外,還會把餘錢第一時間兌換成購買力較穩定的外幣。所以在市場上流通的都是劣質的法幣(國民政府發行的法定貨幣),儲存起來的則是優質的外幣。經濟學上稱這種現象為「劣幣驅逐良幣」。其實,不懂經濟學的販夫走卒都懂得這樣做。 阿根廷在惡性通脹時流傳一個笑話,就是坐的士平過巴士。因為坐巴士是上車時付鈔,坐的士是下車時付鈔。這段車程的時間裏,鈔票貶值的幅度已超過巴士與的士的票價差。如果把付費時的幣值兌成黃金或外幣計算,坐的士會比坐巴士便宜。 據長輩說,他們不會把法幣存入銀行等貶值,而是兌成外幣或黃金儲存,到要買東西時,才兌成法幣。每次兌法幣前,都要一早計劃好,打算買些甚麼東西,出動家人一齊分頭去購買,以節省時間。有時,用小量黃金換到的法幣實在太多,一家人一時用不完,所以要與親友約好,一齊去盡快買東西,把手上的法幣用光。由此可見,人們是如何急切地參與這場劣幣驅逐良幣活動。 現時,各國政府都在靠QE去救經濟,他們雖然沒有像中國國民政府年代那樣,由政府直接印鈔,但實際上,一樣在向市場提供大量的鈔票。金本位被放棄後,世上已沒有機制阻止政府這樣做。 政府印鈔的程序比較複雜,老百姓弄不明白,被蒙在鼓裏也不知道。簡而言之,QE是靠央行(在美國是聯儲局)向市場買債,既可以買國債,又可以買企業債,還可買按揭證券。這樣,政府就可以繼續有錢去搞福利,搞軍備競賽;企業就有錢去擴張業務,而按揭證劵公司亦可以不斷有錢借給老百姓買樓。至於央行哪來這麼多的錢,因為債券是一種資產(如無意外,將來可以本息收回),央行手上有資產,就可以此為基礎去發鈔。某種程度來說,可謂是無中生有。 然而,為何近年各國這樣大量地造錢,仍然未見通脹出現呢?這個問題明天再 談。

2016-07-13

與一班年輕朋友討論英國脫歐問題時,談及美元與金價齊升的現象。我說,這顯示今次因為英國脫歐而決定避險的人之中,已出現有一部分人不再相信美元,轉而相信黃金。我認為美國政府一定不會讓這種思潮蔓延,一定會加以打擊。如果情況無法收拾,不排除美國政府又再恢復禁止人民藏金,以前羅斯福總統就曾經這樣做過。 有位年輕朋友(還是在名大學讀過經濟的)竟然質疑我是否弄錯了。他說,歷史上美國曾經禁酒,沒聽過禁止過人民藏金。他認為,美國是自由國家,不可能限制人民藏金! 現代大學生的歷史知識貧乏,確使我有點吃驚。美國禁止人民存金並非一段短時間,而是維時長達41年,至1974年才結束。才是不久前的事,他們竟一無所知。不過,我很快發現,這不能怪現代的大學生,因為我認為美國政府有刻意隱藏這段歷史,以免民間有所恐懼,又再熱衷藏金,破壞對美元的信賴。我曾以「美國禁金令」及類似的題目上網搜尋,但發現谷歌與維基百科都沒有為這個專題開設欄目,後來要透過查羅斯福總統,才能驗證有關資料。美國真是一個令人難以想像的國家,禁槍違憲,卻可以禁金。 事緣1929年,美國股市崩盤,經濟開始衰退,銀行出現大量壞賬。至1931年開始有銀行破產,驚恐的存戶蜂擁去銀行提款,把鈔票換成黃金。結果不但導致過千間銀行倒閉,還把聯儲局的黃金儲備大量提走,令美國政府不得不採取較為極端的手段予以制止。 1933年,推行新政的羅斯福總統剛上任,就下令全國銀行放假十天,停止所有服務,包括兌換黃金。跟著又下令美國公民必須上繳手上的黃金,政府以20.67美元一安士的官價收購。除了首飾、金牙與有收藏價值的金幣外,民間不許持金作保值及投資用途,目的要消除黃金的貨幣功能。不遵守禁令者,最高可被判十年監禁與25萬美元罰款,是美國罕見的嚴刑峻法。 不到一年,《黃金儲備法案》通過,大幅貶值至35美元一安士黃金。令上繳黃金的美國公民白白吃虧了四成。美國的黃金禁令一直維持到上世紀七十年代中,直到人民差不多忘記了黃金的貨幣功能,才開放讓人民自由持有黃金。 人民可以自由持金後,金價又再節節上升,至1980年升至850美元一安士。經美國政府及聯儲局聯手干預後,回落至1999年的252美元;然後又恢復上升;至2011年又升至1,933美元一安士;要到QE見效,升勢才被遏抑。 近日金價又因英國脫歐而上升,相信聯儲局對此會十分關注,隨時會出現干預,以免危害美元的認受性。我並不認為美國會在目前的環境下,又再限制人民持有黃金,我寫這篇文章的旨意,是在提醒年輕人,不要以固有的觀念看世界,這個世界是甚麼事情都會發生的。 (因版面調動,專欄《社政聯想》、《閒日》、《天上人間》延至周五刊登,敬希垂注。)

