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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寫

2010-09-28

跟熱愛潛水的朋友說要去大堡礁,他很熱心地捧了一大堆資料過來:「這些是我上次去時取的資料──不過你去到開恩茲應該也會找到很多大堡礁day trip的資訊。」 我告訴他:「我今次不是經開恩茲去,是從哈密頓島去。」 他一愣:「哈密頓?在哪裡?」 「是降靈群島上的一個小島。降靈群島距開恩茲約五百多公里,隱在大堡礁和珊瑚海(Coral Sea)之中。」 各位讀到這裡,或許跟吾友一樣,看了也不太知道小島到底在哪裡──來,快一起打開澳洲地圖,來認識一下這片海洋天堂! 文、圖:arc 鳴謝:澳洲旅遊局、澳洲航空、昆士蘭旅遊局 水上活動八達通 多數遊客遊覽大堡礁,都會選擇以開恩茲(Cairns)作為入口。開恩茲固然是方便,但人人都在這裡入,換言之即是人人都聚在那一帶的大堡礁附近──你去餐廳都想找個較少人的角落,靜靜地食餐飯吧!旅行以至潛水的道理也差不多,其實只要在開恩茲或悉尼轉多一程內陸機,便可來到遊客密度較低的哈密頓島(Hamilton Island)。從這裡出發探索大堡礁,船程約兩小時,跟從開恩茲出發差不多,卻可以遠離人潮,更加悠然欣賞美麗的海底世界;而且島上同樣有形形色色的day trip,無論想上天或下海欣賞大堡礁的奇觀,都一樣方便。 如果想遊覽著名的心型堡礁(Heart Reef)及白天堂沙灘(Whitehaven Beach),哈密頓島更是極為方便的起點。事關小島位處的降靈群島(The Whitsundays Islands),正是此兩處著名景點之所在地,從哈密頓島乘坐水上飛機的話,不消一會便到達,但如果從開恩茲出發──除非你預算真的很鬆動,可花大筆交通費,乘坐私人快艇吧! 上天下海賞礁群 話說回頭,其實吾友給我資料之前,他比較關心的是:「你都唔識游水,學人去潛水?」 懂得潛水的人都知道,要潛水,不一定要識游水(當然識就最好),但不通泳術的人不諳水性,甚至怕水,一下子還要潛落水底,難免會驚恐,所以,雖然我表面上扮有型,從容地回應了吾友之關心:「唔驚!有人睇住㗎嘛!」但當遊艇終於來到大堡礁Hardy Reef,臨落水之際,我仍然神經質地不停轟炸那位帶領我潛水的可憐instructor:「I don’t know how to swim, is that OK?」(我不懂得游泳,真的可以嗎?) 他笑笑口回應:「No problem, you don’t need to swim, you only need to be BRAVE.」(無問題,你毋須游泳,只需要有勇氣。) OK!勇氣嘛……其實我都不太有,但幸好這個day trip提供Introductory Scuba Diving,適合像我這種連水都未識游的人去玩,除了在落水前,有專人詳盡講解各項安全守則及水底的溝通技巧之外,穿戴好潛水裝備後,亦不會一下子便推參加者落水,教練會花大約半小時,讓參加者在一個安全的平台上先實習一下,確保參加者熟知各種潛水基本技巧及裝備的用法之後,才正式下水,教練會在整個過程貼身照顧。而最能夠令參加者有安全感的是,水底下竟然還有一條粗麻繩,讓參加者緊握,一繩在手,自然放心得多。全靠那條「安全繩」,我才能放鬆心情,欣賞大堡礁的水底奇幻世界。如果真的怕水而未能潛水,亦不用愁,因為還可以選擇在空中欣賞大堡礁。哈密頓島上提供水上飛機導遊團,從島上的機場出發,不一會便去到心型堡礁,機師會圍繞目的地團團轉飛兩圈,保證參加者可以影到靚相,然後飛機會直飛白天堂沙灘,在這世上其中一個最美麗的沙灘玩夠後,更可乘坐遊艇出海吹風曬太陽(諳水性者當然可以浮潛)。所以,就算堅決不落水,在這裡亦可有自得其樂的一套玩法。 豪在骨子裡 再說吾友,當他終於知道哈密頓島的位置,並將在下的住宿行程徹底反覆研究一番後,得出如下結論:「唔,好像貴了些。」 我同意,單看銀碼數字,經哈密頓島遊大堡礁,肯定不是最便宜的玩法。但甚麼是貴,甚麼是平,可謂因人而異,不喜歡的東西,要花一毫子買都嫌貴,心頭好卻花千金買都覺得「抵」。將這概念套用在旅行上,到外地走一趟所獲取的享受及見聞,往往超越所付出的金錢價值,這其實不也是一種「抵」嗎?對我來說,哈密頓島就是這樣的一趟行程,尤其當見識過此島「豪」之所在,開了那樣的一趟眼界之後,更讓人覺得這個trip還是值得的! 所謂的「豪」,並非指我住的那間180度海景酒店套房,或是給全球最筍工作得主阿Ben落腳、那間價值約308萬澳元的海濱別墅,又或是要先花至少255萬澳元在島上買間別墅,才有資格取得的遊艇會會籍,哈密頓島最「豪」之處,是島主Bob Oatley。 哈密頓島島主Oatlay,本身是當地非常著名的釀酒商,身家十分豐厚,豐厚到一個地步,不但可以買下兩個長洲般大的哈密頓島,連對面的Dent Island他都一併購入,據為己有,之後更全力發展當地旅遊業,包括在哈密頓島上建立所有休閒飲食公共設施,例如道路、餐廳、超市、郵局、銀行、酒店、醫務所、託兒所等,不過這些對於有錢人而言,並不算甚麼,我覺得Oatley最豪之處,是他起了一個機場──不是鬧著自己玩的那種私人飛機場,而是一個專飛澳洲內陸航線的真正機場。事實上,哈密頓島是降靈群島74個小島中,唯一一個設有機場的島嶼,換句話說,哈密頓島是群島中的交通樞紐,無論你想踏足哪一個島,都必得先經過它,才能乘坐駁船往其他島嶼。基本上,一踏足群島,你就活在他鋪排下的所有事物中。 Fantasea Adventure Cruising 地址:11 Shute Harbour Road, Airlie Beach QLD 4802 電話:07 4946 5111 傳真:07 4946 5520 網址:www.fantasea.com.au 活動收費:乘坐遊艇至大堡礁Hardy Reef,費用為225澳元,包浮潛裝備、玻璃潛艇觀光團、水底觀光室及自助午餐。潛水另外收費,Introductory Dive費用115澳元,Certified Dive費用100澳元。船上亦提供住宿,兩日一夜包潛水套票,每人460澳元起(至少兩人同行)。 Hamilton Island Air 地址:Hamilton Island Airport, Hamilton Island QLD 4803 電話:07 4946 8249 傳真:07 4946 8280 網址:www.avta.com.au 活動收費:心型堡礁行程115澳元(連燃油附加費),白天堂沙灘行程404澳元(連燃油附加費)。個別行程安排可另行查詢。   Cruise Indigo 地址:Hamilton Island QLD 4803 電話:07 4946 8613 傳真:07 4946 8960 網址:www.cruiseindigo.com.au 活動收費:朝九晚四行程,包接載往白天堂沙灘及Chalkies Beach,浮潛工具及提供午餐,收費137.5澳元。

