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道德經 - 陳強
2014-02-13

早幾天跟朋友談起「專欄作家」這個題目。當很多人以為「專欄作家」就是隨意寫寫「日記」和「Blog」之類,又有何難度之時,朋友卻說:「我寫不來啦,我覺得很多專欄作家都是………無病呻吟,傷春悲秋。」 他說的那一類「專欄作家」,是以寫生活感受為主的那一類,並非月旦時事,電影評論那一類。他們吃一頓飯有感想,沒吃一頓飯有感想,想吃一頓飯有感想,想起從前吃過一頓飯有感想,對別人吃一頓飯亦有感想………每分每秒感想滿溢,似乎人生每一刻也有其意義,去大個便也有靈感讓他們寫首詩。 另一方面,生活感受其實很多時都是充滿共鳴卻又片面的。例如我之前看到有人分享台灣設計大師聶永真受訪的內容:「如果我真的只喜歡這個提案,那應該就只提這個,然後說服他們買單。」說出來很有型,只給客人一個選擇,要就要,唔要就罷,而那位是大師呀!大家怎麼不學習一下?怎料到我真的Click去看那個訪問的足本時,卻發現原來後來他又說到「在不想有遺珠之憾的前提下,唱片封面通常會提三個以上」,媽呀!那究竟應該提一個還是三個?根本不同時候就應該有不同的答案,聶永真從來沒有說最好只交一個。 如果只抽了聶永真說「只交一個提案給客人」,然後專欄作家又大做文章,讀者又盲從相信了,那究竟是德還是孽?搞一大頓原來講完等於冇講。 然而,我好像正正就是朋友口中說的「專欄作家」。無病呻吟了一大篇,漣漪沒有泛起過,最後唯有安慰自己說,這不是傷春悲秋,而是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並非看不穿我,而是看不穿這世界),讓我再次回到自我的世界,自說自話好了。不少專欄作家就是這樣的。    《黑紙》、《100毛》創辦人之一,曾擔任電台節目主持。

2014-02-06

有時我把人看得很複雜,有時又認為人其實蠻簡單。譬如說,我認為——讀很多書的人未必好有成就,但有成就的人應該看很多書。 世上有兩種人,入書店和不入書店的。入還是不入,其實已經是一種取向,代表著那人是否擁有好奇心、求知慾、希望獲得更多知識和智慧?如果你是會進書店的人,連白痴的心理學專家(似乎心理學專家不可能是白痴)都會說你有上進心,因為你希望自己思想成長。那麼用Self Fulfilling Prophecy(自我實現預言)來解釋,你永遠會向上走。 那如果你從來不入書店,我會說你改變生命的力量會比較小。首先,「不入書店」只是比喻,當然你可以在網上看書,或者你不入書店,但你天天進圖書館之類,這是可以的,但「不入書店」其實是指那種天天看著不同國家的電視劇、上網看著漫畫、下班就回家打遊戲機、再上討論區罵這罵那的人。我沒有說這樣的人生有問題,只是他們要改變和改善生活就難了,因為他們沒有太愛進步。 知識就好像你面前的壽司,你不主動吃下去,它不會自動跑進你體內。你從來沒有看過物理學的書,你怎麼會懂牛頓的力學定理?即使在一百多年前,聰明絕頂的愛因斯坦在發表相對論前,他也一樣要看牛頓運動定律。而物理天才霍金,也一樣要讀相對論。 你再真心想一下,哪一位你覺得很厲害很有成就的人是沒有看書的?我心目中真的沒有這樣的人,除非你跟我說「隔籬阿黃太收風炒股賺咗成十萬」也是一種成就。看得書多就知道這叫Randomness(隨機性),亦即好彩而已。知識,就是減低Randomness,提高Certainty(確定性)。事實上,連「馬經」也是一種「書」。 新一年來了,希望你不要再怕書書聲,其實我覺得不知幾好聽。 陳強-《黑紙》、《100毛》創辦人之一,曾擔任電台節目主持。