2016-07-12

英國選擇脫歐後,香港的股市也跟着全球的股市一起下跌。這表示,市場普遍認為,英國脫歐對本港的經濟有害無益,企業的經營狀態會比以前困難,利潤無法提升,故導致股價下跌。 香港的經濟原先已有轉差跡象;來港旅客減少,導致零售業轉弱;西方經濟的不景氣,亦拖累了本港的進出口與物流業;加上內地經濟的下行壓力未有扭轉跡象,令香港的經濟前景蒙上了揮不去的陰影。現在再加上英國脫歐,令香港的經濟前景變得更加暗淡。 在這種情勢下,企業大都會採取相對保守的策略,也就是不敢隨便擴充業務,不增加人手,並會盡量制約工資的增幅。因此,一般小市民的負擔樓價能力,在未來一段時間裏,都不容易提升。 另一方面,政府在增加樓宇供應方面的努力已初見成效。今後的三至五年裏,每年將會有一萬六千至二萬多個單位落成,比曾蔭權年代差不多翻了一番。 供應一增長,發展商就得開闊自己的銷售對象,把一些以前看不上眼,收入較低的買家也囊括進來,那就必須把價格調低去適應他們的購買力。現在更碰上經濟前景暗淡,市民的負擔能力萎縮,預期香港樓價會進一步下跌是十分理性的結論。 然而,這只是傳統的觀察樓市的方法,主要是看GDP增長,看買家的負擔能力,與市場的供應增減。這種方法只適用於一個經濟剛起步的城市,當市民主要依賴新增財富去置業的時候,這種分析方式還是挺管用的。然而,香港社會已相對富裕,民間積累的財富已遠比每年新增的財富多。在這種情況下,擁有財富的人只要在資產配置的比例上作出調整,其產生的效應可以遠遠大過GDP增長。 這種情況在股票市場已經常出現。譬如:當經濟數據好轉的時候,股票不升反跌,原因是人們預期,只需經濟好轉的情況持續,聯儲局就會加息,令投資股市沒有之前那麼吸引。相反,金融海嘯後,經濟前景十分暗淡,但由於聯儲局不斷減息,美股卻節節上升。 現時,世上有很多閒資,由於實體經濟已產能過剩,沒法為資金提供正常出路,以致這些資金只能靠不斷轉換自己的儲存模式,來避免蒸發,並爭取有所增值。他們一時存現金,一時買股票,一時投資地產,一時儲存黃金。這種資產配置方式的轉變,對市場產生的影響遠大於每年的GDP增長。 英國脫歐令很多人都措手不及,他們已發現他們的資產配置方式已不適合新形勢,必須重新調整。在美國加息機會減少,而各國又繼續量寬的情況下,人們似乎已增加對實物資產的偏好。黃金價格已急劇上升,估計亦有一部分資金會選擇流入樓市。 我並不是說樓價會因此止跌回升,而是說,純看英國脫歐,對香港樓市可能利好多於利淡,我們不應低估它的影響。

