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16日

 

陳恆輝 - 陳恆輝
陷入接近透明的無限 — 談《有人將至》約恩‧福瑟的劇本集

2015年09月10日
   

 

優秀的當代劇本既能突破傳統的框架,亦能延續探索以往世代劇作家所關注的事情。福瑟的作品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他用自己獨特的寫作模式,編寫人世間的悲歌。
 

當代歐美最負盛名的劇作家
約恩‧福 瑟(Jon Fosse)生於1959年,是當代挪威最閃亮的文壇巨星。他的作品包括:詩歌、小說、戲劇劇本、論文及兒童文學作品等,過去十數年取得多個重要獎項,例如有北歐國家戲劇獎及易卜生國際戲劇大獎等。福瑟的不平凡之處,正是他用平淡的筆觸勾畫普通人的平凡處境,而我們以為老生常談的事情,竟然在他筆下都變得驚心動魄。
 

5部劇作呈現疏離與孤獨
這本由上海譯文出版社出版的劇本集《有人將至》,選編了他5個知名的作品,包括奪得易卜生獎的《名字》(The Name)、《有人將至》(Someone Is Going To Come)、《結他男》(The Guitar Man)、「北歐劇協最佳戲劇獎」得獎作品《一個夏日》及獲得北歐國家戲劇獎的作品《死亡變奏曲》(Deathvariations)。以上5個劇本風格相似,我們可以從中欣賞到作者用簡約的寫作手法,探索人世間的虛空與孤寂。《名字》講述一對年輕戀人因女的未婚有孕,本想回到女方的家得到家人照顧,可是大家連最基本的溝通也不能持續,互相之間就像有著一堵透明的牆壁阻隔,屋內幾個家人處身於疏離的狀態,雖然期待「連線」,但到最後大家也不能連上。《有人將至》中一對夫婦為了遠離人群,花了畢生積蓄在一個孤島上買了一間古老大屋。可是,他們最害怕的事始終也無法逃避。《結他男》用他的嗓子及結他道出他的遭遇,也唱出人和人之間的漠不關心。《一個夏日》是一個現實和回憶交錯的故事。老女人望著窗外的大海,記起丈夫消失於海外上的那個夏日。《死亡變奏曲》中的夫婦至死也未能放下女兒死亡的事,正所謂雖死猶生,往事歷歷在目。
雖然作者擁有「新易卜生」的稱號,但筆者一邊讀卻一邊感受到他的作品甚具貝克特及品特的「味道」。他的作品有著一種詩意的重複,結構擁有「極簡主義」的特質,而且音樂性強,字裡行間能滲出一篇極簡主義及環境音樂(Ambient Music)的樂章,筆者邊讀邊播放Tim Story在Glass Green這張專輯中的音樂,真能完全像置身於海與霧之中。我覺得他也和貝克特一樣,不愛展現故事的情節,只集中呈現人於某一刻的生存狀態,而這一刻亦是永恆。品特的「沉默」經常在福瑟的劇本中出現,而盛載著那些靜止時刻的,已不再是連綿的暗湧,而是空白與麻木,靜場正正呈現出一種孤寂的狀態。此外,外來者入侵等品特的戲劇元素亦有在劇本中展露。威脅感往往令角色坐立不安,永遠也無法安頓下來。
 

詩意及意象呈現人生的無常
這5個劇本都有統一的意象。福瑟筆下的大屋、下雨、大海及島嶼就是他每天生活的地方、情景及狀況。那種只有挪威才擁有的細雨朦朧景象,不斷重複地在他的作品中出現。那無情、冰冷及隱喻死亡的大海在《一個夏日》及《死亡變奏曲》中,同樣成為奪去別人生命的「兇手」,海與死亡往往聯繫在一起,海的平靜及怒濤亦表現出「無常」的哲思。戲中的大屋象徵烏托邦及庇護所,劇中人物甘於困在自己的世界裡,活在記憶之中。有些角色更愛望窗外面的景色,但究竟他們是在期待未知的未來?還是逃避命運帶來的傷痛而進入冥想?他們都只是哀愁地緬懷過去,整理照片,疏理回憶,愁不能退去,放不下,只有承受,或將愁緒交予大海。
福瑟不是前衛派,而是寫實派,他和易卜生一樣寫實,他的作品都能真實地描繪人的生存狀態。被欲望及恐懼支配的人生歷程只是瞬間,到最後一切回歸虛空,就正如他筆下的人們所說:「這一切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陳恆輝
愛麗絲劇場實驗室藝術總監,劇場導演,藝評人。曾獲香港舞台劇獎及香港小劇場獎最佳導演獎。

回首頁      列印

 

/64



C觀點

中原城市領先指數

廚神

旅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