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評壇 - 簡淑明
2013-09-06

《拼死為出位》是來自愛爾蘭編劇Marie Jones的翻譯劇作,1996年出品。英文原名的意識已夠出位,《Stones in his pockets》,是套用劇中情節,一名少男「把石頭放在袋中」跳海自殺。然而,故事的重點不是死亡,而是一條安靜閒逸的愛爾蘭村莊,在美國荷李活電影公司進駐拍攝大製作後,如何在兩名不甘平凡臨記的心中激起千重浪。   劇本曾在全球20個國家上演,由今個星期四起連續一個多月,登陸香港同流劇團的黑盒劇場。善於演繹黑色幽默的鄧偉傑,邀請了兩位在本港劇壇鋒芒畢露的喜劇演員朱栢康及鄧智堅擔綱演出。人是兩位,但分飾的角色足有15個。為貼近地氣,鄧偉傑把情景轉移,愛爾蘭村莊變了中國的一條鄉,荷李活製作隊伍變成香港電影團隊。一個是曾經到過香港但最終要落泊回鄉的人、一個是長年在錄影帶店舖睇檔、常想寫劇本的外省人,兩個抱著夢想的人遇上了這一班來取景的香港電影人,距離夢想近了一大步,兩人於是用盡渾身解數來博取他們的注意…… 「我曾經在英國看過這個演出,要一個演員要在短時間內分飾很多個角色,還要貫穿整個故事,而不是碎片式的,那是非常高難度動作,香港劇壇不多這類劇種,我就帶回香港演。時間繼續停留在90年代尾,那是本港電影最風光的時代。」 根據鄧偉傑的說話,尋找香港電影的數據,90年代尾至21世紀初,雖不是港產片最高峰的時代(80年代年產逾200部),但確是一個風光時刻,1999年香港每年出產169部電影,千禧年也有144部,一過6年,剩下1年產量51部,往後至今,每年也只維持在5字頭的數量。 數字看似悲觀,但從貿發局的引述,香港的電影市場似乎進入了貴精不貴多的年代。該局的經貿研究今年初根據Screen Digest及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統計數字顯示,以人均電影產量計算,2011年香港在亞洲高踞首位,全球排名第3,居於冰島及愛沙尼亞之後。而打從2003年中港簽署的《內地與香港關於建立更緊密經貿關係的安排》(CEPA)後,也打開了中港合作製片的可行性。港產片可獲內地放寬市場准入條件,不受年進口配額限制,合拍片經內地部門審查通過後,可視為國產片在內地發行,粵語版本可在廣東省放映。 香港電影導演會永遠榮譽會長張同祖大半生在看着香港電影工業的轉型,「80年代除了中資電影公司,沒有行家可以大搖大擺的入內地拍戲的,最多是偷拍。拍了的製成品也入不了內地,但以前錄影帶盜版猖獗,內地人一樣看到港產片,他們就是愛我們香港電影的自由奔放,中國不准論鬼神、談黑幫,但我們有殭屍、鬼魂及古惑仔,讓他們大開眼界。後來有CEPA 了,很多很多內地電影廠找香港電影公司合作,他們有地有人,可以說是鋪天蓋地的,我仍然記得一叫放飯了,整個山頭的人都蹲下來吃飯的情景。」以2010年電影年產量55部為計,純港產片數量25部,合拍片數量30部,但票房方面,合拍片票房達到2.03億港元。 《拼死為出位》的一句口號是:「如果我哋都唔相信自己,就無人睇得起我哋。」祖哥亦認同:「港產片產量是少了,但不代表香港電影人無用了,內地人很重視我們的創意,當他們多年來習慣要透過電影來說教,一下子開放市場了,創意亦無法立即爆出來的,內地人也許最要學的,是人性的演繹。」