2016-07-11

英國脫歐後,黃金價格急升。有論者認為:這只是一時的恐懼所造成,黃金不可能恢復它的貨幣功能;因為全世界的政府都不想失去發鈔的權力;只要政府在操控經濟環境時略佔上風,政府都會盡全力打擊民眾對黃金的偏好,設法讓人們相信,黃金遲早會變爛銅。 現實是:全球各處的文明,都曾在一段相當長的歷史時段上,以黃金作為易物媒介,以及作為主要的財富儲存工具。 在原始時代,人類的生產力有限,只能採摘與捕獵上天提供給他們的食物,所獲僅夠糊口。到生產力上升,所獲有餘的時候,就可以用自己所餘去換自己所需。譬如,自己所養的雞生了很多蛋,吃不完,可以與鄰家換點稻米。但可能鄰家也有養雞,不需要你的蛋,導致這項以物換物的交易沒法成交。因此,最好先把自己的雞蛋換成一種大部分人都願意接受的東西(如黃金),那就用來換甚麼東西都可以。 黃金閃閃發光,大多數人都會喜歡,可以接受用作交易媒介。黃金相對稀有,並非隨處可摘,價格相對穩定。黃金不易有化學變化,長期儲存也不會變質,極適合用作財富儲存工具。 黃金的貨幣功能,源自黃金本身的物理性質,不容易人為地被剝奪。相反,由政府發行的貨幣,其實只是一張印刷品,其交換能力與儲存價值,全靠政府立法保障;一旦政府失去權力或財力不足,其保障就會成為一句空話。 近年,全世界大部分政府在財政上都有赤字,都在一定的程度上濫發鈔票,以至貨幣的增長速度遠遠快過整體的財富增長速度。結果是貨幣的購買力不斷蒸發,同一分量的貨幣可以代表的財富不斷減少。這等同政府正不斷地把人民的財產充公。 私有產權是人權的主要部分。不保障私有產權的地方(如社會主義國家),通常連其他方面的人權也一併不太尊重。只可惜一般人權組織只關心與產權無關的人權,甚少意識到在貨幣上的量化寬鬆其實也是一種侵權行為,而且受害人眾多。更有一批為虎作倀的學者,長期為政府的無錨發鈔做法辯護,刻意貶低黃金的天然貨幣功能。 格林斯潘早年曾是艾茵‧蘭德信徒。1966年曾在《The Objectivist》雜誌發表一篇名為“Gold and Economic Freedom”的文章,主張維護黃金的原始功能,並以金本位的方式,去限制政府胡亂發鈔。想不到他後來竟會去當聯儲局主席,並不斷以減息的方法去擴大貨幣供應;次按危機與全球金融海嘯可謂是他有份搞出來的。不過,他的這篇文章仍值得讀者上網一看。 英國脫歐後,人們預期各國政府都會繼續量化寬鬆,為了避免自己的財產不斷地被政府充公,人們於是減持現金,增持實物資產,包括黃金與地產。我估計會作出這樣選擇的人將愈來愈多。