2010-09-27

第20屆東京遊戲展(TGS 2010)上周落幕,一如大會主題「翻開遊戲的新篇章」(GAME goes to a new chapter),顛覆傳統遊戲操控方式的全新體感系統成為全場焦點。加上體感遊戲始祖任天堂(Nintendo)並無新機推出,全球目光於是落在微軟Xbox360 Kinect及Sony PS3 PS Move兩大體感遊戲系統身上。其中,微軟派出極具份量的Kinect創作總監Kudo Tsunoda長駐攤位,親身落場與玩家較量;大打對台戲的Sony也不甘示弱,以「1人1房1 PS Move」作招徠,刻意營造親切熟悉的家中玩樂體驗,藉此推銷即將在日本發售的體感裝置。文、圖:Jason 鳴謝:Microsoft Kinect VS. PS Move 體感系統之所以成為今屆焦點,完全與它革命性的操控方式有關。一直以來,遊戲的操控方式離不開「坐定定用手指㩒掣」,動得最多的大概只有10根手指。直至任天堂Wii的出現,玩家的身體動作終於成為操控的一部分。至於今屆焦點所在的Kinect及PS Move,雖同樣大賣體感操控概念,但在技術及應用上卻截然不同。 首先,Kinect的最大特色是徹底解除用家在操控上的束縛,它毋須使用任何手掣,主要透過配備高清鏡頭的專用裝置,偵測用家動作並轉化成指令。換句話說,用家本身就是一個活生生的「遙控器」,一舉手一投足都代表正在發出不同的指令,更支援最多4名玩家同時使用。Kinect產品總監Aaron Greenberg表示,不排除在將來推出擁有3D功能的Kinect,強調微軟會因應玩家要求作出可行升級。 至於Sony力推的PS Move,則採用類似任天堂Wii的技術,但改以PS Eye視像鏡頭偵測空間感,在操控上仍需依賴專用動態控制器及巡航控制器,作感應動作及進行微細操作之用,但率先支援大熱的立體及實景擴增(Augmented Reality)遊戲功能。單從操控技術來說,Kinect無疑佔盡優勢,概念也較PS Move創新,連現場的Game迷也表現受落。可惜,Kinect最快要到今年11月中才推出市面,相比起早於東京遊戲展前一天已於港、台及歐洲等地率先發售的PS Move,明顯失了先機。不過,作為次世代遊戲主機的增值配件,Xbox360及PS3的銷量對旗下體感裝置的前景也有直接影響;以在北美地區大賣的Xbox360為例,其遊戲工作室副總裁Phil Spencer便大膽預測,首兩個月可賣出超過300萬套Kinect,反映微軟信心十足。 攤位各具特色 為凸顯體感遊戲的重要性,微軟及Sony均於攤位的當眼位置增設「體感專區」。作為日本首次的公開試玩,微軟為Kinect打造出兩層高的展示區,上層由4位Show Girl輪流在9部大電視組成的超大型屏幕前,示範最新遊戲,下層則設有4個開放式試玩區,無論是主打滑板競賽的《Sonic Free Riders》,抑或是鍛鍊手腦協調的《Body and Brain Connection》,甚至是手足並用的《Kinect Sports》,玩家皆可一一親身體驗,並有Show Girl從旁協助,令附近通道擠滿圍觀群眾,甚至一度要等2小時才可試玩。 至於位處另一展廳、同樣主打體感遊戲的Sony,則將兩層高的體感展示區,區間成一個個獨立房間,刻意營造出平常在家中打機的親切感覺;配合漸變的燈光,氣氛非常輕鬆。當然,每個獨立房間都有至少一名Show Girl陪伴在旁,甚至跟機迷大玩體感「雙打」,一同感受嶄新的遊戲操控樂趣。由於PS Move尚未在日本推出,加上現場提供不少遊戲讓玩家試玩,例如戰爭遊戲《Kill Zone 3》及主打育成寵物的《Me & My Pet》,令現場不時出現試玩人龍。 體感遊戲傾巢而出 儘管兩個體感遊戲系統大受歡迎,但玩家最關心的仍然是各自對應的遊戲。先講Kinect,除了早已曝光的《Kinect Sports》、《Kinect Adventures!》、《Kinect Joy Ride》及《Kinectimals》等十多款主打遊戲外,微軟遊戲工作室副總裁Phil Spencer更透露,已與多間日本龍頭遊戲開發商合作,準備推出5款Kinect獨有的遊戲,包括主打驚慄恐怖探險的《Codeman D》、《Haunt》和《Rise of Nightmares》、立體飛行射擊遊戲《Project Draco》及戰爭遊戲《Steel Battalion Heavy Armor》。有份參與的製作人中,不乏重量級人馬,例如CAPCOM首席製作人稻船敬二及人稱「SUDA 51」的鬼才製作人須田剛一。雖然不少遊戲仍處於開發階段,但單以製作陣容來看,確實令人期待,同時反映微軟銳意開發Kinect的決心。 至於PS Move的專屬遊戲同樣精彩,要刺激血腥一點的,可選經典喪屍遊戲《BIOHAZARD 5 Alternative Edition》;要Sporty一點的,亦可選《TIGER WOODS PGA TOUR 11》。至於最值得推介的,當然是已經在本港上市的《Kung Fu Rider》,遊戲以本港街道作遊戲舞台,並採用全廣東話配音,玩家可控制主角坐在辦公室椅子等12種物件上,不停在場景中滑來滑去,並避開街道雜物及敵人,過癮程度不比傳統動作遊戲遜色。 回顧過去數年,第4季都是遊戲市場的傳統銷售旺季。微軟及Sony不約而同選擇在今季推出旗下嶄新的體感裝置,不僅有望進一步推高Xbox 360及PS3的遊戲主機銷量,同時亦有望令沉寂多時的遊戲市場重新展現活力,開發出大量對應遊戲。 新增「流動專區」 有別於過去的遊戲展,今年會場新增「流動專區」(Mobile Area),並湧現大量專為流動裝置而設的遊戲,當中大部分由Bandai及KOEI等日本遊戲大廠,直接從電腦等平台移植過來,包括《信長之野望(全國版)》、《HAWX》、《三國志touch》、《太鼓之達人》及《Street Fighter IV》等。值得一提的是,大部分遊戲都為iPhone及iPad而設,可見蘋果產品在日本市場的影響力愈來愈大,而且支援流動裝置的Multi-touch操控特色,絕對稱得上物盡其用。至於針對Android操作平台而設的遊戲,數量雖明顯較少,但不乏《Asphalt 5》等這類賽車大作。 事實上,洞悉流動裝置市場發展潛力又何止日本企業,台灣龍華科技大學同樣看準市場趨勢,選擇在東京遊戲展,發表全球首款同時支援4名玩家,在一部iPhone上進行的社交互動遊戲——Party Magic 2。該大學助理教授梁志雄博士指,流動裝置平台較傳統平台(電腦及家用遊戲機)更具發展潛力,他解釋:「現時人人都有手機,是發揮學生創意的最佳平台,同時亦較易推出市場。」他預計,年底前會為該遊戲發表Windows Phone及Android版本。 大學參展培育接班人 作為遊戲界的重要生產基地,日本的遊戲製作人可謂居功至偉,但於背後負責培訓的學府同樣功不可沒。現場所見,東京工科大學及大阪電氣通信大學等多間日本高等學府,均於會場設立攤位推廣遊戲製作課程,並展示學生成果。要數印象最深的,一定是日本電子專門學校展示的賽車遊戲作品《Air Racing 3》,試玩後盡管畫面細節及流暢度與大廠出產的《NFS》系列仍有一段距離,但以學生作品來說,已算是「夠交貨有餘」,可見日本學府的遊戲開發能力殊不簡單。 東京遊戲展小資料 由日本電腦娛樂協會(CESA)舉辦的東京遊戲展(TGS),是日本遊戲界一年一度盛事,地位等同美國的E3遊戲展。今屆共有15個國家及地區參展,攤位數目多達1,458個,總入場人次首次突破20萬。隨著流動裝置越趨普及,今屆特別加入「流動專區」(Mobile Area),並首次有手機及平板電腦遊戲參展。至於下一屆東京遊戲展,則暫定於明年9月15至9月18日舉行。

2010-09-20

村上春樹的過去絕不波瀾壯闊,而是平淡的,一如他筆下的那些人物。但平淡,不等於乏味。 撰文:月巴氏 blog:http://fatmoonba.blogspot.com/ email:fatmoonba@yahoo.com.hk    「我們的人生……在那之間有所謂陰影的中間地帶。能夠認識那陰影的層次,並去理解它,才是健全的知性。」  《黑夜之後》  就像搭乘一部巨大的電梯下降一層樓 《1Q84》Book 3中譯版推出前的一個吹著微風的午後,在屋企樓下街市的生果檔,坐了一個T恤+短褲打扮的少年。他低頭看著書,稚氣的臉上架著一副黑色粗框眼鏡。 我望望他手上的書,是《1Q84》的Book 2。跟據書頁粗略估計,應該是看到女主角青豆刺殺神秘教團首領那一段。 少年專注地看著《1Q84》,專注的程度大概是:站在他面前好一段時間的我就算偷走一個碌柚,也可以當冇件事。 村上春樹憑《聽風的歌》奪得群像新人賞,已經是1979年的事;而那個專注地看著《1Q84》的賣生果少年,我可以肯定是屬於90後的族群(因為過去好幾次遇見他都是穿著中學校服),《挪威的森林》在日本狂銷的1987年,少年還未趕得及來到這個世界。 「我開始寫小說已經是超過三十年以前的了,當時會拿起我的書來讀的,大多是從二十幾歲到三十幾歲的年輕世代。那麼現在,若要問是甚麼樣的人在讀我的小說呢,還是同樣年代的年輕世代……這個事實讓我覺得有一點不可思議,換句話說,我的小說讀者核心層大約往下移動了整整一個世代。就像搭乘一部巨大的電梯下降一層樓一般。」(節錄自〈給台灣讀者的一封信〉,見時報版《聽風的歌》) 瑞蒙.卡佛 作為被喻為最有機會獲頒諾貝爾文學獎的日本作家,村上春樹一點也不像他的前輩們。 