2014-01-23

你有沒有想過自己要賺多少錢才可以夠過世?我最近就開始想這個問題。 事實上,請不要誤會,這和貪錢毫無關係。雖然我不算清高,但我清高又如何?我去樓下的茶餐廳吃飯,還是要埋單找數的,我又不能和伙計說:「我看名利如浮雲,這碟飯也如浮雲般消失了,再見!」我不過計算一下餘生要吃多少碗飯,那我大概要準備多少錢。這其實比一生無止境賺錢的人更懂生命,我賺夠了就停呀,不多賺,接著就讓別人來賺吧!唔……我真是清高。 先假設我和老婆最好有90歲,那我們還有60年命。先計算每月支出,一個2人居住的單位,月租算便宜的大概1萬3千元;食飯每天平均300元,一個月9千;交通費兩公婆要3千;娛樂使費包括看電影、買雜誌、買書、買演唱會飛、買衣服、買生日禮物給朋友、我喜歡買乜就買乜啦你理得我啫!……平均每月6千;日常家居支出,水費、電費、電話費、寬頻費、電視壞又要換呢,平均每月3千;保險費又5千;這些加起來每個月就要3萬9千元。一年就是46萬8千。 再計算其他支出,例如每年我們想去一、兩次旅行,一長一短,一年用8萬吧。農曆新年快到了,每年利是錢也要預備1萬。每年兩人加起來大概飲15次喜酒,又要最少1萬5千元人情。加回上一段計算出來的46萬8千,一年總共57萬3千。仲要交稅呢,約5萬。所以你一年要搵63萬。60年的63萬,就是3,780萬。我仲未計有小朋友及其支出,還有供養雙方父母及其醫療支出,非常粗略的算1個小朋友在他大學畢業前要用平均20萬一年,21歲畢業的話就是420萬;供養雙方父母方面,非常不孝地每年只用20萬(前提是他們自己已經有樓住,不用交租),供養30年就是600萬。那這樣一共就1,020萬,再加3,780萬就成了4,800萬。如果20年,錢就貶值一半,60後的錢,就是現在的8倍,那我今天就要有3億8千4百萬。但你要留意,當我有3億8千萬,我住的仍然只可以是月租1萬3千元的樓。這才是真正的清高。(我將這文章給拍檔看,林日曦提醒我年老後還要預備很多帛金。所以我先旨聲明,我就算有3億8千萬,還是不夠錢俾帛金。阿Bu和林日曦死時我也只會在他們喪禮上吃花生。) 陳強-《黑紙》、《100毛》創辦人之一,曾擔任電台節目主持。

2014-01-16

早前人人不滿TVB的電視劇,46年如一日,內容方向老土,演員來來去去都是同一班人。外地的劇集製作,即使甘草演員、特約演員(茄喱啡)的變化也豐富得多,不用每劇都看見羅樂林、強姦人和被摑的一定是王浩信。至於我今次要說到綜藝節目了。 要你數數最近各個電視台有甚麼好的綜藝節目,你一定感到很為難。首先你認為香港只有一間電視台,而且你只想起了「獎門人」三個字,但「獎門人」是「最近」的嗎?是「好的」嗎?沒有。又或者你會答J2播放的《Running Man》,對啊,不過那可是外購自南韓的綜藝節目。 我個人來說覺得日本的綜藝節目還是亞洲第一,節目盛裝著的是一個充滿創意和接受能力很高的民族,連《矛盾大作戰》也能製作並且出街,就是好多年輕一輩都說「我下世想做日本人啊!」的原因;南韓緊隨其後,《Running Man》爆紅、《爸爸去哪兒》版權賣到大陸……證明他們成功;台灣的清談節目也不錯,《康熙來了》和《娛樂百分百》就是很多OL天天要吸取的精神食糧;接著就是內地大陸了,一個又一個成功節目誕生,《中國好聲音》、《我是歌手》、內地版《爸爸去哪兒》……簡直是內地軟實力入侵香港,看得多可能會令你覺得「自由行」沒那麼礙眼。 至於香港,不要再說了,堂堂TVB一年賺十幾二十億港幣,連一個製作成本貴一點、創意多一點,接近日本南韓水平近一點的綜藝節目也沒有能推出。誰都懂得自由商業社會的運作,香港永遠有一班C9、阿叔喜歡看著最沒趣的東西,而且他們乜都投訴,最後TVB卻又認為他們就是目標觀眾,於是《獎門人》播完又播,新一代唯有上網搵食。而有朝一日下一班「目標觀眾」出現了,或者又是另一班人眼中的老餅。所以我最憎的並非TVB,而是老餅。希望有天我老了,但不是老餅。   《黑紙》、《100毛》創辦人之一,曾擔任電台節目主持。