2016-07-08

英國選擇脫歐後,金融市場出現強烈的震盪,英鎊及歐元的匯價下跌,全球股市回落,但債劵價格及金價卻齊齊上升。這種表現,顯示市場預期,利率已失去上升的威脅,而各國政府為了挽救經濟,唯有繼續推行量寬政策。   在英國決定脫歐之前,人們還以為美國已進入加息周期,並以這個基調去作投資部署。英國公投的結果公布後,人們才發覺自己的部署錯誤,只好盡快修正。由於需要修正的人很多,他們的反應有快有慢。有人可能損失太大,一時無法接受現實,需要較長時間之後,才會以行動去修正自己的錯誤。因此,我預期今次形勢逆轉之後,新的趨向會持續一個相當長的時期,不會在兩三個星期內完結。   今次市場逆轉期間,出現了一個新的景象,值得需要重新配置資產的人留意,就是金價竟與美元同步上升。這種景象過往甚少出現,而更多出現的是美元升金價跌,或美元跌金價升。為何今次會有不一樣的表現?   很大的一種可能性是,有部分投資者不再視美元為唯一的避險天堂,不敢把所有的資金都投放在美元上,他們想另買保險,那就是買黃金;以免一旦貨幣系統崩潰,不會變成一無所有。   黃金在金融海嘯前已進入上升周期,在美國推行量寬時升勢加劇,在預期量寬會有成效時掉頭回落。然而,脫歐的震盪又再令人懷疑,靠量寬是否真能解決金融海嘯時所暴露出來的經濟上的實質問題?人們擔心,這些問題根本沒有得到真正的解決,而是被大量的貨幣掩蓋起來罷了。人們擔心,金融海嘯還會出現第二波。   資本主義社會由於分配不公平,新生財富大量落入少數人的手裡,結果民間的需求不足,無法支持經濟持續發展。為了解決需求不足的問題,過去的做法是靠銀行提供信貸供普羅大眾繼續消費,去解決產能過剩,資金乏出路的問題。先是鼓勵大家用信用卡,繼而鼓勵人們借次按。到次按爆破,唯有靠央行推行量寬。結果把民間層次的問題轉由國家出面作承擔。有人說,美國去槓桿做得不錯,其實這只是假象,只要看看聯儲局的資產負債表,就知道美國的高槓桿去了哪裡。   在一篇專欄裡要說明這個問題不容易,我建議讀者可以上網查看hidden secrets of money,可得到更詳細的解釋。   貨幣的前身是存金票據,憑票可換取黃金。美國廢除金本位之後,貨幣已沒有兌換黃金的保證,令政府可以隨意發鈔多少便有多少。當人們對政府尚有信心的時候,貨幣會相對穩定,但當政府不負責任地亂發鈔票的時候,人們就會對貨幣的長遠購買力失去信心。黃金於是再受到投資者的追捧。

2016-07-07

市場原先預期英國會選擇留歐,但公投的結果卻是脫歐;市場上很多投資者都措手不及,損失慘重,如今不得不重新調整自己的投資部署。究竟英國脫歐會令投資市場的局面產生甚麼變化,這是手上有資產的人都必須關心的問題。   英國原是歐盟成員,現在選擇要脫離,這是一個很大的變化。有變就意味着不穩定,不穩定就表示會有風險。所以市場出現的首個反應是要避免風險。   這是一種防守性的反應,目的在於減少損失。資金於是選擇離開會變動得比較多的地方,轉移去受脫歐影響比較少的地方。這就是離開英國,離開歐洲,轉移去美國、日本、以至亞洲那些尚有增長力的地區。英鎊、歐元下跌,美元、日圓上升,就是資金流向的軌跡與風向標。   英國脫歐所造成的震盪,不但會有餘波,還可能出現蝴蝶效應,所以人們至今仍無法評估市場甚麼時候才能穩定下來,因為還在變的因素實在太多了。   卡梅倫辭職,令英國內閣必須重組,究竟是脫歐派上台還是留歐派繼續執政,至今仍未看到端倪,但結果卻有完全相反的區別。   此外,蘇格蘭、北愛爾蘭會否選擇脫英,以及英國對他們要求脫離會採取甚麼態度,後果也會很不一樣。上世紀初,愛爾蘭爭取獨立時,就觸發了英愛戰爭,打得非常慘烈。但任由他們獨立,大英帝國最終可能會變成小英格蘭,以後可能淪為二流國家。倫敦作為國際金融中心的地位亦會下降。   現在的問題是,不只英國要求脫歐,其他歐洲國家如法國、荷蘭、西班牙、意大利等,民間都有很多類似的呼聲,令這些國家的右派政黨蠢蠢欲動。為了阻止脫歐的風氣進一步蔓延,歐盟不得不對英國採取殺雞儆猴的態度。這足以令英國的經濟備受打擊。打人自己無可避免會受傷;因此歐洲的經濟也好不到哪裏去。此之所以英國與歐洲的股市還需一段很長的時間才能喘定。資金會逐步撤離歐洲。由於美國與日本的股票已不便宜,部分資金可能流向亞洲。因此,對亞太區的股市不宜看得太淡。   世界不穩,美國已沒有條件加息,債券於是再受歡迎。其他可提供穩定派息的股票,如公用股與房地產信託基金,亦一樣會被追捧。而那些願意冒風險的基金,則會選擇那足以令人有幻想的創新股與科技股。   面對種種不利的環境,各國政府已手足無措,唯有加強QE,增加貨幣供應。長此下去,人們遲早會對貨幣系統不再信任。今後,人們會更傾向持有實物資產,包括黃金與房地產。   年初以來,黃金已升了約兩成,而房地產市場亦有回穩跡象。有關對這兩個市場的看法,另文再續。