他沒有三島由紀夫的激進右翼思想(相信也不會效法三島由紀夫切腹自殺),《挪威的森林》裡的主角渡邊,在全共鬥時代一直只是個旁觀者;他不像川端康成般迷戀日本的古都和伊豆的舞孃,《發條鳥年代記》裡的「我」,在故事一開始便是聽著古典音樂煮意大利粉——在他的小說裡,的確不曾看過他有對日本傳統文化作出或淺或深的描寫,裡頭經常出現、算得上最日本的事物,就是東京。 生於關西,作為一個中學語文教師的兒子,村上春樹自小就被父親培養,學習欣賞日本文學,但他從不感興趣,更說在成長歷程裡不曾被日本文學感動過。 他真正愛讀的是歐美小說,愛讀的程度是會找原文的來看(他專買二手的來看),看到喜歡的,甚至會試著翻譯過來。寫《大亨小傳》的費滋傑羅(F. Scott Fitzgerald)、美國當代偵探小說作家瑞蒙.錢德勒(Raymond Chandler),以及美國作家瑞蒙.卡佛(Raymond Carver)等,都是村上春樹心儀的。瑞蒙.卡佛小說裡那種經由失意而對生命所產生的虛無觀(題外話,瑞蒙.卡佛生前是個極潦倒的作家),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組成了村上小說裡的世界觀——又或,這兩個不同年代不同國界的作家,同樣看到人類在20世紀打後所面對的窘迫。 數年前推出中譯版的《關於跑步,我說的其實是……》,書名便是向瑞蒙.卡佛的作品《What We Talk About When We Talk About Love》(當我們討論愛情我們討論的是甚麼)借用的。 翻譯和除雪工作 愛看書(嚴格來講是小說),不代表村上便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對於被迫要去看的課本,根本提不起勁;即使成為職業作家後從不間斷翻譯歐美小說,村上在求學時期的英文成績只屬普通。在《終於悲哀的外國語》中輯錄的散文〈官僚制度的風景〉他便這樣寫道:「如果當時的英語老師知道我現在正在做大量的翻譯工作的話,可能會無法理解吧。」 村上翻譯的,一概是他本身喜歡的小說,當中便包括瑞蒙.卡佛的作品。 在《1973年的彈珠玩具》裡、那位經常捧著康德《純粹理性批判》在讀的主角「我」,也是從事翻譯,翻譯的東西離不開一些商品說明書和簡介。 到了《舞、舞、舞》,「我」還在從事文字工作,而且從不挑剔工作內容:小吃店介紹、女歌星訪問、電子錶的優點等等一概無任歡迎。「我」把自己的工作形容為:除雪工作。「道路上積了雪,我把雪很有效率地退到道旁。」 早稻田、高橋陽子、小林綠 高中畢業後的村上,報考法律系但落榜,當了一年重考生(他說實際上是浪費了一年時間),期間卻認清自己根本就完全不想唸甚麼法律,於是改為報考早稻田大學文學部的戲劇系。 村上的大學年代,剛好跟日本學生運動最激烈的全共鬥時代重疊,所以他平日也不大去上課;剛入讀大學時曾經住在一間叫「和敬塾」的學生宿舍,但半年後便搬出,一個人住進租來的公寓。獨來獨往的他,在右翼思想最激進的時候,只管聽爵士樂,在酒吧流連,也試過以近乎流浪的方式展開旅行……大學時代的生活瑣事,後來被他一一寫進《挪威的森林》裡。 《挪威的森林》裡出現了兩名女主角:直子和小林綠。小林綠的「原形」便是村上現實裡的妻子高橋陽子——村上跟陽子相識在早稻田的校園裡,時間是1968年。三年後,還沒畢業的二人決定結婚,村上搬進陽子的家裡。不大關心學業的村上,在1975年終於成功拿到大學學位。距離他突然興起寫小說的念頭,還有三年。 《聽風的歌》 經營爵士酒吧期間的某一天,村上到神宮球場看日本職棒中央聯盟的開幕比賽。 「那是很舒服的一天,躺著喝啤酒時,不知道怎麼忽然湧起一股想要寫的情緒來。於是就去買鋼筆和稿紙回去寫。那是我二十九歲的時候。」 村上每天便在酒吧打烊後持續地寫小說。碰巧那陣子酒吧變得冷清。最初,村上以很正規的寫真文體去寫,寫完後,不知道原因,但總覺得哪裡出了問題,於是推倒重來由頭再寫,把原來的結構打散,由4月寫到夏天,寫成了《聽風的歌》。之後的故事發展是:村上把小說拿去參加群像新人賞,得獎,立即動工去寫算得上是《聽風的歌》延續的《1973年的彈珠玩具》,同時決定把爵士酒吧賣掉,正式開展職業作家生涯。 有關主宰了村上下半生的那舒服的一天,可以找《聽風的歌》來看,裡頭有篇附錄,詳細交代了村上由酒吧老闆變成職業作家的前因後果和過程。 彼得貓的故事 散文集《尋找漩渦貓的方法》裡的一篇〈彼得貓的故事、地震記、時光不斷流逝〉,記述了村上在大學時代收養一隻流浪貓的故事,那是一隻有虎斑的公貓。 搬離了「和敬塾」的村上住在東京三鷹,公寓附近有個樹林,他在那兒遇上了一隻貓。貓自小住在樹林,日常都是自己去覓食,不用村上費神為牠準備食物(事實上他當時絕對稱得上是貧苦學生,但他說這也是自作自受的)。 後來,村上結婚,搬到太太老家居住。岳父經營的是棉被生意,為免貓毛沾到棉被,村上最初沒打算把貓一併帶過去,但最後還是讓貓跟著他寄居在太太的家。但貓可能習慣了郊區生活,搬到都市後一直都不能適應,精神狀況更有點異常,加上過去一直都是靠自己覓食,於是村上經常接到鄰居投訴,說他的貓偷魚吃……村上惟有把貓送給朋友,但後來,貓走失了。 貓的名字是彼德貓。村上跟妻子後來用儲蓄加上貸款開的爵士酒吧,便是叫"Peter Cat"。 只要你有養貓、或養過貓,看〈彼得貓的故事、地震記、時光不斷流逝〉時,或多或少總會有點——怎麼形容好呢,就稱為傷感吧。 貓不時出現在村上的小說裡。在《發條鳥年代記》,便有一段關於在家附近找失貓的情節。 說到貓,日本作家村上龍也曾把貓交託給村上照顧。二人同樣在70年代出道(村上龍出道時間較早),曾經出版過對談集《Walk Don't Run》,但論作品的影響力,村上春樹毋疑比村上龍大得多。 Norwegian Wood... 大部分港人認識村上,大抵都是因為《挪威的森林》。 在上世紀80年代把村上推上高峰是《挪威的森林》,我們都知道書名是借用自The Beatles的歌《Norwegian Wood (This Bird Has Flown)》,但歌詞裡所指的"Norwegian Wood",實際上是指挪威的木(製家具),但作為小說名字的「ノルウェイの森」(森、もり),則是把Wood的意思改為森林。 《挪威的森林》的原形來自村上早年的一個短篇小說《螢》。完成了獲得谷崎潤一郎賞的《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後,村上跟妻子旅居歐洲三年,《挪威的森林》便是在那三年間完成的。村上好像說過,他在寫《挪威的森林》時反覆在聽的應該是The Beatles的另一首歌,由John Lennon寫的《Strawberry Field Forever》。 村上筆下的角色,不乏The Beatles的fans。《1973年的彈珠玩具》裡,在「我」的翻譯事務所工作的女子便是每一天都哼著《Penny Lane》。 由越南導演陳英雄執導、松山研一主演的改編電影版(配樂由Radiohead的Jonny Greenwood負責。《海邊的卡夫卡》裡那位少年主角,出走時帶的其中一隻CD巧合地正是Radiohead的《Kid A》),剛在威尼斯電影節首映,反應欠佳。 過去,村上絕少把小說版權售予片商,但他的出道作《聽風的歌》其實早在1981年便曾被拍成電影,導演是他的大學同學大森一樹。《聽風的歌》的電影版效果欠佳(其實只要你看過小說,也會相信這是最不可能被拍成電影的村上小說),據說這令村上從此對把他小說改編成電影的提案,抱持審慎態度。 很多年前,《聽風的歌》電影版曾經在香港的有線播映。幾年前,日本方面終於推出了DVD。 跑!跑!跑! 聽音樂(古典音樂、爵士樂、搖滾)以外,跑步是村上另一嗜好——說是嗜好,不如說是幫助他專心寫作的一個方法吧。 「寫長篇小說的作業,我認為根本就是肉體勞動。寫文章本身或許屬於頭腦的勞動。但是要寫完一本完整的書,不如說更接近肉體勞動。」〈我寫小說的方法,很多是從每天早晨在路上跑步中學來的〉村上認為,作為一個小說家、或寫故事的人,最需要的是專注力,有了專注力,還需要持續力。而跑步,或跑馬拉松,對村上來說除了是一種運動,更是一個培養專注力和持續力的方法。 簡單來說,村上是個生活很有規律的人。 61 村上不是那些生於鐵幕國家的作家,受過甚麼慘烈的政治迫害;他也不是那種私生活繽紛的作家,一直以來都是跟妻子生活。他不太喜歡接受訪問,不太愛被拍照,沒有甚麼花邊新聞被報道,而作為一個已經61歲的人(在香港已經是老人家了),每天一定做的,大抵就是寫東西、跟貓玩和跑步。 那麼,為何那個生果檔的少年會那麼專心地在看《1Q84》?比他老上四十多年的村上春樹有甚麼吸引著他? 曾幾何時,村上作品裡散發的現代都市味,令那班中產人士很受落,在人前捧著一本村上的小說,就是一種生活態度的具象展現。只是身邊很多中產跟我提起村上的書,還是停留在《挪威的森林》和《國境之南.太陽之西》。 因為報道文學作品《地下鐵事件》,我們知道村上其實是關心日本現狀的;因為《日出國的工場》和一大堆散文集,我們知道村上不是一個純粹為中產兜售感性和生活品味的作家,反而有著一顆幽默的赤子之心;因為《1Q84》,我們更知道現在的村上,已經不再是被稱為「80年代文學旗手」的那個村上春樹,在虛無的表皮下,覆蓋著一層層歷史的深度。 他的小說不是要年輕人去膜拜的經典,而是拋開年齡,跟你共同在虛無的困局下去找那一點點意義和趣味。  