2014-01-09

2014年來臨,我和拍檔們搞的《黑紙》也進入第五個年頭。每年我們都有一個小命題,依出版序為「偽文學雜誌」、「偽娛樂雜誌」、「偽廣告雜誌」、「偽愛情雜誌」和今年的「偽時代雜誌」。雖然這是三人的集體創作,但我想起一件往事,或許和當時創作「偽娛樂雜誌」有關。想起了,又想分享出來。 我在電台工作時有個怪行——我是會躲開同事的。每次我到達公司,我沒有希望回到自己辦公室的座位,還很恐懼見到自己部門的同事。原因還不太清楚,甚或不太合乎邏輯,總之就是心靈上很沒安全感。所以,我有時一回到公司,就躲進位於地下的公關房(這房內其實也有人,只是他們都不太理會我,我就放心了),但更常我會放下袋子在辦公室就跑去食Tea,其實我才沒有那麼喜歡下午茶(哈哈!)。 又一個尋常地躲在PR房的日子,在我不遠處坐著3個娛記(娛樂記者),他們在集體筆錄小欣姐的《茶煲裡的查篤撐》。如果我沒理解錯,事情是如此的——有一位明星上了電台接受小欣姐Live的訪問,幾位來自不同報紙的娛記就先等小欣姐訪問後再來個面談,於是娛記也同時記下小欣姐的訪問內容以作參考或報道。 可怕的事就在這時發生。我看著那些娛記不斷罵他們身旁的收音機,準確來說是罵那位明星。「X!食屎啦你!想減肥咪唔好食嘢囉!」「你肯X定有整容啦!」「成X日講埋啲廢話!」當時我簡直傻了眼,這班人有如此憎恨那明星嗎?那等一下他們見面時會不會當面辱罵明星?(當然不會!還會滿帶笑容。)他們在商台同事前這樣不禮貌,怎麼不會面紅?他們仇恨明星卻當上娛記,他們是變態的嗎? 後來我沒有等到明星來臨就走了,一來我有其他事幹(應該是去食Tea!),二來我覺得太恐怖了。這使我更加害怕群體和小圈子,也同時跟伙伴搞了「偽娛樂雜誌」,因為我們都覺得……娛樂雜誌是可以不一樣的。起碼我們都不憎恨明星。現在的娛樂雜誌,都是由一班憎恨明星的人來寫的。 陳強-《黑紙》、《100毛》創辦人之一,曾擔任電台節目主持。