2016-07-06

英國以公投方式決定是否脫離歐盟,本以為可以藉此解決國家在這個問題上的分歧;但實際的效果卻是公投令分歧變得更公開化與激烈化。有議員在公投期間被殺,而公投後所衍生出來的問題亦比以前更複雜,更難解決。   香港的泛民政客,害怕港人因今次英國公投的成效不佳而對他們一向推崇的民間公投產生不良印象,率先為批評公投的人定性,指批評公投的人是在為中共賣力。我是一個實事求是的人,所以不怕戴帽子。   其實,即使在西方民主社會,公投的價值亦一向備受爭議,絕非不可商討的言論禁區,政客不應用恐嚇的方式,限制社會對這個問題展開討論。   美國的第四任總統,有憲法之父之稱的詹姆斯.麥迪遜認為,縱使希臘人民都有蘇格拉底一樣的智慧,公投帶來的亦只會是暴民專政。前港督彭定康亦形容公投是可怕的、極壞的(他用的原詞是awful),是墨索里尼與希特拉最喜歡用的「民主」方式。公投會破壞代議政制,削弱國會的功能,甚至可以說是反民主的。通常,只有弱勢政府,才會把自己不敢碰的問題訴諸公投。   在美國,聯邦政府層面根本不容公投(憲法不容)。在西部的一些州,法例容許公投,卻衍生出不少問題。譬如,加州就曾以公投的方式限制加州政府加某些稅項,結果導致加州政府破產。   在英國,民間起動的公投,不會被承認,沒有法律效力,公投必須由政府起動,但即使由政府起動的公投,在法律上亦沒有約束力,又是通常會被尊重吧了(not binding but respected)。國會視公投為一種民意的參考,議員經過慎重商討後,可以各自按照自己篤信的價值觀去投票。因此,國會可以得出與公投不一樣的結論。這才是代議政制的真諦。新西蘭政府就曾不只一次作出與公投結果相反的決定。   這些代議政制的規則是民主先賢經過慎密的思考與深入的討論制訂出來的,在未找到更好的規則之前,應該繼續依循。只可惜,全球民粹主義抬頭,而政客又承擔能力不足,才導致公投反成為民主的至高無上的模式。   卡梅倫不敢像彭定康那樣向英國人民解釋「公投」的功能,並且把問題交國會作決議,而是選擇一走了之,這是負責任的做法嗎? 其實,脫歐問題非常複雜,在要求國民作出選擇之前,不但應該提供足夠的參考資訊,而且還應該有足夠時間讓民間進行辯論,等人民對脫歐的利弊有足夠的認識後才進行公投。   但今次英國的脫歐公投,一方面時間倉卒,另一方面正反雙方都以電視廣告的方式進行煽情,令有些人作了不理性的選擇。為避免事件重演,公投前應限制把複雜問題簡單化的媒體宣傳,並在公投前設冷靜期。   無論如何,公投的結果只宜供議員參考,而不宜阻礙議員按自己價值觀作決定。國會應保留最終的決定權。