2013-08-09

中英劇團今個星期五起,在大會堂公演本地原創劇《大龍鳳》,一連10場,由電視劇《老表,你好嘢》編審龍文康擔任編劇,把一個在網上流傳多時的傳聞,打造成一個荒謬絕倫的故事。當世界變得愈來愈荒謬,再分不清自殺與被殺、弄不清草地球場與貝殼泥地的分別、兒子變了是「太太家族成員」、老師講一句粗口催化成肢體衝突……現實無法用常理去解釋時,親朋戚友於婚宴的高清大電視裡,看見一張不屬於新娘但屬於新郎的男女裸照,理應都不會再大呼小叫了。 那是個在網上討論區流傳很久的故事:婚宴開場,播放新人成長片段時,突然吐了一張男女床照,男是新郎、但女的另有其人。片段煞停,新娘冷靜上台丟下一句:「今天婚禮取消,大家請取回人情。」這傳聞,《大龍鳳》導演盧智燊聽過不下4次,「每次都有人言之鑿鑿和我說是朋友的朋友,或親友的親友的故事,但究竟誰人是主角,無人知曉。」因此當擅於寫荒誕作品的龍文康,建議將其變成中英劇團的原創劇,盧智燊一拍即合。 「劇團今季主題是『疑幻疑真』。我們都在努力地應用科技,與朋友聯絡、接收訊息,當以為生活得很有水準時,其實我們都被科技玩弄著。你在接收的訊息是真的嗎?確定看到事實的全部?」哥哥在網上發現裸照,通報家人,妹妹覺得丟臉,決定一死,卻在瀕死一刻,在哥哥房中發現一堆「屎」……事件開始變質,在睡房可以看見糞便,當荒謬去到盡,一家人決定好好坐下來商討辦法,好歹來一場大龍鳳。 「劇的主旨是家人與愛,當家人的團結蓋過了個人屈辱,Magic(魔法)就會出現。這家人在抉擇要把家醜密冚,還是外揚?其實,當發生錯誤時,我們必須要面對它,才會有痊癒的一日。人如是,香港如是。當社會事態變得荒謬及不可理喻時,我們的政府應要面對它還是密冚它?」 喜歡看舞台劇的「佔領中環」其中發起人戴耀廷教授,對「荒謬」的解讀,都很有一番體會,「局長涉嫌囤地,傳媒一爆再爆,局長一再迴避,為替自己辯解,連兒子都能不認,說是『太太的家族成員』,這種荒謬得如此戲劇性的事,在西方民主政制一定不會出現,因為那位局長早就下台了。但我們的陳茂波仍然不倒。」 同樣為要向現有政制說不而來一場「大龍鳳」的戴耀廷,為爭取普選,發起佔中,揚言明年會一同參與行動的人以日遞增,這場運動都是「荒謬」的開始,「香港是國際金融社會,特首卻仍是千二人選出來的,我們要透過公民抗命來爭取一個真正民主的政權,這已是荒謬點。當荒謬至此,我也確曾聽過有朋友跟我說,他們一家人曾坐下來開一場家庭會議,商議倘若佔中真的發生,決定由哪個家庭成員去?媽媽走了,家中可能有幾日無人煮飯,如果爸爸走了,被捕後又可能會沒了份退休金……但他們有牢固的信念:如果能爭取普選,就得犧牲一些東西。」 也許,當團結蓋過了個人屈辱,Magic真的會出現。   《大龍鳳》 日期:9/8-17/8/2013 7:30PM    10/8-18/8/2013 2:30PM 地點:香港大會堂劇院   

2013-07-22

中國人自古有一套安家落戶、落地生根的傳統觀念,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即使1949年進入共產主義體制,再共產無私也好,還是鬥不過人性深心處要置業安居的「齊家」觀念。香港人夠西化了,但走到人生旅程的大關口時,有人還是會被買不買樓這回事左右大局,譬如是:結婚。有樓結、無樓不結、或逼迫要盡快有樓才結,為此大吵大鬧甚至一拍兩散,共諧連理的喜悅反而被現實的紛爭所掩蓋甚至掩沒;現代愛情學上,界定這段不穩定時期為「後拍拖階段」。   1969年,由8位英國著名大師級作家聯手炮製(圖1),包括諾貝爾文學獎作家Harold Pinter及Laurence Olivier Award得獎作家Alan Ayckbourn等,集各家大成寫下了經典幽默愛情作品Mixed Doubles:An Entertainment on Marriage,一段段小故事論盡了當年歐洲的婚姻倫理關係。Mixed doubles,顧名思義「男女混合雙打」,是一門高深的學問及造詣,須配合得宜、合作無間才能打出佳績,放諸男女關係,亦然。創作總監張銘耀說,歷經40年,該劇多次重演,本地劇團一路青空今年也把這著名劇本由歐洲帶到香港,改編成全新土炮版本《囍雙飛》。天轉地轉人物轉,但關係仍歷久常新,感情中面對的困擾及紛爭原來從無地域規範,尤其是今次想重點討論的本地現象:後拍拖階段。即熱戀過後,濃情轉淡,但雙方開始要面對一同構建將來的那個時期。 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早前一篇探討內地婚姻狀態的文章一針見血:《Married to the Mortgage》(與房貸結婚),因為中國80年代的一孩政策下,發展至今天,男女嚴重失衡,每9名適婚男士,便有一人終生找不到另一半,父母為增加兒子婚姻道上的競爭力,為他們置業,而有四分三未婚女性,也會把男方的置業能力作為一個極重要的考慮。 在內地如是,在香港亦然。一向處理愛情輔導服務的向晴軒社工王翠珊總括收過的熱線電話,確切地曾接獲一求助人致電哭訴他與女友的青梅竹馬關係面臨破裂,原因是在談婚論嫁時,女方家長明言無自置物業的生活將會萬事哀,要結婚就要先買樓,無樓,可由女方家長先付,總之萬事以有樓為先。「他們中學就相戀,真心相愛,畢業幾年後想結婚,但遭受女方家長阻撓,最重要是男的發現,女友與父母的想法是一致,無樓,就等如無前途,多相愛都無用,這才是錐心之痛。」 相戀時盲目,甚麼都好,熱戀過後,眼前人的缺點開始浮現。在《囍雙飛》公演倒數第二場(27/7),向晴軒走入劇場,將舉行劇後分享會,與在場觀眾深入談論後拍拖階段。「關係很多時受潮流影響,現在時興閃婚、生仔,但男女相愛,步伐不一定一致,最初可能源於對自己無信心,又或者太愛對方,一切都盲目,千依百順,但當日子久了,談及結婚及生仔問題,雙方不一致的突兀會變得相當明顯。」王翠珊遇過的個案,有同居5年後女方想生孩子而提出結婚,但男的不想,認為無這必要,相愛不等於要把包袱加諸自己身上,結果雙方爭拗不斷,分手收場;也有共事多年的好友突然相戀起來更共賦同居,結果待女方有孕、迫著要籌備結婚時,雙方才發現,無論外在與內在心理因素都未準備好,還看清楚大家都是做同事好過做伴侶,最終要把胎兒打掉,一刀兩斷。 「最初向晴軒專責處理家暴問題,暴力問題中包括了同居的親密暴力,後來再發展至分手的創傷求助,但我們逐漸明白,要減少相處上的暴力,應該要把期望調整至更早時期,就要由戀愛關係開始。」 囍雙飛 日期:19/7-28/7/2013 地點:沙田大會堂   閒遊劇場的時事新聞工作者,在戲如人生、及政場如劇場的時空找到交叉點,要與眾共享。 簡淑明