2014-01-02

我把上星期剛在湖南衛視播出最後一集的第一季《爸爸去哪兒》都看完了,深深迷上了當中的5位小朋友——Kimi(林志穎兒子)、Cindy(田亮女兒)、石頭(郭濤兒子)、天天(張亮兒子)和Angela(王岳倫女兒)。不少朋友都說「韓國原版更好看。」但我還是因為比較認識中國版的爸爸,所以先看了中國版。 這個節目在大陸可真火,它一共12集,除了10月首播時第一集收視亞軍,之後都是全國收視第一。早前看過視頻還說這節目每一集應該有9億人看過,而節目中的爸爸人氣也是急升,例如模特兒張亮在節目播放前的微博粉絲只有5,000,現在就有1,400萬了;人氣最高的林志穎更升至四千多萬。 小朋友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動物。今天你看著他這麼一個樣子,但3個月後他已經長成了另一個樣子;昨天他還愛喝奶奶,今天他突然不喝,那從此就不再喝奶奶(我媽說我就是如此的,突然有一天,我覺得奶很酥於是不再喝奶了,而到了今天我還是不喝);今天他還可愛,明天就反叛起來惹人討厭了。 《爸爸去哪兒》當中的5位小朋友之所以好看,因為可以看到小朋友最彌足珍貴和短暫的純真。有些話三五歲不說,就一輩子都不會說了。天天有一次突然跟張亮小聲說:「爸爸你可以大聲說你愛我嗎?」張亮:「我當然愛你啦。」天天:「大聲點,我要全世界都知道。」 5位爸爸在最後一集都給兒女寫一封親筆信,又讓我回想起自己的爸媽。小時候我總是黐著他們,哥哥弟弟都去嫲嫲家留宿,只有我一個不願去,但現在我都自住10年了,他們一定很想念小時候的我。王岳倫在信中說:「其實爸爸最不想讓你長大,因為我覺得,你太可愛了,長大以後,你畢竟還會有自己的家庭,有一天你會離爸爸而去,我想那一天爸爸不知道有多麼難過……」爸爸媽媽一直沒有去哪兒呀,他們一直都在,一走沒回頭的總是我們。    《黑紙》、《100毛》創辦人之一,曾擔任電台節目主持。

2013-12-19

我很想念她。我記得……她每逢周末都會到KPS金獅租LD碟,她除了喜歡看電影,還愛租借飛圖的卡拉OK《天碟》,大概回家後就拿著咪高峰高歌而不介意鄰居投訴。她穿著中學校服,背了一個小Bold袋,小得根本沒可能裝得下一本《Physics Beyond 2000》,但《中文會考精讀》還是有可能的。她在Yes Station內選購著「四大天王」的產品時,給幾個留了曱甴鬚的飛仔搭訕。我想去拯救她,但在這個時候,我手中的「他媽哥池」正等待我幫忙清屎,然後一轉眼,她就消失了20年……她是90年代。 每個年代都有回歸的時候。我是83年出生,成長於90年代的。可是,小時候就已經聽見很多「70年代回歸」的說法,更有趣的是在90年代時「軟硬天師」似乎已經在《老人院》中跟大家懷念著「80年代」……於是我就等呀等,等呀等,我的「90年代」何時回來呢? 最近聽見陶傑和鮑偉聰在《光明頂》中說「70年代」的香港是最美好的年代。那時香港還未有回歸意識,每個人擁有向上流動力、市民都充滿希望而不是憤慨,成長於那個時代,你的家再小,娛樂即使只有電視、收音機,還有每晚爆棚的午夜場,你還是很滿足…… 「80年代」是創意和經濟起飛的時候,英美日潮流大量流入。即使84年戴卓爾夫人簽署中英聯合聲明,一國兩制誕生了,但離開真正回歸好像還有段路,市民在享受香港最後的美好時光……到我成長的「90年代」,由於我當時年紀小,其實我也不太覺得世界很壞。只是彷彿不在經歷多次教育改革的正統學校讀好點書,你就會被社會定義為「廢柴」;香港也在97回歸後大吹金融風暴,我的記憶就是負資產、負資產和負資產……是不是我成長的年代不夠美好,所以根本沒有人想她回歸?還是我們這一代,雖然都慢慢30歲了,還是沒有能走到當眼的高位,來一場真正的「90年代回歸風」?但你又想想,「四大天王」中,除了黎明,其他的還都是常常曝光,又怎麼叫他們「回歸」呢?時代,要不是愈來愈壞,就是愈走愈慢了。    《黑紙》、《100毛》創辦人之一,曾擔任電台節目主持。

