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16日

[人物]「一直想做的事情就是對人產生影響」 于品海創辦《香港01》因由

2015年12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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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明報》前老闆于品海出資大搞《香港01》,但其本人卻作風低調,一直沒有公開露面,亦拒絕任何訪問,對於為何大灑金錢租用3層逾數千平方呎辦公室、聘用300人創辦傳媒機構,更三緘其口。不過,他們為了要向客戶介紹創辦媒體的由來,終須揭開大老闆的神秘面紗。他們出版了一本刊物,通篇除了從0到1敍述創辦《香港01》的因由與理念外,更佔大量篇幅作內部人物介紹,其中一篇最叫人感興趣的是創辦人于品海難得接受專訪,撰文者為該媒體的記者,文中雖沒提及資金由來及狀況,卻有于品海甚少被提及的過去與想法,當中不但談到他為何一直醉心辦傳媒,還從他年少輕狂留下案底一頁,說到為何屢辦傳媒蝕錢又要捲土重來。本報獲該媒體允許,將訪問全文轉載。




思者無域,行者無疆   創辦人于品海

于品海說:「我現在做的事情,和我16、17歲時想要做的事情,並沒有分別。」
「你16、17歲時想做甚麼?」
「做我認為有意義的事,對周圍的環境產生影響,對許多人起到引領示範的作用。」
祖籍山東,生於香港的于品海,一口標準的廣東話中隱約透著淡淡的口音。從小在筲箕灣長大,母語是山東話。中小學就讀天主教慈幼學校,六年班時斗膽在學校揮舞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儼然一個70年代的小造反派。他說:「從那個年紀開始對歷史感興趣,不過我的反殖思想不同於國族感情,我是反對任何外來強加的事物,以民族優劣為藉口尤其無聊。」
中學沒唸完,因為罵神父而被學校開除,他索性去日本流浪。父親家教極嚴,打得厲害,未能馴服他骨子裡的叛逆:「家中7個孩子,我排第6,再嚴也管不過來。」17歲少年拖著兩大箱行李,第一次出遠門。
在日本呆了5個月,做過餐廳侍應,教過英文和國語,去了好幾個地方,夜裡在各地朋友家打地鋪。他最大的體會是:「帶那麼多行李出門──太戇居了!全部扔掉,回來只剩下一個小包。」
此後的人生輕裝上陣,去美國,輾轉搭巴士去加拿大,在加拿大入讀公立學校,從不為錢煩惱,亦不曾感到孤獨。
「我不是一個需要『家的感覺』的人。許多人追求的安全感、歸屬感,對我沒甚麼作用。無論我去到哪裡──倫敦、紐約、日本、台灣,都是一樣地過。我對人也沒有那種慣常的距離感,歐洲人、美國人、亞洲人,我和任何人都能夠結交,也能相處。」他說。
怎會有那麼多難以解釋的過去?他一臉無所謂地說:「人們因為不了解才覺得神秘,而我這人又一向懶得解釋。我走過許多路,每一段路上遇到的人都不同。我想要的東西從來不是那些具體的東西,才會令人覺得我跟他們很不一樣。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做傳媒,誰會關心我的過去?我並不需要向任何人匯報。我只做我喜歡做的事情,沒有人能夠强迫我。」
回看當初,年輕時留下案底是否不智?他笑笑說:「倒不覺得,人都有一個過程。當年我的思想確實有點左過頭,不僅藐視法律,犯案還有些『劫富濟貧』的動機,我堅持叫律師按照我的意思辯護,他說我不可理喻,這樣一篇辯護,在庭上被法官大罵。」
牢裡的日子不好過吧?他笑得開心:「在裡面被打慘了,然而親身見識到那個世界,是一個很好的經歷。獄中完全是另一個社會。令我思考,甚麼人會被關起來,為何在一個民主國家,牢裡也是人滿為患?」
他這種超然物外的輕鬆,讓我覺得他是一個有點狠的人。他說:「我所理解的『狠』,是極端的意思。如此說來,我確實是一個比較狠的人,這在於我很容易將問題切割開來看。世上沒有百分百的好事,也沒有純粹的好人,我比較能夠分得清。」
「也就是說,你很理性?」
「理性只是行為方式,律師的理性和商人的理性,可以完全不同。」
「你只是在方便地使用各種理論來解釋你的行為而已。真善美甚麼的,有沒有你相信的價值?」
「你開了這麼多會,聽我說了那麼多,難道還不明白嗎?我當然相信那些價值,只是我看問題比較細,有許多理論工具助我分析那些問題,而且我盡量不感情用事。」
認識他的人都說,于品海這人,只要夠錢輸,就會做傳媒。傳媒並不是注定輸錢的生意,為何到他做就會輸錢?他說:「因為我不是以做生意的心態來做傳媒,常常忽略成本效益。之前做數碼電視台,進不了大陸,只在台灣有市場,但我卻在紐約、倫敦、莫斯科、華盛頓都設有記者站,不輸錢才怪。這次再來,我做過評估,既然互聯網的傳播成本比較低,應該可以多用些資源做內容,想清楚了就決定一試。」


