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16日

 

陳恆輝 - 陳恆輝
在「後戲劇劇場」的雜音中 — 《十方一念》在香港、上海與台北(下)

2015年08月20日
   

 

上海劇場的主流表演模式仍然是以「話劇」為主,剛巧《十方一念》一劇卻是以阿陶的美學概念為主軸,即拋掉經典,將劇本從神聖的寶座上拉下來,以形體及感官作主導,讓戲劇永遠脫離文學的領域,開發一個獨立自主的國土。「先鋒劇」只能是個臨時性的「標籤」,未算是一個疏理好的歸類。今年5月尾,我帶領劇團參加了由台灣的廣藝基金會及北京的中華文化聯誼會主辦的「2015兩岸小劇場藝術節」,而《十方》就在改裝自製煙廠的松山文創園區的LAB創意實驗室演出三場。台灣一向給香港文青一種濃郁的文藝氣味,那麼,台灣的戲劇人及觀眾又如何詮釋《十方》?


挫折
一位台灣觀眾在其部落格「Genlism觀戲記事」中寫了一篇文章《致反叛的『我們』,愛麗絲劇場實驗室《十方一念》》,當中提到自身的觀賞經驗:
最終曲終人散,戲劇歸於虛無,但曾駐足踏下的意念已鐫刻在心……在觀賞演出的過程中,難免對於無法構築劇中世界的邏輯覺得挫折。但有趣的點,在於這場演出不需要去重新建構不同的世界觀,只需放輕鬆去感受演出現場帶來的韻動,拾起每個細節所挖掘到的感動與驚豔,會得到截然不同的賞戲感受。
我喜歡透過作品和觀眾對話,那個感覺就像我拿著鑰匙打開大門,邀請大家進入我最私人的領域,理解我所想我所見,輕鬆去發現甚至快樂地接受挑戰,歡迎進入我的「潛意識」。所以對某些對戲劇有既定傳統定義的觀眾來說,的確會感到「挫折」,因為他們只接受一個由現實「複製」而來的舞台。
另一位觀眾阿龍,他在演出後寫了一篇很獨特的觀後感,現摘錄其中一段與大家分享:
我想《十方一念》是「導者──演者──觀者」之間的思想傳遞,對於劇場或表現而言皆然宏觀:導演十方滋養而凝聚一念於演員,演員將一念迸發肢體彩墨於舞台畫布成十方,十方由觀眾肌膚感官吸收又遂成一念。而我,願將一念又開展成十方如同現在手中的筆,敲下一粒又一粒字眼再度綿延,讓這一齣劇成為一種完全的自由。


像夢
《十方一念》就像由多塊碎片組成的一幅砌圖,只有貼上最後一塊,才能「一目了然」。而將一塊又一塊拼合起來的,不僅是演員,還有觀眾。他們闖入了一個花園,有的氣定神閒,觀賞著盛放的繁花,有的卻如入五里霧中,在迷宮中徘徊焦慮。《十方》就像一個夢,他們會在夢中迷失,還是在夢中頓悟?
在兩岸小劇場藝術節中執導《群鬼2.0》的北京導演王翀說:
這個演出挺像一個夢境,這在華語世界中是比較少見的,常見的是一板一眼按邏輯來的,而這個作品的邏輯沒了,但是夢境的感覺出來了,挺棒的。每次看愛麗絲的戲總有一個感覺就是,粵語很美、很有詩意,這種感覺其實是在看香港電影、電視劇中看不到的。大概是因為作品本身能夠賦予語言很多的詩意。
台北藝術大學戲劇系副教授林于竝老師觀後也表示《十方》有夢的味道:
好久沒看到非線性邏輯的劇場作品,像一扇又一扇不斷打開的門,沒有盡頭的逃脫,像不斷曲折的小徑,醒不來的夢,這種看戲經驗,過癮!


播種
林老師提示了一個現今台灣劇場的狀況,那就是非線性敘事的劇場作品現已非主流,而我在另一位台灣劇評人口中得知,現在台灣劇場復興以文本為主的戲劇,即是以形體及意象作主導的作品已「退下火線」,但那是否要向前衛及實驗劇場說再見?我想未必,因為在演出的最後一天,我和幾位修讀戲劇的大學生談論貝克特的劇作,因為他們將要演出他的作品,希望我可以給他們意見。我不但從他們身上感受到強烈的演出慾望,亦從今次的旅程中觀察到台灣年輕一代戲劇人的創意與反叛。可見,台灣的實驗劇場不僅不會滅亡,還會透過年輕一輩播種,繼續前衛下去。
放眼遠望西方的劇場表演及戲劇理論,早在十多年前已有人提出「後戲劇劇場」這一「種類」, 而《十方一念》從精神理念及表演模式都可以歸入其中,而因本文篇幅所限,我會再撰文討論。


愛麗絲劇場實驗室藝術總監,劇場導演,藝評人。曾獲香港舞台劇獎及香港小劇場獎最佳導演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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