2016-07-05

 英國公投,決定脫歐。港人驚覺,原來本土主義非香港獨有,它差不多已成了很多人的「普世價值」。英國人要脫歐,蘇格蘭人要脫英,連美國人也覺得,世事讓世人自理算了;美國人最緊要是理好自己。    簡而言之,本土主義的精神,就是各家自掃門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用現代人的說法,就是我這裡優先,別讓外來人侵佔了我這裡的資源。 然而,我「這裡」是指哪個範圍呢?原來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英國人不想被歐盟拖累,愛爾蘭人早就與英國割裂;蘇格蘭人現在也希望可以與英國人分道揚鑣,想不到連倫敦人也不想被英國人拖累了!   英女皇曾經這樣問:「給我三個理由要英國留在歐盟!」意思是如果講不出,不如早點離開吧!脫歐派就是在公投前夕借女皇這句「舊問」,暗示英女皇也支持脫歐。不過,英女皇今天應開始意識到,提倡本土優先,對大英帝國不一定有好處,它只會令大英帝國分崩離析。   我發覺,有些主張香港獨立的年輕人,有時會批判「中環價值」,不知道會否有一天中環人也興起獨立的念頭?其實,很多人家中的孩子早已「躲進小樓成一統」了,這可是做家長喜聞樂見的情況?   獨立的另一面就是孤立。不想被其他人拖累,那怎麼與其他人往來,互通有無?各自保護自己利益的結果,只會是連雙邊貿易也沒法進行!世界並非未做過這類實驗,結果是大家各自建立起關稅堡壘。以至自己的產品無法出口,別國的產品無法入口。美國總統候選人特朗普就主張禁止廉價的中國產品入口,以免美國工人失業,但這真的對美國有好處嗎?   香港奉行自由貿易,基本上沒有關稅,所以在香港甚麼都有。我們可以喝法國紅酒,吃西班牙火腿,穿意大利時裝,用美國電話……羨煞世人。如果我們奉行本土主義的自給自足方針,我們就只能食元朗絲苗、流浮山生蠔、沙田乳鴿;味道不錯,但養不活七百萬人。   英國脫離歐盟後,好處是有更鮮明的獨立形象,但亦會被歐洲視為非我族類。英國人要重掌邊境的控制權,目的是不想給別人隨便進來,那歐盟各國可能亦會還以顏色,不再容許英國人可以自由進出歐盟國家。英國人將來要去歐洲旅遊,可能還不如香港人持特區護照方便。   據說,有些歐洲國家已要求在當地工作的英國人及早申請工作簽證,以免突然變成非法勞工要遞解出境。 這樣發展下去,各國之間的芥蒂只會日益深化,國族矛盾激化的結果往往就是戰爭。   二十世紀的前半段,歐洲戰爭不斷,歐盟的成立就是想避免重蹈覆轍。本土主義的回潮對世界和平所起的都是消極作用,不明白為何香港會有這麼多的「有識之士」對此竟全無警惕?