2010-09-15

杜緻朗的出現, 絕對不會令人聯想到這個行業像幽靈鬼手的本質。 她的慧詰、她的堅定,已是今時今日港女少有特質。 待她說到霍元甲的性格「我有少許啦」、 蘇乞兒的性格「我也有少許啦」、 連殺人犯的特質「我都有少許喎」, 一個凌厲眼神直教人手心捏一把汗!   杜緻朗(Christine)這個名字,若只是一般的電影迷,相信亦未必認識,但說她與霍元甲、蘇乞兒、殺人犯以及不能說的秘密有關,我想你倒有興趣知她是何方神聖吧!《號外》9月號就正好為你解謎。文:曹民偉  圖:DANIEL HO(圖、文節錄自《號外》) 最初看見一齣電影名為《GHOST WRITER》,就一廂情願地以為說的是電影編劇。 認識的電影編劇常常講述他們的工作像鬼一般,幾乎總是在夜裡才開始工作。兼且有著地獄式訓練,趕寫劇本度橋的日子,編劇就困在酒店房間日以繼夜地寫劇本。 通常劇本寫出來,會由導演監製一大班人齊齊踢橋,這個不通、那個不對、另一個不夠噱頭,結果一改再改,通常改到第七八稿才算大功告成,原來的故事已經面目全非! 一個幸運編劇 小時候她由嫲嫲帶大的,她至今仍很感激嫲嫲的啟蒙,她的嫲嫲是那種愛泡在書香的舊時代人,愛看民國小說、《紅樓夢》、《家春秋》、魯迅,「我是那種孤獨的小孩,從小就躲在圖書館看小說,不愛看愛情小說,最愛看武俠小說,由平江不肖生、還珠樓主看到金庸,從小時候自己的想像力就變得多姿多采了。」 小時候寫日記已將公園的東西都寫到擬人化,可以寫到有氣球將人升上了天空。老師就說我想得太多,我於是寫小孩子的愛情故事,老師又叫我不要想這麼多,於是我寫些平常的東西,就順順利利拿到一個GOOD! 香港電影常見編劇說劇本改到第七稿,變得面目全非。Christine卻說自己挺幸運,自出道以來撰寫過五齣大電影劇本,每次都是一兩稿就收貨。她也不會同時撰寫兩個劇本,而是花時間好好醞釀一個故事,完成了再開始另一個,所以她一年下來只寫得到一個劇本,「好劇本往往因為貪心而變成一盆散沙。」她的劇本拍出來的電影每每收過千萬,多少印證了這說話。 2004年寫了《江湖》、06年寫《霍元甲》、09年有《蘇乞兒》與《殺人犯》,都是從男人角度出發。中間僅有一個由周杰倫自己提供素材而寫出帶點女性心態的《不能說的秘密》。她是那種從髮式到衣裝都很輕盈的女子,大眼睛總是好奇地打量著世界。「我喜愛觀察,看一個非我的世界,從自己眼中看一個帶著冒險性的男性世界,從男人孤獨的一面出發。」 「妳們看我寫的都是男性角色,其實內裡多少有著自己,像《霍元甲》的自強不息有點像我、像《殺人犯》的神經質和受到委屈也有點似我、像《蘇乞兒》的走火入魔也是我。」 香港電影的衰落常常被質疑為創作力的缺乏,第一步就是劇本太貧血。然而看Christine的劇本卻有種清新的感覺,一樣的江湖,卻多了男人間細膩的心事,同樣是血腥、同樣是復仇,在杜氏劇本中卻滲有著一種希臘式悲劇的意味:「我想將筆下的男人寫成一種悲劇性的英雄人物,他們的挫折、他們的責任、他們的負疚,最終總是被命運決定推向了終極的末路。」 然而,霍元甲是歷史上真有其人的愛國武術家、蘇乞兒也是廣東十虎的蘇燦,他們的故事總不能天馬行空吧!「最初電影投資方面只給我一個名字,我就去撰寫他們的故事,當然我要給予歷史起碼的尊重,盡量找到霍元甲可信的歷史部分,像打外國人和設立精武館等,但從他們傳奇生平事蹟以外,我會賦予歷史欠缺部分一些補白,我會深深地探尋他們意識中那最為黑暗孤獨的一面。」 「《蘇乞兒》其實有點似我一直想寫的武俠小說,我看很多武術書,原來練武很容易會走火入魔,這是常有會發生的。即使尋常生活有些人去得太極致,也可能會有不同程度的走火入魔。所以劇本表達就有點前衛,不只是要表現出一種瘋狂,更加要被幻象所操控。主角不斷地去戰鬥,最終發覺所打的對象都是假的,只是自己的幻覺。」 一個人的江湖 「《殺人犯》的構想是導演周顯揚有次在報章上看到外國一宗新聞,有一個小孩子患上長不大的怪病,於是就想到將這怪異素材拍成電影,我們做了很多RESEARCH,台灣大陸原來都有這些長不大病人的照片。」 《殺人犯》像所有電影一樣毀譽參半,但票房一樣地好。偏偏有人在網絡作出瘋狂的攻擊:「癡狂者留下變態留言,又有人警告我不要撈。究竟我何罪之有?每個創作人都會有自己最想表達的主題及世界觀。」這段時間她精神很低落,甚至網絡上有傳言她自殺,她也是一笑置之:「我很感激李安導演給了我很大的鼓勵,因為在學校時曾為他做電影《色戒》的資料搜集,他就約我出來跟我說:『創作只要是動機正確的,就甚麼也不必擔心。』他又說:『是妳表達在電影裡邊的信息,將人們心裡黑暗的一面引了出來。』事實上我寫這個劇本,就是要表現出人的偽善,想不到真的將人心的邪惡都引伸了出來,在戲外的世界成為了現實上瘋狂攻擊於我的行為。」 談到還在大學唸書的時候,她幫助李安為電影《色‧戒》作資料搜集,「那是一個很特別的時代,那年代是中日戰爭前後,在世界各國工業化以後,一個傳統國家如何面對戰爭,就像古代人接觸到現代人一般。我讀了很多有關中共特務機構的書,看到很多悲壯的故事。」 「那時為著了解民國時代女子的生活習慣,還特別要找那個年代嶺南大學走難來香港讀書女子的生活。我很慶幸找到了陳香梅做訪問,李安還特別問及那時代走難來到港大寄讀的女子流不流行燙頭髮的?還有當年很多生活的細節都問得很仔細,後來還有翻查了很多戰前香港大學老師留下來的紀錄與日記。研究歷史的工作其實很開心,特別是我喜歡那個時代。」也許這正是她從小看歷史小說武俠小說牽繫下來的淵源。 「我感到今天社會上的風氣,是不尊重人們的努力所獲得的成功,普遍認為年輕人的成功都是幸運的,就想罵到妳消失為止。其實電影行業表面給人看到的光輝,背後花了多少辛酸努力是別人看不到的,今天能夠在香港電影行業獲得成功,絕對不會是僥倖的!」 「我在寫《殺人犯》的時候,壓力很大,長時間日以繼夜地寫作,那時身體作出抗議,出了一身皮膚病,西醫一年時間也沒法醫得好,最終找到一位中醫才總算治好了。」 「我很開心大陸的網民比較用心和理性,他們會討論電影《殺人犯》中很多角度很多的內涵。也有人上來FACEBOOK問候我的健康,給我很大支持,一齣電影的討論能夠維持到第二年,那對我來說證明是一件很有價值的事。」 創作自由底線 鏡頭閃回早在九十年代,電影已低迷了一段日子,九七前電影的黃金15年已然過去,杜緻朗卻依然對電影行業充滿了憧憬。「我初入城大讀創意媒體學院,剛好是香港電影最消沉的時期,只有幾個同學入讀,同學之間對此行業都很沒信心,其後大多數人都轉往讀裝置藝術、錄像藝術等方面發展。那段日子最開心是看了許多的電影,我們的學習順理成章就是看電影嘛!我在畢業前寫了《江湖》的劇本拍成電影,才讓我在黑暗中看見了光明。」 「電影是否夕陽工業不要緊,我做電影編劇,主要是自己喜歡創作,我愛說故事,我認為這是忠於自己的與生俱來的方向。我寫的劇本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從商業出發,反而讓觀眾感覺到新意,吸引到人看,最終才體現到更大的商業性。」哈!真是弔詭! 「現時香港最大問題是電影行業仍不太尊重編劇,反而在中國大陸的電影編劇已經很受到尊重。我喜歡看著別人如何把我寫的情節拍成電影,這個過程很有趣!」現時她正為北京的電影廠寫了兩個電影劇本,已經交了去審批階段,遲些也許就有機會在北京開拍! 環顧香港的電影劇本,像李碧華往往是先寫成小說,然後才改寫作電影劇本。然而這幾年來Christine的興趣專注完全是寫電影劇本,從來沒有興趣將電影劇本改寫成小說。 談到導演岸西也自己編寫電影劇本,Christine笑說也不想如此,因為她對都市感覺與小品式的劇本沒有多大興趣,她自己也沒有想過要將來當導演,「暫時還是滿於現狀的,我喜歡自己一個人創作,不是集體創作的電影劇本。我的世界是大情大性的,我看現實世界,其實比我所寫作的電影世界更要光怪陸離,像《殺人犯》那樣潛藏人心的邪惡何其多,這天不是有15歲的男孩斬死母親妹妹……像網絡上那些對人無形的暴力,每天都有人承受著這些委屈。」她到今天說起來還是感覺極其委屈,寫小說寫文章的也少有如此嚴重的攻訐,到底香港有創作自由,但自由的底線就是不去作人身攻擊好了。往好處想,愈多人看電影才會惹來愈多的爭議,甚至讓一齣電影變成一個社會現象! 「我們七十後的人簡單得多,相比於今天八十後的年輕人,我們的眼目沒有那麼紛擾,今天網絡讓我們看到很多,但也令年輕人更加正邪不分!」她帶點黯然地說,作為電影編劇也是一個時代的觀察者,若然這就是將來的世界,這個時代令人何其失望! 上世紀五十年代,張愛玲為香港電懋公司撰寫電影劇本,就常常抱怨有種文人落難的感覺,寫出來的電影劇本也俗套得很,完全失去一位作家應有的風采!杜緻朗的電影劇本能夠獲得市場良好反應,甚至被喻為目下最有潛質的新晉編劇,當然要她賜教一下有甚麼創作的獨門秘訣。「我認為電影劇本最重要當然是故事,不同於寫小說是完全的自我創作,電影劇本多少要遵守一些遊戲規則,像投資者想要甚麼明星做甚麼角色,又或者大陸市場不准寫鬼片,一個電影劇本涉及數以千萬計的投資,中間還要經過許多人的合作,才能將之變成一齣出色的電影,電影劇本變成關乎很多金錢很多人事的一件事。」 自我經受考驗 2003年還在唸書的日子,杜緻朗自編自導拍了一段描寫中年女性情慾的短片《朝暮》(Longing),更入圍第六屆NYU電影節。「那時候同學時常講的都是分手的事情,但我又不想談自己年齡一班人的事情,倒想好奇看看別人的世界,就特別觀察一些中年太太們的情慾幻想,她們會對丈夫出現懷疑,也對自己的情慾充滿渴望,到底敢不敢接受情慾的冒險,就看那一刻的衝動到不到。」頗有點美國前衛導演JOHN CASSAVETES的味道,描寫出女性心態的種種詭異。Christine說起手頭已完成了兩個描寫女性心態的劇本,「這個比較難啊!想開戲但開不到,因為香港始終較為容易接受都是男性的電影。」 法國導演論認為,每位電影導演畢生往往反覆拍著同一個故事,然而編劇又如何?杜緻朗笑笑說:「我很少將自己放到劇本當中,比較接近的是《不能說的秘密》,那時公司說周杰倫想自己執導合作一個故事,我就往台北跟他傾了兩天時間,他具體已有一個故事的梗概,會以音樂為主導。我回來以後,花了三個星期就寫出了劇本,故事很RELAX、很夢幻的東西,描寫愛情的脆弱,自己寫得很開心,結果一稿就搞掂了!哈哈!」 一個劇本的誕生,根據杜氏編劇手法,是要先要做大量的RESEARCH,不斷找尋那個年代的人物作為角色的影子,最終總合成一個人物的聲色梗概,劇本最重要還要有本身的思維,這緊要過任何一切,就是這個劇本要表達些甚麼?電影是要經歷時間的考驗,最終一些內裡思維才會逐漸浮現出來。」 「我不想將一個時代的內容隨便輕描淡寫出來,我想要的是一些內質的東西,一些難以理解的部分:人的複雜性、人的陰暗面、內心的空虛,主角要經受的考驗,我自己也要經受考驗!」 (由於篇幅關係,全文內容請參閱《號外》9月號)

2010-09-14

瑞士旅遊精彩之處,不在乎一般城市觀光購物,登山暢遊,才能夠真正探索美的世界。今年是瑞士「徒步旅行年」(Year of Hiking),顧名思義,是鼓勵大家去親近大自然,擁抱綠色天地。登山涉水,認識環保,了解生態,才是與瑞士進行第三類接觸的最大樂趣。文、圖:何志光 瑞士全國遠足路徑長達60,000公里,黃色指示牌上,清楚列出各項實用資料,簡單易明。位於瓦萊州(Valais)的采爾馬特(Zermatt),是一條歷史悠久的環保村,自1947年起,只准電動車在村內行駛,謝絕一切污染源頭,成為了環保先鋒。采爾馬特在十九世紀初已經開始有人居住,由於四周被38座高逾4,000公尺的雪山圍繞,故此不單止景色迷人,而且與世無爭,其中一座名為馬特峰(Matterhorn)雪山,於1865年首次被登山隊征服,三角形的尖頂迅即遠近馳名。參觀村內的博物館,可以知道更多山村發展的歷史,博物館是一間細小的玻璃屋,外形前衛,主題卻是歷史與文化,細心觀看地下室展品,尋找到說不盡的村莊故事。 徒步路線好介紹 單是在采爾馬特便已經有400公里的遠足路徑,四通八達,單是參加各式遊覽行程,已經不愁寂寞,雪山、冰川、湖泊、溪流及高山動植物沿途相伴。登山名勝,都以天堂相稱。好吧!就讓我們在各個天堂之間穿梭幾回,盡享瑞士徒步旅行的妙趣。 一日之計,始於晨光乍現,為了觀看日出,準時到達洛特峰天堂(Rothorn Paradise),頂著夏日寒風,在空曠的觀景台,靜候太陽先生睡醒,天色漸亮,雲彩變幻,和煦的陽光穿透雲層,金光乍現,馬特峰的三角尖頂,慢慢染紅,全場喝采,此時,連綿的山脈也開始發亮,大地又充滿了能量。4,478公尺的馬特峰,永遠矚目。在山頂餐廳吃過早餐,補充熱能,依照計劃展開多采多姿的徒步旅程。 蘇內加天堂(Sunnegga Paradise)是馬特峰地區徒步旅行的起點之一,短途選擇有Gourmetweg(路線名稱),取道芬德爾恩(Findeln)古村,然後返回采爾馬特,全程只需1.5小時。想挑戰較高難度的,可以走Naturweg(路線名稱),以利菲阿爾卑(Riffelalp)為終點,全程約需2.5小時。途中經過高山湖泊、山谷、樹林,人跡稀疏,百分百大自然接觸。小湖泊如散布在山中的明鏡,反映著馬特峰的雄姿,美不勝收,發現冰湖中還有魚兒,可謂意想不到,路經四個湖泊,依次序是Leisee,Moosjisee,Grindjisee及Grünsee。Leisee湖畔有兒童樂園及野餐地方,適宜休憩,Grindjisee環境脫俗,亮麗可人。走到末段,由Grünsee前往終站,中途散見亂石堆,恍如進入了蠻荒世界,石上布滿苔蘚,是優質空氣的明證,小溪流在腳下流過,淙淙流水,清澈見底,路邊野花盛開,人家說外國的月亮特別圓,我卻讚賞瑞士的花草特別香,如紅酒一樣,有不同的層次,古木參天,牛鈴聲從山谷遠處傳來,奏出傳統民謠,落葉松千姿百態,一邊走,一邊看,完全忘憂,「故意」超時走畢全程,明顯是有心之失。 山屋扮演加油站 從采爾馬特乘坐齒軌火車到戈爾內格拉特(Gornergrat),經歷著名的觀光路線,幾乎是每一位遊客的指定節目,這裡有一望無際的觀景台,在山頂酒店預訂一個好位置的房間,甜睡一晚,是頂級享受。推開窗戶,就可以欣賞到馬特峰不同時段的立體景致,不然的話,即日往返,遠眺冰川雪山與雲彩,亦是上佳娛樂。 尋求刺激玩意,建議帶齊裝備,從戈爾內格拉特徒步往洛滕伯登(Rotenboden),越過戈爾內冰川(Gornergletscher),再向著新建成的羅薩峰山屋(New Monte Rosa Hut)進發,全程6.5公里,路途崎嶇,約需4小時,在專供遠足人士留宿的山屋過夜,翌日早上,走出屋外,置身在山區深處,自覺渺小,馬特峰及阿爾卑斯山脈360度全景,場面超級震撼,保證不枉此行。全新的山屋於今年3月啟用,位於海拔2,883公尺的小屋,形格俱備,恍如鑲嵌在峻嶺的寶鑽,閃閃發光,簡單的線條,美觀又實用,全屋採用了代表低能量消耗的Minergie P環保建築設計概念,善用再生能源,採用太陽能電池板供電,污水和廢物均得到妥善處理,前者由精密系統分解,將最終排放量減至最低。至於食物方面,會掌握客人數量,再適量烹調,避免造成浪費,廚餘廢物將會放到户外,任由野生動物食用,完全消耗,至於一些無可避免的家居垃圾,就會定期運返采爾馬特,作進一步處理。山屋環境舒適,配合環保概念運作,讓山區永遠不受污染。 高山活動花樣多 馬特峰地區另一端,還有小馬特峰(Klein Matterhorn)上的馬特峰峰冰川天堂(Matterhorn Glacier Paradise),途中經過施瓦茨湖天堂(Schwarzsee Paradise),又是別有天地。原本以小馬特峰作為終站,當吊車途經施瓦茨湖時,瞥見亮麗的湖光山影,忍不住即時更改行程,先到湖邊看看。施瓦茨湖平靜如鏡,水中浮現雪山倒影,歎為觀止,天堂美譽當之無愧,湖畔Maria zum Schnee小教堂看似孤單,一切都是錯覺,接踵而來的遊客不斷探訪,現場熱鬧起來,登山客湖邊徘徊,倒影印在水面,藍天白雲,雪山形態,一一在風光如畫的現實世界中出現,這就是真正的瑞士!依循路標,踏足陡峭的馬特峰山徑(Matterhorn Trail),直奔馬特峰深處,不知不覺,愈走愈高,湖泊退到腳下,似一塊翡翠,回首仰望,雄偉的馬特峰此刻似是觸手可及,令人驚訝!施瓦茨湖區豈只是登山客的天堂,越野單車與雙輪踏板車不時疾駛而過,告知我這裡也是高山戶外活動的樂園。 遊罷施瓦茨湖區,再次登上吊車,向旅程中的最高點馬特峰冰川天堂邁進,一山還有一山高,此段路程感受至深,冰川天堂有歐洲海拔最高的觀景台,達3,820公尺,亦有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冰宮,除了送上全景冰雪場面,天堂之路還是進行夏季滑雪(summer ski)的勝地,大家何妨在20公里長的雪道上大顯身手。人在觀景台,眼前是瑞士,轉一個方向,就是意大利,兩個國家如此接近,有點難以置信吧。觀景台上有圖示介紹,四周每一座雪山的名稱及高度,一目了然。乘搭升降機鑽進地底,步入埋藏在冰川以下15公尺的冰洞,轉移體驗另一個冰世界,冰宮內有冰川形成的資料與冰雕模型,在幽暗燈光下欣賞寧靜的冰雪世界,立即忘掉世間一切繁瑣,唯獨沿途遇上的所有精彩片段,無論何時何地,今世難忘。      

