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16日

 

陳恆輝 - 陳恆輝
用意象燒毀文字 看完《他鄉》的一篇戲劇美學隨想

2015年09月17日
   

 

喜歡張愛玲,不是她的文字,而是她散發出來的孤寂氛圍,她在我腦海中的飄泊身影。她身處在殘酷的世紀,令她所寫的故事都染著血與淚。我從未被她的故事感動過,她只像一個我生命中的過客,遇見過後所留下的是懷念而非愛慕。某一個星期日的下午我去看一髮溪的《他鄉》,引發我再審視有關文字改編的界線與規限。


總體思想
導演在謝幕時告訴觀眾們,團隊中有很大部人都是劇場「初哥」,包括導演都是第一次擔當編和導的工作,所以我看到整個演出都並不成熟,是需要更長的時間琢磨,尤其是在表現的手法,亦即風格的落定,仍有需要再思考及實驗。這裡我們又回到了未必有老答案的老問題,就是如何改編一個文學作品為舞台劇?我們如何將張愛玲的作品「劇場化」?當然這是絕對沒有一個最理想及令人感到最滿意的答案,但總有些方向可以讓我們思考下去。當我要與文字「角力」時,總提醒自己「選擇」的重要性,把持不定是大忌。選定一個說故事的模式,是虛是實?半虛半實?風格統一還是多重?說到尾最重要的是「和諧」或「自然」,而追求的和諧是劇場上的和諧,不同大眾普遍觀念上的和諧,劇場上的和諧需要符合導演的總體思想,當總體思想定下時,其他一切如風格形式等都是為它服務,無論是異常實驗性的,還是打著前衛旗號的戲劇,若做得對,整個戲就會感覺自然。選擇只是一念,之後是時間及心力的耗盡。所謂導演的總體思想,可以是一個概念、可以是一幅畫、可以是一個音符……但不可以複雜。
 
劇場生命力
文字交到導演手裡時,即小說的「人生」已完,要開始下一世的故事。今世降生的地點是舞台,就讓劇場為她開花結果,前生的事已是足跡,能記起的,是濛濛的身影及濃濃的香氣。導演就是祭師,也是煉金術士,將以上種種提煉出一種新的物質,同時將自己的靈魂鑽進其中,從中找出終極的一點,即那靈魂的所在。從小說到戲劇是一種「蛻變」的過程,是一種煉金的過程,文字早已被烈火高溫燒熔,化成一個又一個的意象。它們是活生生的流動影像,帶動劇場無限的生命力。
 
勇氣與反叛
《他鄉》是改編自張愛玲的《異鄉記》,戲一開首有一個令我驚喜的意象,有一個「掃地人」的角色不停地掃、堅定的掃以及專注地掃去地上的雜草,路徑是一個圖形,充滿禪味。女主角的進場及靜默,令我聯想到,掃去雜草是否是她心境的投射?可是,這個思考的空間卻被突如其來的「台詞」及情感的「寫實化」所打破。我感覺到在創作人在美學上的猶豫不決,太不捨得張的文字及台詞反而令演出失了和諧,捨棄它們可能更能突顯出張文字投射的氛圍甚至呈現出她情感上的「真身」。但我亦喜見創作人的創意,例如枱及行李箱的互用、輪椅成為交通工具,甚至各種樂器的運用等等,我認為可以再多運用「假定性」的劇場美學,使作品看上去更加簡約,從而將空間重新給予觀眾,由觀眾將作品完成。
創作需要勇氣,也需要反叛,戲劇人的反叛從劇場開始、從美學開始、從不隨波逐流的場面調度開始。
張愛玲不也是一個反叛的人嗎?


愛麗絲劇場實驗室藝術總監,劇場導演,藝評人。曾獲香港舞台劇獎及香港小劇場獎最佳導演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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