2013-12-12

最近在一本有關統計學的書中(《聰明學統計的13又1/2堂課》,這個書名不用做統計也知道太長太笨),讀到一個有趣事例。美國有個遊戲節目叫《Let’s Make a Deal》,每晚勝出的朋友會面對三扇大門,其中一扇門後面是大獎,例如是一輛新車;其餘兩扇門後面則是一隻羊。如他選對了門,打開後就是大獎,不然就只會看見羊。 遊戲看起來很簡單,就是1/3機會那幸運兒可以得到大獎,2/3機會落空只看見羊。一早知道正確答案的主持卻讓遊戲多了點變化。當幸運兒揀了一扇門後,例如他選了A,主持就會打開他沒選的B或者C,而打開那門後的每一次,都必然是一隻羊(假設主持打開了B吧)。這個時候,還沒開的只剩兩扇門(A和C),主持就會問那位揀了A門的人:「要不要換?放棄原本你揀了的A,而換成那扇你沒選,我也沒打開的C?」你想想看,換不換好呢?轉不轉答案呢? 根據統計,多數人會憑感覺,維持原判,堅持要A。而也根據統計學,當主持問你要不要轉答案時,其實你應該要轉。 事實上,你有三個可能中獎的機會。(一):你選了A,無論主持打開B或C,你也堅持A,而A就是大獎;(二):你選A,而B就是大獎,於是主持打開了C,你轉答案去B,你中獎; (三):你選A,而C就是大獎,於是主持打開了B,你轉答案去C,你中獎。如果你堅持不轉,你就純粹走了(一)這條路,你有1/3機會中獎,但如果你選擇了轉答案,你就走了(二)+(三)的路,而中獎的機會就變成了1/3的兩倍了。 唔……我已經很盡力去解釋這個有趣事例。如果你還是看不明白,沒打緊,橫豎你很少遇上這個情況。比較麻煩的是我的同事,因為我正計劃用這個方法跟同事玩聖誕抽獎活動,而我要當主持人,盡量幫公司減少送出禮物的可能。同事一定會大叫:「Deal!」 陳強~《黑紙》、《100毛》創辦人之一,曾擔任電台節目主持。

2013-12-05

早幾天,我在網上看見兩位文青在筆戰。一邊狠辣惡毒,另一邊語帶雙關;一邊破口大罵,另一邊冷嘲熱諷……我在旁邊吃著花生,覺得兩邊的話都充滿亮點,但當然不發一語,冷不防我也被拉下水就麻煩了。 對於真文青,我也有點敬而遠之。他們多都滿肚墨水,滿腹經綸,滿腔熱忱,也因此有部分更鬱鬱不得志。他們覺得自己有才,卻沒有獲得應有的注視。又或者,當他們主觀地認為有位不夠有才的人,卻獲得了過多注視,他們就很鬱結、眼紅。鬱結已經不健康,但有時他們更會仇恨,那就恐怖了。 又有一位文青控訴香港有很多人沒學養,但在書展中有書出,還枚舉了幾個大名,都是書店暢銷榜常客;真正有文化的人,卻未必有著作。難道我是正面L?抑或我真的是自由經濟信徒?從某一天起,我開始覺得,每件事都有原因。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我認為,更沒有無緣無故的流行。 只要推出的書有人買,就有人出,就是這麼簡單的經濟關係。所以一本書推出不推出,不是內涵的問題,而是銷量的問題。至於寫得好,又沒有人想買嗎?那還是可以甚至應該推出的,自資吧!香港也沒有防止別人自資出書的法例。有學問的人可以多寫教科書,但世上很多書只為娛樂大眾,而娛樂又不是有罪。是不是他沒書出,別人的就不應該存在呢? 從前總有人問:「你們的書受到一點注視,是否覺得和你們都來自電台有關?」當然有關啦,但……是否誰都可以進電台?我們真是「唔小心」進了電台的嗎?是否所有電台人出書都不會蝕錢呢?總是把別人的努力,都視之為走運,其實是一種不禮貌,或者,不聰明。只有學問而沒有相對地寬廣的胸襟,實在幾恐怖。    《黑紙》、《100毛》創辦人之一,曾擔任電台節目主持。