2010-09-13

我真的很喜歡了解古代遊俠的心態,遊俠本身被賦予一種正義感,同時也是蠻孤獨的人,但很多事情都不被外人所了解。 化入江湖我真的很喜歡了解古代遊俠的心態,遊俠本身被賦予一種正義感,同時也是蠻孤獨的人,但很多事情都不被外人所了解。就是在這個江湖路上走得太久,他才希望有一種救贖、一種改變,救贖,每一個人都想過,改變,就是超脫他自己。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講,他看起來是一個悲劇人物,其實也是蠻積極的,一個人只要改變,或是想改變,就證明他還有一顆向上的心。那麼我覺得不管是哪一種人,不管是好人還是壞人,他們都有一種追尋的境界,都能將他引向另外一種新的生活。所以我喜歡表達那種俠客的孤獨與無奈。 我不敢說一部武俠片應該具備甚麼,因為武俠片的種類很多。武俠離不開武功,大家就要看一些武功的展示,招數就是武俠片的基本元素。其實武俠片我真的看得不多,我比較喜歡日本的古裝片,後來看過台灣地區的一兩部,香港我喜歡譚家明的《名劍》,還有許鞍華的《書劍恩仇錄》。我是金像獎的會員嘛,投票的時候他們會送片過來看。我並不是看不起武俠片,我覺得,絕大部分武俠片都是趨向於娛樂大眾,拍得好看、燦爛(就行)。 但我覺得武俠片就該是一種境界,具有境界的武俠片很少見,所以我就看得比較少。武俠片主人公也應該具備一種文人氣質,一種和大地融合的境界,一種超脫自我的境界,沒有境界的話,看起來只有武打的美感,沒有人性那種美感,你看武俠片主人公都在一起神遊大地,整個人心胸廣闊,就是說,武俠應該有浪漫感、有詩意。當然武俠片也要有神秘感,那種神秘感來自武功高深的學問,我從不相信一個人可以飛到空中,旋轉幾十下,落下來也不給別人踢中。不管是武俠也好,江湖也好,武俠總離不開人的關係和感情,一個沒有感情的故事,看起來就是冷冷的,沒有意義。不管現在還是從前,我都有一個感慨,就說俠義精神,或者說人與人之間的一份關愛,有些好的傳統和精神被慢慢遺忘了。所以我拍《英雄本色》、《喋血雙雄》,就是提醒大家,我們有甚麼東西值得吸取,應該讓大家重新掌握住。不管是武俠片或是動作片,凡有一種俠義精神,都會喚醒觀眾已經消失掉的東西,因此我會寄情於武俠片,寄情於那些情義電影,找到一些我們曾經擁有卻被遺忘的東西。 品劍論槍劍代表一種正氣,有一種君子之風,同時我也覺得劍非常有理想。不管是正派、反派,《劍雨》中都還是以劍為主,因為劍有正義之劍,也有邪劍,是劍當中的正與邪的一種決戰。我希望《劍雨》裡面的兵器,愈接近真實愈好,如果一個兵器設計得太花俏,太不真實的話,就往往會缺乏一種智慧。你用兵器跟人決鬥,如果兵器太神奇,太超乎想像,那你很容易就把對方打倒,其實你真正有智慧、有技巧的話,可以把一個平凡的、並不那麼搶眼的東西,運用得非常厲害,很簡單地拿一根木頭(也能打敗對手),那才是一個高手,起碼是我喜愛的一種方式。拍真實的兵器是有一個限度的,看你怎麼利用這種限度,我從來都相信(這一點),所以我設計槍也是一樣,我的英雄為甚麼從來都不拿笨重的大型機關槍,那個不用智慧嘛,一掃就可以,我沒有甚麼批評,我覺得殺傷力強,會使它贏得太過簡單。那我們在《劍雨》裡用一些比較有真實感的兵器,唯一稍微有一點超現實的,就是我們的主角用的軟劍,有彎度、有彈性,這樣會特別一些,當然也有一些特技上的輔助,但是基本上還是在武功的基礎上運用兵器,有一些真實感比較好。 其實我個人很沉迷於劍,也有研究劍,槍我倒沒有甚麼研究。我以前拍槍戰,其實以槍代替了劍。我選道具槍的時候腦海中會想到,這把槍會是甚麼樣的劍或是刀,不同的槍都有不同氣質的,就像一把劍,有人適合用短劍,有人適合用長劍,有人適合用雙劍,我是有這樣的想法,所以當時開連環槍,除了形式上的表達,不得不講也是一個導演的感受。 愛女有加《劍雨》這個戲蠻重感情的,它是一部比較人性化的武俠片,以女性觀點、以女性愛情觀來刻劃一個錯綜複雜的江湖恩怨,這方式以往比較少,跟以前的武俠片以男性為主是不一樣的,我非常喜愛編、導蘇照彬的觀點,因為我覺得有愛是最重要,不管是家庭、朋友、國家,還是對旁人的愛,真正有俠義精神的人,他會很積極,為他人而活,往往都是以他人為先。這樣一來,以愛為中心,就產生了一個從女性角度來看的故事,她(楊紫瓊)是一個女殺手,她要維護她愛的丈夫,那個丈夫之前的家人,跟殺手集團有關聯,有人要把他滅口啊。她到最後不管怎麼樣,犧牲也好,奮戰也好,都要維護這份愛。我覺得這個主題蠻好,也能達到一個比較高的(境界),是一個剛柔並重的武俠世界。 《劍雨》這個故事,本身講一個殺手集團,有男有女的,都是年輕的,我女兒演的不是這個集團裡的殺手。因為我以前以為她只是專向編導方面發展,她拍過一些短片,我可以幫她監製,後來她跟我暗示想當演員,我也沒有太注意她,就忽略了,她還當真,我覺得這樣也好,讓她嘗試一下,就有不一樣的經驗。做過演員,她會了解怎麼樣去跟演員溝通,做導演最主要是了解一個演員,怎麼去幫助他,讓他有一個很好的發揮,所以讓她有一個小角色試試看,她就很興奮,因為她這個人蠻有………她看起來蠻嬌小的一個人,但是她自己有去練劍擊、跆拳道,跆拳道還拿了黑帶,現在又學劍道,其實我覺得這是她自己的興趣,以後電影裡面有甚麼角色,也會讓她演一下。 輔導後輩蘇照彬導演拍過一個電影叫《詭絲》,雖然在亞洲不是很成功,也有人說這個戲有很多問題。但是我看了就覺得不一樣,我很喜歡《詭絲》,我覺得他已經具備一種功力,是一個很會用鏡頭說話的人,運用鏡頭不過份,恰到好處,也不刻意去營造一些所謂不一樣的技巧,該怎樣說故事就怎樣說故事。後來他自己寫了一個故事,就是《劍雨》,我一看故事大綱就很喜歡,想馬上買下他的劇本。 蘇照彬本來是一個蠻受歡迎的編劇,經常有一些港劇、內地的導演找他寫劇本,他是一個很專心的年輕人,我沒想到他在寫情感方面也很好,當然在武功方面還有很多錯誤(笑)。他寫古裝對白比我好,我拍《赤壁》的時候,古裝對白還有一些現代化,他就沒有。 我這次工作在監製方面比較多,盡力去幫蘇照彬。我以往監製電影很少到現場,因為蘇照彬是第一次拍動作片,所以在武打方面,及場面設計上,我就多做一些幫忙。我不會搶他的工作,我很尊重他,有時候雖然我稍微幫一些忙,拍攝一些場面,但也是根據他的意思去做,希望把一個工作做到更好。在動作方面有的時候他也有一個構想,那麼我就跟他研究,提供我的拍攝經驗。雖然我也參與一小部分導演的工作,但是我們基本還是根據劇本,都是根據蘇照彬一個統一的構想去做。 創作出口我覺得現在香港的商業片,在某種程度上正在重複,以動作片來說,都是舊瓶新酒,其實有一些電影,我們在二、三十年前已經看過了。現在的觀眾很聰明的,和以往不一樣,他們既要看一些有娛樂性的電影,也要看能讓他們有一種感想的電影。我覺得香港的電影人,應該多了解現在內地觀眾的生活,他們的感受,他們的追求,能夠讓他們真正快樂的是甚麼,讓他們不快樂的又是甚麼。以前因為大家都在香港,曉得香港人有甚麼樣的想法,所以能拍出一些讓大家都喜歡的電影,但是那個是二十年前的香港。中國這麼大,要分南北,要分東西,很多人的感受都不一樣,還是以以往的港片方式來做,這個新鮮感已經過了。有人引用我的話,說我炮轟華語電影,其實我不是這個意思,大家有目共睹。 我被邀請到荷李活的時候,和現在一些香港電影工作者到內地的情況一樣,因為我受到很多影評人讚賞,我到賣錄影帶的店去簽名,美國人為了我排隊,我很感動,就以為大家都喜歡香港電影、大家普遍都知道吳宇森這個人,所以我拍第一部美國片《終極標靶》的時候,就硬把一個不是我的故事用港片的方式來拍。其實在美國只是一些知識分子觀眾,還有荷李活圈內的那些人看過我的電影,普遍的民眾根本沒有多少人看過港片。我們以為自己了解美國,但是我們只是透過書本、資訊、電影知道美國,美國人真正的想法是甚麼,我不知道。 可是荷李活為甚麼找我去呢,就是希望我用港片的方式,來改變荷李活電影的一些風格。所以那個戲之後,我受了個教訓,一兩年不拍戲,就在美國生活,去研究當地的文化,看他們恐懼甚麼,他們最大的生活問題是家庭問題,很多年輕人從小因為父母的離異,讓他形成了一種不平衡的心理狀態,就不願意在家裡面。然後我就發現在美國拍電影不能太激進,應該慢慢把我個人風格滲透進去,不要一下子全部都投進去,所以說我在《斷箭行動》的時候,只是很平常地拍一部美國片,賣了7、8千萬美金,那個時候已經開始有觀眾認識吳宇森了。來到《奪面雙雄》,本來是一個科幻片,我去掉所有科幻(元素),跟老闆和編劇說,我這個戲(要以)家庭為中心,原來戲的男主角要拯救地球啊,太偉大了,我想拯救他的家庭,結果這個戲很成功,那個時候影片公司覺得很大膽,在這個本來是純科幻的動作片加入感情,我主張一面講話一面流眼淚,連尼古拉斯基治都改變了,在銀幕上的美國英雄從來不流眼淚,流眼淚也不能讓鏡頭看到,就這樣。所以我說港片有它的優點,只是我們夠不夠了解,現在我們在內地生活的感受是甚麼,理想是甚麼,你看看網路,有很多特別可愛的年輕人,他們寫的東西很棒的,我們卻不了解他們的感受,所以我希望我們能宏觀的是不管對自己人、西方人,多一份了解,這個電影會走得比較不一樣,比較好一些。 帶著監製、導演的作品《劍雨》到威尼斯的吳宇森,先聲奪人,在好友徐克手中奪得今屆「威尼斯影展」終身成就獎。在日漸改變的類型片創作期裡,他正重新回憶自己的江湖情意結。「有時候現實上雖然做不到,但可以在電影上舒緩一些感情,讓我沉迷於武俠的世界。」武俠夢境,令吳宇森在影像表述中,保留著創作衝力,在某種程度上是避世情緒,但卻是一代電影巨匠的情懷根基。三十年不變的書寫方式,似乎還不夠他淺嘗輒止。 攝影:小宮 採訪:鑄秦 整理:像一塊滾石、大宇、莫非是 編輯:法蘭西膠片 文字、圖片來源:《香港電影》(更多精彩內容,請留意2010年9月號的雜誌《香港電影》)