2013-07-12

杜琪峯新戲《盲探》主題曲《不盲不愛》 有這樣揪動人心的歌詞: 看見你看不見黑白是非 閉起眼晴也會望穿秋水 正因為不盲不愛 所以不愛無歸 不能不追   「望穿秋水」、「不愛無歸」這詞彙,在盛男盛女的世界似乎已有了抗體,自動自覺的就給「怕受傷防火牆」彈走了,對中女來說,這些尤其會燒得自己遍體鱗傷的玩意,更是可免則免。結果,人越大,越怕受傷,期望的越變質,就越得不到愛情。已經第四次公演、經歷兩個版本的《中女解毒之戀戰中男海II》,繼續長做長有,那是人生教練Ella、整容天后Eva及宅女Kawaii的血淚故事。她們去參加矚目世紀婚禮,但新娘逃婚了,新郎為贊助商而要繼續婚禮,他決定在婚禮中揀選姊妹充新娘,誰的故事最赤裸最悲慘,誰就可做新娘,三位中女於是自揭瘡疤你爭我奪,一切都只為求能做到這位即興新娘……   彭晴對中女族群的熟識及掌握,在她的專欄盡覽無遺,在全程投入創作《中女解毒》時還看見了一個現實:再強的女人即使高舉自己如何能照顧自己,還是期望有一個可依靠的膊頭,這期望會演變成,女士們投入戀愛後,「男人是我的世界,但男人卻只視女人為世界的一部分。」在她身邊的中女愛情故事很多,「因為不想成為沒有伴侶的異類,很多女人都去做很多傻事,有人整容,有人問米,有人靠幫人去找尋方法幫自己。明知愛情已被商品化了,還是繼續去追隨。」那已經是心盲了,也已偏離了愛情。 三位女子透過舞台劇演繹資本主義下的功利愛情,心盲了的姐妹們會否有所警悟,那是後話,但公演四日的《中女解毒之戀戰中男海II》,與盲人輔導會訊息無障礙中心合作,安排了其中一場給現實中的失明人士一個文化欣賞機會。 盲人輔導會從外國邀請專家來港培訓義工,過去四年發展了一套口述影像的計劃,失明人士孤寂的世界裡,從此能與電影及舞台劇接軌,與健目人士一樣能與主角們同喜同悲、同憂同驚。 負責發展口述影像計劃的中心經理陳麗怡,也是一位因先天性白內障而只剩一成視力的失明人士,她曾在美國生活,目睹外國發展了一套由義工旁述畫面影像的導賞服務,令失明人士同樣享受觀影的機會,08年回港後矢志要把這個服務在本土發展,籌辦服務期間得到很多傳媒人士協助,彭晴及車淑梅便是義工導賞員之一。 「做導賞員要先上課學習技巧,不要與電影中的聲音重疊,為咗簡潔而清晰地表達戲裡面啲精髓,好多位義工事前都係睇咗套戲五六次,譬如上次葉問終極一戰的激戰場面,李敏事先做了五個小時事先準備功夫,睇過套戲幾次,佢精彩嘅形容詞令到欣賞決戰嘅失明人士睇到大叫,好肉緊。」口述影像計劃越辦越成功,至今共有6,594人次享用過這服務,繼創意香港撥款資助,公益金亦給予三年資助將這計劃發展為恒常項目,其中一位在大專院校教書的講師覺得當這份義工很有意義,已自資到美國攻讀博士學位,日後回港後要大力發展失明人士同樣享受視覺藝術的服務。 昨天,一班視障會員正相約與陳麗怡一同入戲院去觀賞劉德華的新戲《盲探》………   《中女解毒II之戀戰中男海》 2013年7月11-14日晚上8時15分 2013年7月13-14日下午4時 上環文娛中心劇院   閒遊劇場的時事新聞工作者,在戲如人生、及政場如劇場的時空找到交叉點,要與眾共享。 簡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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