2013-11-28

或者是因為我們3個雜誌創辦人都來自電台,訓練有素,我們九成九都準時。但我又突然醒覺過來,電台中還真有不少人仍然很愛遲到,所以兩者應該無關。 有一趟,我入場看黃子華棟篤笑。熄燈開Show後,黃子華就揶揄那些還在進場找位置的人,因為他們在阻礙別人看表演。黃子華在台上停止了說話,刻意看著一位在他不遠處正在找位置的觀眾,全場爆笑。「塞車呀!」那位觀眾尷尬地大聲回應。「吓?咩嘢話?塞車?哦……全場過萬人,得你一個塞車!」黃子華陰陰嘴,他就擁有那種嘲笑人而被嘲笑者都忍不住要笑的幽默感。 我們3個創辦人可沒那麼幽默了。我們公司的「正式返工時間」為12至7,即是這段期間內,大家盡量留在公司,因為我們需要開不同的會議,而且方便同事互相溝通。但每朝大概11點多,他們就會逐個在Group內WhatsApp各位。「Late for 30mins, Sorry.」「Me 2.」「Me three.Sor.」「Today back after lunch, thanks.」「back after lunch, too.」……不難猜到為何每朝11點多就出現這段文字風潮吧,大概他們就是剛剛起床,還發現已經遲了。他們每天的遲到卻反而很準時。 其實我們3個不生氣已經很夠幽默感,因為我們3個再加兩位元老同事永遠是公司內最早上班和準時的人。而這堆人當中,有人住元朗,有人住大埔,有人住觀塘,有人住太子,有人住西環,但我們去全港所有地方包括公司辦公室,還是一樣準時(或早到)。 常常都說,自由是建基於自律。我們3個對於人性有點了解,又曾經討論過「那不如把上班時間改為11點至7點,那他們遲了1小時後就是準時了。」但我們暫時還沒有實行,就是因為我們還是傻傻的跟自己說:「算了吧,他們也不是7點放工的。」雖然這個其實沒有關係,因為一直以來說的「12至7」只是「必須回公司出現」的時間,從沒說這是「工作時間」啊。 陳強~《黑紙》、《100毛》創辦人之一,曾擔任電台節目主持。

2013-11-21

我又妙想天開。在給你講解我腦中出現的笨想法之前,也先旨聲明,當中思考絕不嚴謹,那只是個純粹的「哎呀這樣又可不可呢?」對呢,Why Not?所以我要說出來了。 金錢是大家交易時最方便的單位。古人以物易物,但後來人類為了方便,就開始用貝殼類作為交易的媒介,那就是金錢的前身。再發展下來,就有了錢。我替你完成了工作,你給我錢,我用錢僱其他人為我工作。 首先我覺得,其實交稅是應該的,不然香港就沒有優秀的基建呀警察呀醫院呀。可是大家永遠盡全力合法地避稅,又是無可厚非。因為我說的是「合法地」避稅,那即是一種心安理得的會計而已——我這樣報稅的話交的稅比較少,又合法,真聰明。 但我有時也有感,稅項真是可惡呀!只要你工作了,然後別人過了一些錢進你戶口,其實……當中有16.5%已經是政府的(先假設每個人都交16.5%的稅而又嚴謹地報了稅吧)。我的員工替我工作後,只要我給他過戶2萬元,他只能收下16,700元。 於是,市場上有人為了減少這些交易,就會以Barter形式合作。例如,《am730》要幫《100毛》刊一頁廣告?好的我給你寫幾篇稿吧!你想吃飯?你就幫手洗碗吧!……那就不用報稅了。(我猜以資產來交換可能需要交稅,求指教) 那好了,如果手機上有一個新App,叫做「New Dollar」,能夠把世上一切都量化成另一個單位(其實這個很簡單,只要將$轉成另一個符號就可以了),然後大家在這個平台上交易,就好像大家都用八達通交易一般,因為當中不涉及真正的金錢,而用New Dollar來計算,那是不是就能「合法地」避稅呢?如果不可以,又可以再改良來「合法地」避稅嗎?期望有人指教我這個不懂金融經濟的笨蛋。