2010-09-08

現在香港的女性究竟面對怎樣的社會?擔憂港男紛紛北上娶妻…香港十個女人有兩個會嫁唔出……中產危機……貧富懸殊……男女不平等…《am730》近期主辦了《女性與世界》專欄作家對談會,請來3位am730專欄作家胡孟青、黃婉曼及周澄,加上主持人黃凱詩,分享香港女性對各種社會現象的感受及見解。 香港陰盛陽衰 港女自危? 早前政府統計處有報告指,2009年香港每10名女士只有8名男子可供配對,預計到2039年,可供配對的男子只得7位。主持黃凱詩指出,早前另一位am730專欄作家彭晴亦撰寫《新港女》一文,指不少家長對此問題甚表關注,甚至開始教導女兒要主動認識和多遷就男性,確保日後能順利覓得意中人。 資深股評人胡孟青笑言,香港女多男少,加上還有不少男人被女人激死,香港男人一般較短命,女多男少是問題,但擔心是不能解決問題的。她以金融市場作比喻,就好像現時香港股市存在不明朗因素,但投資者始終需要揾食,要懂得如何在夾縫中生存,從市場中找到投資機會。情況亦好像做股評人一樣,以前有講股機會擺在面前,也不一定有人講,今日股評人多,各人需要主動爭取機會,更要做足準備及熟知股市行情。她認為,找男友就如投資市場或做股評人一樣,女士們毋須過份擔心,關鍵是要強化自己,做好準備,總有機會找到合適對象。 旅遊雜誌總編輯黃婉曼指,很多女士會擔心「冇人要」,她認為女士不必擔心,因為內地同樣面對「男女失衡」,不過卻是陽盛陰衰,香港女士大可北上尋覓真命天子。另外,她認為女士在選擇心儀對象時,不要局限眼界於男士數量的多寡,最重要是考慮質素,如何找到好質素的男朋友才最重要。   口靚模值得非議嗎? 近兩年,香港書展都鬧出模的新聞,模為求在社會上出位,各出奇謀,她們的行為值得非議嗎?她們的行為又反映了甚麼的價值觀呢?  黃婉曼稱,因工作關係曾接觸過模,她們在工作以外亦是純真和活潑的好女孩。記得曾看過一篇報道指,其中一位模出席活動時需穿著十分貼身的服裝,令她感到呼吸困難,從中可見她們所賺的亦是辛苦錢。其實,社會上一些年輕女士在辦公室亦會好像模一樣,以性感衣著、嗲聲嗲氣來吸引男同事或上司歡心,從而令工作更順利。 胡孟青表示,股評人與模所賺的都是辛苦錢,特別近年不少投資者示威抗議,股評人更備受壓力,仍幸好股評人不需以性感衣著招徠。模可於數年內賺一般人十多年才能賺到的金錢,正是快餐文化的表現。由於做模是「上位」捷徑,可於短時間內接觸到上流社會或認識到有錢人,她笑稱自己都是四十多歲才有機會認識到施永青,她覺得模只是希望盡情發揮自己的優勢。  至於模的出位行為,胡孟青指模需要製造話題,才能於娛樂版曝光,她們會想方設法成為話題,屬於一種市場推廣技巧。周秀娜人氣高企,但她卻不會刻意賣弄,給人良好印象,她認為「娜姐」的包裝確是做得相當好,正如她以前說過「60年代有狄娜,80年代有麥當娜,千禧年有周秀娜」。 曾參加立法會補選的80後周澄覺得80後當模的問題不大,無疑這是一條捷徑或揾快錢的方法,假設剛完成會考的中五女生投入社會工作,她會選擇做模或一份月薪$5,000的工作?相信她們亦知道只能做數年模,除非可以成功在娛樂圈或演藝界找到自己的位置,才可以繼續在圈內生存,否則在這三數年所賺的金錢其實亦很有限。另外,她認為模是市場供求催生的產業,很多人一邊責罵,但一邊開心地看寫真。 現場觀眾亦有不少發表意見,其中一位男士表示,很多人會譴責模寫真集,但其實現時很多報紙及八卦雜誌刊登的照片,與這些寫真集相差無幾,模只是順應市場需求而出現。而且新一代的觀念開放亦由來已久,應以全面角度探討社會觀念的趨勢。另一位女觀眾則很佩服周秀娜,指她雖然學歷不高,但憑努力及極高的EQ和IQ,於短時間內創造了神話,背後的精神值得學習。 到場的神秘嘉賓中原集團主席施永青亦即席發表意見,指出從父母的角度,只有很少人會支持女兒做模,父母只會希望女兒於其他方向發展,令子女的生活更有意義或有更大發展空間。他指模這條路並不易走,因為市場有很多供應,很難殺出重圍。坊間有很多雜誌往往較模寫真集更加意識不良,故不宜過份譴責模寫真集。但無論如何,他個人亦不會贊成女兒做模。   男女平等? 黃凱詩指出,說到男女平等,有些人會想起女性於職場仍遇到一些不平等待遇,職場上仍是以男性為主導。黃婉曼認為男性雖然在工作上可能佔優,但男性尤其是窮男人卻背負很大的壓力。她在早前的專欄文章中亦提及,有一位女同學剛與英俊男友分手,她一心想嫁個有錢人,最終因男方身家不豐厚而分手收場。她指女人窮還可以想著嫁個有錢人,男人窮又可以做甚麼呢? 黃婉曼亦指,身邊很多身家豐厚的男性經常更換女友,而那些女子對花弗男友亦毫不介懷。另一方面亦有經濟能力欠佳的男性朋友,因無法給予女朋友物質上的享受而感愧疚,最終亦是分手收場。其實到結婚擺酒及置業階段,若男方無力負擔而要女方付款,女方心理會感到不平衡,或會抱怨「仲衰過做女果陣,我點解要嫁呢?」。 胡孟青則表示,現代男女於社會的地位正不斷轉變,由舊日男主外女主內,到現時不少男性會全職照顧家庭及子女,女性外出工作賺錢,最重要是兩者都滿意目前的生活,並能找到生活的樂趣。當女人的經濟能力較高時,可以佔據家中的主導地位。她又補充,女性並非一定要嫁入豪門,亦可選擇貧窮但腳踏實地的男人,最重要是丈夫的心態及家庭觀念。若要追求有錢又專一的男士,相信只有在《流星花園》的F4中才能找到。 周澄認為,香港是華人社會,若男人不能給予配偶足夠的經濟保障,便會被指「冇用」。隨著市道變差,年輕一代很難規劃前路,加上週遭壓力,很易令男女雙方產生摩擦。另外,香港的男女平等仍有待在社會結構、政策、制度配合才可做到,如獨留子女在家法例,便不應規定只是母親的責任。 施永青認為香港社會文化現正處於交接期,在文化上仍是男權社會,但論實際能力,女性比男性更優異,無論學業成績及工作表現,亦不見得會較男性差,如中原便有不少新晉高層管理人員和成績優異營業員是女性,但若女性太注重男女平等,便會活得很辛苦,因為很多家庭的維繫都是建基於女性的犧牲上,他見過不少家庭因女性地位高於男性而破裂,女性收入高於男性的家庭,出事率一般較高。他續指,隨著女性的經濟獨立,就算於懷孕期間及生育後亦可聘請外傭照顧她和子女,以代替男性傳統照顧者的位置,他認識不少女性朋友不肯結婚,寧願要仔唔要公。 有女讀者更認為社會正確說法應是「女男平等」,因為隨著女人的學識及能力不斷提高,夫妻之間應該平起平坐,只是於家中的角色有分別,如女性著眼於子女日常事務,男性的眼光應放在較長遠的事情上。   香港人仇富嗎? 黃凱詩指,隨著樓價不斷上升,小市民置業困難,同時地產商亦紛紛提高寫字樓租金,中小企老闆亦只是幫地產商打工。這會否引致市民對富豪產生仇恨心態呢? 胡孟青相信,只有少數人置業時可以一筆過付清樓價,大部分人也要供樓,現時銀行提供20至40年按揭不等,真的是「死就一世,唔死就大半世」,而自己每個月出糧時也有被人分身家的感覺。雖然可以選擇不買樓,但她個人不能接受每月交租、被業主逼遷、加租及每兩年需搬屋等不安定感覺,所以選擇了買樓。現時利率雖低企,但樓價升勢不減,而買樓最重要能做到超人的金句「量力而為」,當衡量過供款少於收入的一半,而且自己有可能會加薪,能承受風險的話,才可決定置業。 黃婉曼表示自己比較傳統,認為一定要買一層屬於自己的樓,一方面可以給父母養老,另一方面讓下一代不用太辛苦。從小到大,她也相信自己可以擁有物業,大學畢業時,仍以為很快可以買到樓,然而做了四年記者,發覺每月扣除家用及開支後,根本沒有餘錢儲起,更遑論儲錢付首期。身邊朋友就算有餘錢儲起,亦要十多年才足夠支付首期。加上她知道人工並不會有很大調整,上次在電視台加人工亦只是500元,令她感覺人生十分「灰」。「雖然我只想買395呎的細單位,但樓價升幅實在太快,不足一年間,同類單位的叫價便上升達數十萬,就算努力工作亦難以追上。」 她曾經向朋友表示,會以行動證明她們這一代不會甘於被欺壓,只要肯努力,亦可以賺夠錢買樓,亦會有前途。她今年終於儲夠了首期,朋友卻會問,到底有多少個黃婉曼,像她可以去拍廣告呢?所以她會覺得80後及90後頗悲哀,「連自己亦這樣慘,其他人又可以點呢?」 周澄表示,可能大家會覺得她年紀尚輕,仍沒有想過買樓及成家立室。但她認為80後可以反問,為何一定要有穩定工作、買樓才算理想生活呢?會否有第二種可能呢?她不會考慮買樓,因她已估計到自己將來的工作收入水平,如要儲錢買樓,便需犧牲其他可能性,如讀書或到其他地方見識等。 周澄認為仇富心態其實並不存在,大部分人不喜歡的只是不義之財,試問若是仇富,社會又怎會至今仍傳頌富豪的發跡史?其實大家仍相信這套價值,且覺得這些成功商人可起楷模作用。她相信大家所憎惡的,是部分富豪以不正當手法賺錢,或透過功能組別的身份參政食免費午餐。小市民或者是憎恨自己貧窮,很多人對領取福利的人有偏見,認為綜援養懶人,但數據指濫用綜援的人數不足0.5%。香港的富豪是否發財立品?她個人則有所保留,雖然他們已捐出很多錢做善事,但她較關注這些錢是否以正當手法或循公平原則賺取。無疑年輕一代會因經濟環境變差而出現怨氣,但社會並不存在仇富,她認為應想方法解決問題而非要製造標籤。 在這問題上,有讀者認為大家也想一分耕耘一分收穫,當覺得所付出的辛勞與回報不符,甚至得不到認同,而富豪單是坐在辦公室便可賺取高薪時,便會產生不滿情緒。而大家相信只有勞力或智慧的付出才會備受認同,正如模之所以不被認同,是大家認為她們所付出的遠低於回報。 貧富懸殊是 香港深層次問題嗎? 周澄認為,貧富懸殊是一種結果,其實有很多問題如樓價不斷上升、最低工資爭議良久、籠屋呎價堪比豪宅呎價等,都會引起年輕人感同身受,當他們大學畢業,便要開始償還政府的貸款,前路茫茫,加上眼見社會上種種問題,故當然會較火爆。 黃婉曼亦表示,社會有貧有富,各階層都會想方法維持既得利益,或是想賺取更多利潤,窮人、富人的做法也相差無幾,她認為應要求在上者略為體恤貧苦階層的情況,將心比己,相信情況會更好。 有讀者表示,年輕一代所面對的壓力特別大,大學生或博士生亦要失業,精通琴棋書畫亦只是年輕一代的基本要求,建議父母多加體諒。亦有讀者指大家應多著眼基層市民生活,而不應將焦點放在仇富的問題上。   生兒育女? 在生兒育女的問題上,三位嘉賓均認同「有仔要趁嫩生」,但為人父母者必須做好心理準備,以愛心養育子女,同時要明白是否讀名校並不重要,最重要是能栽培子女有良好的品格。當然,若經濟能力許可,不妨提早為子女日後教育做好準備。