2016-07-04

英國在進行脫歐公投前,我在本欄肯定認為:英國人該會選擇留歐,因為留歐對大多數英國人都有好處。事實證明,我的預期錯了。我在這裏向讀者賠不是,希望大家並沒有因我的誤判而作錯投資吧!   我對公投的結果雖然預測錯誤,但我說留歐會比脫歐對英國更有利,該沒有判斷錯誤。最好的證明是英國選擇脫歐後,英鎊應聲下跌,一跌就跌了一成,而且至今仍未能穩定下來。這表示:英國人手上的財富都貶值了一成,而且還在繼續蒸發。   贊成脫歐的大都是民族主義者,他們手持的財富應該多是以英鎊計價的,所以應該損失最為慘重。有人說,支持脫歐的多是基層民眾,那就更慘,因為英國的日常生活所需很多都得從國外輸入,英鎊貶值會導致物價上升,基層的生活更難過,作為民族主義者,他們亦不樂於看到遊客來英國掃平貨。   脫歐者誤以為,一旦脫歐就可以不用交178億英鎊的年費給歐盟,而且還可以重掌邊境的控制權,不再接收難民,亦不再容許歐盟的成員來英國找工作。   這其實都是異想天開,挪威亦不是歐盟成員,但為了與歐盟做生意,並獲得某些貿易方面的優惠,還不是一樣每年要向歐盟繳交巨款,以及開放人力市場,並接受難民配額。難道英國脫歐後就可以不與歐盟交往?屆時再重新談判,條件一定會更好嗎?歐盟難道會益背棄歐盟的英國,多過留在歐盟的成員國?   因此,脫歐後英國是否可以少交一些年費,以及是否可以重掌更多的自主權,仍是未知之數。脫歐派領袖之前所作的承諾,甚麼不用交178億英鎊的年費後,可以建多少醫院與多少學校,看來都不可能兌現。可以肯定會出現的,是英倫銀行很快要實施零利率。   英國人今次公投的決定,可謂未見其利先見其害,難怪有人後悔投錯票,想重新再來一次公投,讓英國人可以有第二次選擇。   英國人今次之所以會犯下大錯,是因為社會上仍有相當一部分人還在做夢,還以為自己是日不落的大英帝國,思考問題時只顧自己,不顧現實,結果當然撞到頭破血流。   其實,香港的本土主義者與脫歐派的思維差不多。他們懷緬英治的殖民地時代,但現實是這個年代已一去不復返。他們亦想自掌邊境的控制權,但沒有衡量過自己的討價還價能力。他們排斥內地遊客,但沒有考慮過內地遊客少來的後果。他們食住靠父母,讀書靠公帑,就主張別顧賺錢,莫講GDP;但他們的父母以及社會上要憑自己的努力去生活的人,可以只講理想,不顧現實生活嗎?   立法會很快就要改選,香港人可要頭腦清醒一些,不要像英國人那樣,決定脫歐後,隨即又後悔。

2016-06-30

王文彥先生趁中原上市需要他背書,乘機提出一連串他個人的需要;還勸喻我要顧全大局,接受他提出的條件。很明顯,王文彥先生是想以大局來要脅我,要我向他的不合理條件就範。 究竟是誰不顧全大局呢?我們可先看看中原所處的大局。 近年,內地的移動互聯網普及得很快,地產代理行業成了電子商貿可以顛覆,並可以取而代之的行業;因而吸引了大量資金及人才,希望能在這個領域另創一番新景象。中原所面對的競爭,從來沒有這兩年這麼激烈。 我們的其中一個對手,最近就剛透過風險投資基金融資了六十多億人民幣,令他們可繼續「燒錢」。過去幾年,這個對手一直以互聯網新模式為名,與我們打消耗戰。他們在全國大肆併購,廣開分行,規模已迅速超越我們。此外,他們又高薪挖角,低佣搶客,破壞行業的生態環境,令資金不足的對手難以生存。加上他們有大量的資源作推廣宣傳,很容易在聲勢上佔上風。 其實,中原經歷近40年考驗的經營模式並不比對手輸蝕。現時我們在內地的大多數城市,無論是人均產值,抑或是公司的盈利能力都比對手優勝,只是資金有限,無法在規模上作競爭罷了,若是我們一樣可以利用市場上的公眾資金,我們應該很快可以扭轉捱打的被動局面。此乃中原的管理層渴望能取得王文彥先生配合,讓中原早日上市的主要原因。 很可惜,王文彥先生在中原上市的問題上思想十分保守。他認為,引入外來資金會攤薄他在中原的股權比例,令他無法分取現時一樣多的公司利潤,更會削弱他對公司的控制能力。其實,其他股東何嘗不用面對同樣的處境,只是大家都以大局為重,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罷了。更何況,只要公司在整體上做好了,即使現有的股權比例少了,但股東實際的得益仍可能比以前更大。否則,那裡還有這麼多的公司排隊想上市?但無論董事會怎樣努力,都無法令王文彥先生明白箇中利弊。他堅持一定要公司接受他的附加條件,他才肯支持公司上市。 中原的其他股東與管理人員,其實一直都盡可能遷就他,但求上市方案可以順利通過。但是王文彥先生的附加條件實在不可行,它不但會影響公司的正常運作,還會嚴重影響公司的估值,減少公司的集資能力。 他堅持大股東在董事會行比例代表制,卻不容許小股東有相同的權利;他堅持必須讓他當董事總經理,雖然我也可以有同樣職位,但亦會妨礙公司選賢與能,並會令公司在營運上容易出現分歧,決策困難,無法協調。 這些令中原上市節外生枝,又不合理,又沒法推行的附加條件,全部都是王文彥先生提出來的;其他股東與管理人員都願意顧全大局,沒有提出任何個人方面的要求。中原沒法上市的原因,實在已清楚不過了。