 
為何對傳媒生意情有獨鍾?他有點不悅:「你剛才沒有聽我說話。我說過,我一直想做的事情就是對人產生影響,這世上除了教育和傳媒,還有甚麼是真正的知識產業,能夠對人的思想產生影響?我沒有選擇辦教育,就是喜歡做傳媒。」
這輩子最得意的成功是甚麼,是年輕時買下《明報》嗎?他堅定地搖頭:「不是。是我50歲報讀北京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用6年拿到博士學位。」
這件事並沒有影響其他人。他認真地說:「對我自己有很深刻的影響。這些年我一直在思考、在讀書,想進學校好好整理我的思路。年輕時試過幾次重回學校唸書,都半途而廢,在北京大學的這一次,我的心終於靜下來,完成了學位。」
身為全班年紀最大,最有錢的學生,他起初感到極彆扭。然而寶刀未老,幾堂課下來,他已經適應了環境,並且成為全班的領頭人,辦起讀書會、討論會,到後來,在全校都出名了。他說,以前多讀西方理論,在學校,他聽了許多中國傳统思想的課,掌握了中西方文明的關係,思想進入全新境界。
我算沒蠢透,不問他為何選擇進修馬克思主義。近二百年的哲學思潮,哪個門派徹底改變了世界?



採訪完于品海,無端想起《晏子春秋》中的一段對話:梁丘據謂晏子曰:「吾至死不及夫子矣!」晏子曰:「嬰聞之,為者常成,行者常至。嬰非有異於人也,常為而不置,常行而不休者,故難及也。」
晏嬰是春秋時期齊國的大臣,能言善辯,機智過人。他的同事梁丘據有天對他感嘆:「我恐怕到死都趕不上先生了 !」晏子說:「我聽說,只要肯做,多能成功,只要肯行,總能到達目的地。我和別人沒甚麼不同,只不過不斷去做,不曾停下腳步而已,怎會趕不上呢?」
每一位加入香港01的同事,對新公司的第一印象都是:這公司怎那麼喜歡開會!會議涉及各種社會現象和話題,大老闆于品海親自坐鎮,且往往是全場最認真的那位。當他發言時,其知識之淵博,思想之深邃,見解之敏銳,令已經拿了3個學位的我暗自心悸汗顏。一天幾個小時的會開下來,夜幕籠罩,昏天黑地,人人用腦過度、面如死灰,逃命似的下班,老關卻還有別的事要處理,別的會要開,別的地方要去,絲毫不顯疲態。我頗有一段時間疑心他嗑了藥,又不見他躲出去充電。
現在想來,他其實和普通人沒什麼不同,只是「常為而不置,常行而不休」,自然能夠打破思想的疆界,視野的局限,做些與眾不同的事。在這慣於標籤、人云亦云的時代。
撰文:《香港01》資深記者王雅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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