2010-09-07

在這裡天災、那裡危險的當前,究竟還有甚麼地方可以讓我們好好地逃離鋼筋森林,讓肉體和心靈休假?早陣子,跑到交通不算便利的台東縣海岸,欠缺了五光十色的現代化享受,但一事一物都更貼近自然;沒有高鐵和內地旅遊團,卻為台東縣海岸的創造出一片安靜寧謐。很多台北、高雄人都視這裡是避靜天國,甚至有人提早退休,放下城市的一切,重拾他們認為遺忘已久的真正生活,找尋夢想。 文、圖:李兆祥 鳴謝:台灣觀光協會、台東縣政府、華信航空   常聽朋友說:「今個星期又去台灣囉。」說得精準一點,是台北。忠孝東路、信義、西門町,熟悉程度如同銅尖旺;問他們知道哪裡是台東?去過沒有?十居其九都會無言以對。其實毋須覺得尷尬,因為竟連許多台灣城市人,都從未造訪過台東這片「處女地」,只因位置偏遠、只因沒有高鐵;但亦要多謝這種交通不便的因素,令它成為一個真正的後花園。在這片後花園,我遇到不少追求夢想的故事。 乍見日系「森林女」 東河鄉隆昌村一如台東市其他小社區般簡樸,而在街頭的一隅,乍出現一間類似只應在東京自由之丘才找到的雜貨店「棉麻屋」,這些以earthy tone色調的帽子、手提袋、背包、飾品到衣物,都以天然的纖維配合人手紡織而成,加上乾果和貝殼點綴,粗糙中見細膩,的確很有mori girl(森林女)風格。棉麻屋不止有銷售的店面,還是店主的工作坊,樓上更是民宿,有3間簡約雅緻的小房間,跟店面的風格可謂源出一脈。 「棉麻屋」精彩,原住民店主楊惠媚的故事也不遑多讓。只在周六、日開店兩天的她,正職原來是醫院的手術室助理,在協助醫生縫合傷口的過程中,開始對絲線發生興趣,於是開始從祖先阿美族的編織技藝得到啟發,嘗試創作勾製以天然棉麻纖維為主的工藝品。從1996年起,楊惠媚和家人開設棉麻屋,漸漸得到大眾的欣賞。 在楊惠媚的貨品當中,找不到慣常見到的原住民鮮豔色彩、圖騰,這是她的一種堅持。「2003年我得到『第一屆原住民技藝競賽』織品服裝設計第三名,當時一些評審對我的作品有些意見,建議我應加入更多如圖騰等的『民族風』元素。」不過她堅持自己的看法。「這些作品的材料、編織技巧都是秉承祖先傳統,不過我希望可以放更多的現代元素,不被民族圖騰傳統所侷限。」事實證明她的做法是正確的。其手工藝品屢獲獎項,同時受到博物館、時尚精品店的垂青。數年前,她更開始在台東社會福利館開編織班,把簡約的原住民風格推廣開去。 用漂流木寫一個故事 台東的都蘭有一座新東糖廠,是昔日當地的一個重要經濟命脈,今天糖廠已經停產,但依然人氣旺盛。藝術工作者進駐糖廠,把這裡改裝成為工作坊、店舖及Café,晚上是攝影家、作家、設計師等創作界人士「打躉」之地;白天則會聽到機械切割東西的聲音,只因這裡有一大截的廠房,給阿美族原住民藝術家「希巨蘇飛」佔據了。 漢語名廖勝義的希巨蘇飛,在台灣薄具名氣,擅長在台東海岸上就地取材,將拾到的漂流木,創作出不同的雕塑和家具。漂流木的表面紋理看起來像化石一般,滄桑而充滿戲劇性,希巨蘇飛就依從它們的紋理、形態,構思出形形色色有趣的木製品和雕刻。從實用得很的袋子、桌椅,到抽象難明的木雕、重如巨石的大木門。他說:「漂流木曾經是活生生的樹木,泡在海水裡,就變成了化石一般的死物。從線條、紋理中,彷彿就看到它的前世,所以我希望用雙手雕琢出一個個可以代表它們縷述身世的故事。」 龍田「阿葛」大玩躺馬路 原名林明君的阿度,是帶領我們在台東縣小鎮龍田作單車郊遊的嚮導。他喜歡以一把近似葛文輝的「衰聲」,以及近乎棟篤笑的形式,向我們介紹周遭的景貌。一見我們超前他但又拐錯彎走錯路,就用「死唔斷氣」的聲音叫住我們:「都說第一名的不會是永遠的第一名!」弄得大家哭笑不得! 單車跟日治年代老房子擦身而過、穿越過鳳梨正長得茂盛的田埂,來到一段滿布林蔭的綠光隧道,阿度突然叫大家下車,然後躺在馬路,為的只是要我們以一個新角度看世界。別以為是甚麼神經失常的玩意,這個阿度創出的玩意,早就為大眾所注視,更發展成為每年7月的「千人躺」。 阿度叫大家靜心閉目,只用耳朵「享受」周圍環境──蟬鳴、鳥啼、水滴奏出一段大自然交響樂……忽然,大家都感到一陣震動,原來是一輛汽車在我們頭頂駛過,感覺就如車再靠近一點走的話,就會把我們輾過!(放心,其實早就有工作人員指揮交通)似乎是為了讓我們忘了剛才的驚慌,阿度問:「這刻,藍天像個大湖;而眼前兩座山呢?」躺在柏油路上的我們,你一言,我一語,都猜不透他的心意。冷不防他拋一句:「是你們女生都用的……胸罩!」教我們都嘩啦嘩啦狂笑。 其實,阿度為我們帶來快樂的同時,自己也從中得到不少樂趣。「我老婆是這裡出生的原住民,因為我對台北的繁忙生活很厭倦,所以決定跟老婆『返娘家』去,來到龍田開單車店,帶遊客郊遊去。」看他每次聽到我們的笑聲時,顯得一臉洋洋得意,就知他很滿足目前的生活。 船屋主人以歌會友 遊台灣,尤其是郊區,最應該下榻民宿,感受一下主人家的心思。來到位處花蓮、台東兩縣交界的民宿「巴歌浪船屋」,看到這艘白色水泥船屋,就知道主人家「別有用心」。 民宿主人是阿美族人哈旺,把民宿取名「巴歌浪」確實別具心意。「巴歌浪是阿美語,代表祖先們往海裡捕魚時,把歡樂和悲傷都帶回海去的一種儀式。」用今天的用語去形容,就是不管生活是甜是苦,也會有完結的一刻,得要重整心情,迎接新生活。這話用在哈旺身上倒是最貼切──離開台東的家鄉,到台北打滾多年,幹過地盤工人,也組過樂隊巡迴表現,兜兜轉轉,最後回到這裡,重開人生新一頁。 哈旺特別愛用漂流木為自己的民宿粉飾,他說祖先們早就有這種「廢物利用」的習慣。從海邊拾來大大小小不同的漂流木,用來架柵屋、造枱椅,環保得來又能承襲祖先的傳統。我們正在吃著阿美族鄉土料理時,哈旺一時歌癮大發,要引吭高歌,以粗中帶幼的歌聲唱出一首首阿美語歌曲,加上這裡以漂流木打造出來的空間配合,教我們忘記了城市的煩悶俗氣。   實用資料 簽證:在港出生的特區護照持有人,可於網上免費申請單次入台證,並需自行列印許可同意書,連同特區護照便可入境。入台許可同意書有效期3個月,每次在台灣最多停留1個月。未去過台灣的人士,須前往中華旅行社辦理入台證。(網址:http://www.immigration.gov.tw) 天氣:夏季平均氣溫25-32度,冬季20-25度。 貨幣:新台幣,兌換率約1港元等如4.3新台幣。 航班:華信航空公司開辦直航香港到台東及花蓮的包機服務,航程約一小時。有關開航日子及票價查詢:2828 2299 / www.mandarin-airlines.com。  