2016-06-29

王文彥先生認為我剝奪了他在中原的管理權,令他雖然擁有45%的股權(與我一樣),卻沒法與我共享公司的管理權。所以他堅持,如果中原想上市,就必須接受他提出的權力共享方案,否則他就不會為中原上市背書。中原上市,需要修改公司章程,那就非有75%以上的絕對多數支持不可。他擁有45%的中原股權,就等如有中原上市的否決權。 按王文彥先生的方案,中原上市後,董事會的成員必須有一半得由他委任,另一半則由我來委任。此外,公司需有兩個董事總經理,一個我做,一個他做,這樣才算真的權力共享。 然而,這個方案根本不可能行得通;因為王文彥先生的管理理念與我很不一樣,他有為,我無為,將來一定會有分歧。若然董事會內兩派旗鼓相當,結果只會僵持不下,無法取得決議。 王文彥先生認為,這個問題可以透過獨立董事的取捨去作平衡,但王文彥先生的方案卻缺乏獨立董事如何合理產生的安排。如果由小股東獨立選出,我不會反對。但如果由兩派力量均等的董事會去推舉,很容易難產。王先生說,可以雙方各自提出一批名單,直到找到雙方都可接受的人選為止。這就會費時失事,嚴重影響公司的營運。 再者,若然一間公司有兩個董事總經理,那就不只董事會決策困難,連平時營運也可能無法協調,公司的員工會順得哥情失嫂意,非常難為。 由此可見,王先生的方案並不可行;但他卻為了一嘗統領六萬員工的滋味,堅決不肯修改他這個上市條件。他認為只有這樣,我與他才算同股同權。 但現實是此權不同彼權,在現代管理的理念裏,擁有股權的人並不等同可以有管理權。擁有股權的人有權出席股東大會,可以自己競選做董事,亦可以提名其他人做董事,並可以在董事的選舉中投票。但能否當選,就得看他是否能贏得其他股東的支持。除非他擁有的股權自身就超過50%。 過去,王文彥是因為得不到其他股東的支持才沒有進入董事局的;但他該有的參選權,提名權與投票權,從來都完整無損。只是他的性格與行為都與別不同,很難與別人共事,才導致他在競選董事時,沒法取得足夠的支持。 當然,45%是一個不少的擁有權;我不反對讓他按這個比例委任一部分董事局的成員,條件是公司上市後,25%小股東也有權按比例選出代表他們的董事。只可惜,王文彥先生擔心小股東的代表,會傾向支持我不支持他。所以他需要有一間由我與他組成的控股公司,令控股公司的決定可以壓倒小股東。這個機制的主要功能就是要不讓小股東有機會支持我。 由此可見,王文彥根本不支持同股同權,而只是想自己可以有特權;為此,他不惜傷害小股東的權利。這樣的上市方案,不但中原的董事會不會接受,港交所與證監會亦不一定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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