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16日

 

博極醫源 - 梁卓偉
醫學文豪

2016年10月06日
   

 

前文談到魯迅和孫中山,都棄醫另求志業,俄羅斯的大文豪之一契訶夫(Anton Chekhov),堪稱兩者兼顧:一手妙筆生花,一手義執蛇杖,醫學和文學互為表裡。
契訶夫是長期結核病患者,終年只四十四歲,筆者今年剛滿四十四歲,聯想到一百多年前他的時代與遭遇,也不無感慨。契訶夫可能自醫科畢業的時候已經染病,從此深受折磨。其實現今的香港還是全世界肺癆病中、高發地區之一,戰後高峰時期每年十萬人中有七百多新個案,近年數字下降,每十萬人中也發現六十個案(共約4,500病人),以我們的經濟發展水平而論,可謂異常之高。近二十年前,筆者剛到港大執教的第一課,正是「結核病見習課」(Tuberculosis Clerkship)。
契訶夫家境艱難,在他讀中學時,為幫補家計,經常為報刊撰寫幽默小品,薄有名氣,但覺得毫無意義,直至變革的大時代到來,他才找到創作使命。
他大學畢業後,正值十九世紀末俄羅斯社會經濟發生巨變之際:舊的社會結構開始崩解,逐利暴發的風氣流行,工業生產將人變成機械,財富不均、貧富懸殊的程度似乎比過去更甚,令他深受刺激,轉而思考社會問題和深層的危機,關注身處社會邊緣和最底層的人,譬如被流放到西伯利亞的犯人,並由此創作了「六號病房」(Ward No. 6)。
這部傑作對俄羅斯當時的生存狀態,及精神危機洞若觀火:在這座象徵大俄帝國的病房裡,猶如沙皇般殘暴的看更、代表良心知識分子的醫生、貪婪的僕役、麻木的病人,閒雜人等,在這黑暗壓抑的環境裡已經精神變態、人格扭曲,據說列寧在讀這部小說的時候,也感到如同被囚禁在這個病房裡,而不得不去戶外透氣,有一說甚至認為列寧投身革命,也是受到這部作品的啓發。
身為醫生,契訶夫不但在創作中投入了人文關懷,在生活中也身體力行,這與他習醫的背景有關:1892年霍亂爆發的時候,他在家園附近設立醫療站,在短短三個月內治療過近千病人。他還熱心社會公益,積極在鄉村辦學,為農民免費治病施藥。
契訶夫的作品與事跡,是醫學與人文結合的典範,近年港大設立醫學人文課程,鼓勵學生擴闊視野,接受文學的薰陶與啟迪,其中當然少不了閱讀契訶夫。新一代醫學生讀過「六號病房」之後,是否也會感到窒息,要逃到戶外呼吸新鮮空氣?香港現狀如斯,還有沒有可以抒懷的淨土?還是應學習契訶夫,濟世為懷,由此獲得真正的心靈幸福? 香港大學李嘉誠醫學院院長/周四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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