2013-11-14

夢想就是港女,他會強迫你做很多違背夢想的事。我在網上面看見有人寫:「我嘅夢想係乜都唔做,休閒過人世。」假如這也是你的夢想,那你達成夢想的方法就是——依家做好多好多好多嘢;如果你夢想做大隻仔,你要先舉起很多你不想舉起的鐵;如果你夢想做有人追看的小說家,你要先寫很多沒有人看的文字。多數都違背夢想。 夢想就是港女,她多數要你用很多錢。我從來都覺得,世界上有一半以上的工作,都是沒有人真心喜歡幹的。例如,我不會相信有人衷心喜歡……操勞地紮鐵?勞累地清潔?沉悶地當保安?(唔,總有些人會喜歡的吧,但我說的是大多數人)如果大家都以為夢想一定要和職業扣上關係,那世上有50%以上的工作會沒有人做。因此,我很早就知道自己是幸運的,因為我在做和自己夢想有關的工作,但我其實不覺得這是必然和必須的。倘若你的夢想是上太空,你不一定要當太空人,你可以努力去當李嘉誠,公餘時間就可以有錢去太空了。 夢想就是港女,同佢食幾次飯還OK,但當你跟她稔熟後,和在她落妝之後,你可能會失望。即使你最後能夠達成夢想,沒有人保證過你夢想的模樣,其實她可能真實地普通。例如在我當DJ前,我就幻想著當DJ多麼有型,走路時風也自然會吹起……但其實,唔,其實DJ就是一份工啦。所以才常常有人很老土的說——過程最重要。最後夢想和港女的真相是如何的,也不重要了。 夢想就是港女,你最好在她老去之前就追到佢。年輕時的夢想應該在30歲前就盡可能達成。否則請放棄她,然後轉攻新的夢想(不是叫你沒夢想),例如中女、失婚婦人、剩女……因為不同年紀的世界觀都不同。假設你小時候夢想當DJ,可是在你40歲事業有成,仔細老婆嫩之時,叱咤903叫你放棄一切來追DJ夢吧,你會不會失笑?

2013-11-07

這件事對於我這類見識少的鼠輩來說,是帶點震撼,卻又很有啟發性。話說在大約一年前吧,我和拍檔被邀請到一間小型新媒體公司傾談合作,可惜最後合作談不攏,但那公司老闆說話時的那種神態、自信、速度……我卻一直沒有忘記。尤其是他突然在會議途中望著我們,說:「早幾日有人打電話俾我,話周生想見見我。我問番佢『下?邊個周生?』,佢話……『周星馳。』」 他繼續說:「周星馳喎!幾得意呀喂!咁我就去咗見佢啦。」當時我內心相當興奮,大佬呀!!!周星馳喎!!!!唔係幾得意咁簡單呀!!!!喜劇之神呀喂!!!!他又接著說:「周生突然問我:『你哋幾時為之打爆機?』,我唔係好明佢嘅意思,然後周生再講:『其實每一件事都有一個爆機位,你做所有嘢都係為咗去嗰個位。』我明佢意思,再答佢:『我希望全世界嘅人都用我公司嘅產品。』」這麼活像電影對白的對話,原來是真實存在的,只不過其中一位也是電影人。 這個時候,這位老闆就問我們:「咁對你哋嚟講,點先叫爆機呢?」出現了!這麼富哲學性的問題,怎麼可能一問就答得出呢?就好像你問我「人生的意義」、「健康和朋友你會選哪一樣?」、「老母和老婆跌了落海,應該先救誰?」之類,似乎只能口啞啞吧。但當時我口震震的嘗試答了一句——「唔……其實……我哋公司好簡單……點為之爆機呢?……唔……我想香港人多啲幽默感。」這位老闆應該覺得我們好有幽默感,雖然他沒有笑出來,只是回應了一下:「哦……OK。」 那香港人何時才算有幽默感呢?我覺得,就是香港的高官也好,明星也好,市民也好,有錢人也好,窮人也好……誰都不介意自嘲的時候。神奇又幽默的是……到了今日,我再問了自己同一條問題,我的答案——竟然還沒有改變。睇嚟我哋呢間公司,就已經笑得死人了。

2013-10-31

每次跟人討論甚麼時,如果我對其稍有點了解,那怕只是認識得很淺,我都喜歡跟人作分析討論(但對真正對其認識的人來說,或許我們的交談只是膠談)。每次討論中,我聽到別人說出一些自己不知道的資料或者高見,我就覺得很爽很樂;但如果我聽見我不認同的,我也很難簡單地拋下一句「唔緊要啦人人喜歡嘅嘢唔同」就算,除非我懶得討論。 今天我們要討論的就是:「能用主觀來擊倒客觀嗎?」例如最常出現的情況是大家看完電影後,A說這是好戲而B說這不能再爛。照形勢發展,A與B應該要展開激辯,他們開始把戲中自己欣賞和討厭的東西拿出來作論據,包括劇情、角色、演員、剪接……然而於這個時候,智者C要出聲了:「唔好嘈啦,你兩個鍾意嘅嘢都唔同,有咩好拗?」此話正確嗎? 有咩好拗?如果一切都用口味來作討論重點,你以後去完餐廳吃著屎也不能說一句:「好難食!」又或者要補充:「我覺得似屎啫,唔緊要啦,可能你會鍾意呢。」你見到有人周街跪地被摑14巴,你不能說:「真係好樣衰,好冇教養。」又或者要補充:「我覺得佢哋樣衰啫,唔緊要啦,可能佢哋好享受呢。」你以後看見TVB的膠劇情,你不能說:「膠!」又或者要補充:「我覺得膠啫,唔緊要啦,可能大部分香港人唔覺呢。」這種「假客觀」好像非常偽善。 之所以,我覺得,當兩個人討論著「好與壞」、「正確與否」、「碟飯似唔似屎」等等重要議題,那是一場客觀的口舌之爭,決不應包含著主觀感情,除非你們原本就只是想談「喜歡不喜歡」吧。情況就好比,你可以喜歡陳偉霆多過陳奕迅,但你不可以說William唱歌好聽過Eason一樣。而如果人家說William才是歌神,你是應該……直頭有責任和義務去拗兩下吧。

2013-10-24

在大家反媒體壟斷圍政總前,我對著我家電視仍然毫無選擇地打開了TVB,可是我看的是香港電台電視部製作的《窮富翁大作戰》。節目當中,說的是一位做家族飲食集團生意的40歲富二代,去住板間房和做基層工作,每天只獲得50大元生活費的紀錄。那位叫Simon的富二代看起來很真心,在窮人從容地說出自己之前「有一年冇食過牛肉」之後,他忍不住落淚。 後來Simon嘗了「待用餐」外,還跟不同店主聊起來,近距離了解「地產霸權」。他有點不明白,為何業主寧可空置著店舖,也不肯下降舖租,又肆意瘋狂加租,令不同種類的店都生存不來了。 我明白這是自由經濟的現象,業主有權自己控制租金,他們寧可空置店舖也不減租,這是他們自願承擔的結果,三個字:吹佢唔脹!但你得諒解我,我同時卻又很難用同理心理解這些業主。社會的現象就是不同人性的總和,樓價升是因為大家搶,租金升是因為業主覺得有人俾得起。但,真的要事事賺盡嗎?這就是大家做人的信念嗎? 我知道地球很危險,但我又往往在黑暗處看到了光明。我和拍檔的辦公室位於一棟叫富德樓的舊樓。一位大業主用「達微慈善基金」名義買下了全棟大廈大量單位,然後用每個月二、三千蚊象徵性租金給予不同有需要人士使用,我們就能好好成長。 我們天真的想,將來有能力應該多做這類型的事吧。這個時候一定有人會話:「你有錢就唔會咁講!」王維基炒人都每人俾1萬蚊利是;而我們暫時俾唔起錢,也讓員工有空間去偷懶,不要事事去盡;你一句「你有錢就唔會咁講!」就將別人的好人性都毀滅。可悲的是,說得出「你有錢就唔會咁講!」這句話的人,正是最有機會賺到錢又賺到盡的人,而他們卻是最不應該發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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