2010-09-06

新一季英超已經開鑼,傳統Big Four曼聯、車路士、利物浦及阿仙奴固然是球迷焦點,但有「大水喉」作後盾的曼城以及上季成功殺入前四的熱刺,今季來勢洶洶,有力成為英超的爭標分子。文:體育組 曼城班主的無窮財力,令主帥文仙尼幾乎可簽下任何他希望得到的球員,即使轉會費或球員要求的薪酬有幾高,曼城基本上都有求必應,最誇張的莫過於由巴塞隆拿加盟的防中耶耶托尼,周薪竟高達令人咋舌的22萬英鎊,可說是到了離譜的程度,但曼城理得你,最重要是簽下心頭好。上季曼城的陣容其實已星光熠熠,但文仙尼仍不滿足,今夏再簽入幾件貴價貨,務求打造全英最豪華的大軍陣容。 正副選門將皆可靠 好的門將,是球隊成功的必要因素之一,曼城今季收回上季外借至伯明翰的赫特,該位23歲的年輕門將於英超首仗對熱刺即如有神助,球隊在他力挽狂瀾下終保住1分,英軍門將第一把交椅,將來非他莫屬。上季正選的基雲,雖然亦有一身好武功,但暫時只能退居後備,正、副選都可靠,曼城在門將方面完全冇問題。 防線方面,曼城亦是位位國腳級,但今夏仍簽入在南非世界盃有出色表現的德國國腳右閘謝路美保定,以及塞爾維亞國腳左閘高拉洛夫,可惜兩人同告受傷,需缺陣一段日子,不過以高路托尼、高柏尼、米卡李察士及尼史葛組成的防線仍相當穩健,加上左閘布歷治快將傷愈復出,令文仙尼有更多人腳選擇。 加入占士米拿 如虎添翼 曼城的中場實力,在英超已屬數一數二,防守中場有英格蘭必然正選的巴利、荷蘭「穿心腿」尼祖迪莊及以天酬加盟的耶耶托尼等好手之餘,還有法國老將韋拉押陣。側擊方面更是人才過剩,除了阿當莊臣及胡禮菲臘斯之外,還以2,500萬鎊簽入另一英格蘭國腳占士米拿。占士米拿上季在阿士東維拉大放異彩,今季正式轉投曼城後,首仗對利物浦即有突出表現,令球隊取得3比0大捷,相信已成文仙尼心中的必然正選。另外,當然還有以2,650萬鎊由華倫西亞加盟的西班牙世界盃冠軍成員大衛施華,該名24歲球星仍未回復最佳狀態,但以其質素,遲早都是不可或缺的主力。 前線方面,上季表現極之出色並成為球隊首席射手的泰維斯已升格為隊長,但上季亦有出色表現的比拿美,卻因與文仙尼不咬弦而被外借至卡迪夫城。曼城今夏以2,300萬鎊簽入國際米蘭的「麻煩友」巴洛迪利,上季一直意氣風發的艾迪巴約,已無法確保正選席位,辛達告魯斯亦幾乎肯定會在1月被賣往拉素。巴洛迪利是否較比拿美出色,可說見仁見智,但在入球能力方面,球隊與上季大同小異。 愈多錢愈大壓力 現今球壇趨向急功近利,班主付出巨額就要有好成績,斷不會給你幾年時間慢慢打造球隊。曼城陣容如此鼎盛,文仙尼今季已再無藉口,如成績未能有所突破,他亦深知會烏紗難保,在這種情況下,背負的壓力當然很大。另外,巴洛迪利無疑潛質優厚,但始終是個計時炸彈,如其臭脾氣無法改善,球隊士氣或多或少都會受到影響。 熱刺頻密賽程大考驗 最近10年,熱刺在英超載沉載浮,排名高不成低不就,直至上季,在老牌教頭哈利列納帶領下,終於取得突破,踢走big 4之一的利物浦,以殿軍成績完成球季,奪得歐聯參賽資格。該隊今季會否保持佳績,或甚至超越上季,還看陣中球員能否應付頻密賽程,以及星級新兵雲達華治的 發揮。 簽入加拿斯有風險 熱刺在今夏球員轉會市場開放期間,賣走及借走了多名年輕球員,僅免費引入自由身的法國守將加拿斯、由莫斯科斯巴達借入門將派迪高沙,以及向皇家馬德里購入雲達華治。 眾所周知,加拿斯一向是好事之徒,無論在阿仙奴,抑或代表法國國家隊,均不時傳出他與隊友不和的消息,今季他轉投熱刺,能否與羅比堅尼及京治等「大哥級」 隊友和睦共處,實屬難料。況且,加拿斯已經年屆33歲,反應與體力可能已不及當年勇,恐怕未必能抵禦對手的攻勢,萬一狀態處於低沉,更隨時會變成球隊在防 守上的極大漏洞。 至於在球員轉會市場關閉前一刻,才成功以800萬英鎊收購的雲達華治,突破能力、傳送及射術皆一流,具有憑一己之力改變賽果的實力,這點早在他於05至 07年球季効力德甲漢堡時的表現,足以證明。不過,當該名荷蘭國腳轉投皇馬後,由於上陣機會少之又少,以致有退步跡象。他能否在熱刺重拾高峰狀態,視乎他 是否搶得正選席位,以及適應英超的快速緊迫踢法。 玻璃腳特別多 熱刺陣中多「玻璃腳」球員,人人皆知,活基治、京治、艾朗連儂等經常傷多過踢,自然大大減低哈利列納調動球員時的靈活性。最近,一對箭頭迪科爾及高治均有 傷在身,分分鐘會養傷缺陣,單靠高峰已過的羅比堅尼,以及長任後備的柏夫里約真高攻堅,攻力似乎略嫌不足。故此,預料該隊在季初失分的機會頗高。 賽程頻密難兼顧 歷史證明,不少球隊在取得參加歐洲賽資格後,均難以兼顧國內聯賽,以致兩邊戰線的成績兩頭唔到岸,盃賽早早出局,聯賽又接連失分。荷甲的阿爾克馬爾,於 07至08年球季要同時兼顧聯賽及歐洲足協盃(歐霸盃前身),結果聯賽成績大倒退,該季僅排第11位,正是最佳例子。人腳實力並非特別突出的熱刺,若應付 頻密賽程(平均三日踢一場賽事)不當,隨時會遭受與當年的阿爾克馬爾同一命運。 哈利列納經驗老到 當然,熱刺的球迷亦毋須太過悲觀,畢竟該隊並非全無可取之處,憑哈利列納的執教功力,加上部分主力有正常發揮,相信亦能夠保持上佳成績。關鍵人物哈利列 納,教練生涯長達16年,曾執教韋斯咸、修咸頓及樸茨茅夫,其豐富經驗,對熱刺的整體發揮可起穩定性作用。加上該名英格蘭籍教練向來眼光獨到,曾發掘出里 奧費迪南、祖高爾、卡域克及林柏特等現已獨當一面的球星,說不定會為熱刺帶來另一位明日之星。 加里夫巴利大爆發 球季才剛展開,要數哪一位球員的表現大躍進,未免言之過早,但以近期所見,加里夫巴利的演出的確可圈可點。該名威爾斯左閘進可攻退可守,不但為前線球員提 供源源不絕的埋門機會,更不時親自後上入楔扣關,在上月21日作客史篤城的聯賽賽事,熱刺便憑他個人梅開二度,以2比1獲勝。另外,上周舉行的歐聯附加賽 次回合,加里夫巴利亦交出了一個助攻,協助球隊大勝晉級,故此,這位21歲年輕球員在今季的表現,絕對令人期待。 克羅地亞孖寶 左右大局 雖然熱刺的中場球員為數不少,而一對克羅地亞孖寶——莫迪歷及卡蘭積卡,亦並非必然正選,但以他倆的質素,縱使後備上陣,相信亦足以左右大局。24歲的莫 迪歷,司職進攻中場,曾効力薩格勒布戴拿模,上季為熱刺正選上陣21場,攻入3個聯賽入球。至於中場中路的卡蘭積卡,早在4年前已登陸英超,為樸茨茅夫上 陣,上季轉投熱刺,19次正選上陣,取得5個聯賽入球,其助攻助守、極具效率的踢法,可平衡球隊的攻守。除了兩人,加上侯度史東、賓特利、艾朗連儂、贊拿 斯、柏拉斯奧斯、奧哈拉等,可望組成攻守兼備的中場線。    

2010-09-01

你覺得當記者有趣嗎? 讀書時,我都跟你的學生一樣,對傳媒只有很模糊的印象,根本沒有思考過這個行業如何運作的。可是,我來到香港而投身傳媒界後,慢慢清晰起來了。就像踏進了黑暗的地方後,過了一會,眼睛就慢慢習慣了暗處似的,能夠看到不想看到的事情。我覺得若把Freelance Journalist譯成「自由工作的記者」實在有點諷刺。自由比Freelance更廣泛,令我聯想到自由自在。可是,世上根本沒有完全自由的記者。沒有自由的記者,又何來新聞自由?文:佐保暢子 哪裡有地方讓記者站在完全獨立的立場,亦不受到任何社會或政治或贊助公司的影響而報道呢?我還沒有找到。只有自由度的高低而已。比如,像菲律賓那樣的國家,當記者等於判死刑似的。每年不少記者被殺害。跟地獄般的菲律賓媒體界比較,日本和香港是又和平又自由的地方。 日本記者跳槽難 比較港日記者,我覺得香港的記者比日本的記者更自由亦更自立。因為香港的記者可以憑自己的能力跳槽,所以有空間可以一個「Journalist」的身份來活動。不過,還堅持終身僱用制的日本大媒體界極少看到記者跳槽。受僱於大媒體機關的記者,在日本一直被視為鐵飯碗。只要做好對公司忠誠的僱員,就可以做到退休年齡為止。考慮到這一點,在日本記者已不是自由的了。如果要實現完全自由的身份,就只在博客或推特(twitter)那裡免費發表罷了。 還有,香港有獨立的記者協會,同行可以透過協會團結起來。相反,在日本,像你所指的那樣,雖然有記者俱樂部,但是這只是為了大媒體而設的封閉式組織。如果政府開記者會,只有記者俱樂部所屬的記者才能夠出席。我在香港隨時可以出席政府所開的記者會,在日本卻不能。這樣作為「自由工作者」的記者都很不自由。 自由工作記者仍吃閉門羹 日本民主黨在大選之前誓言,如果當成執政黨,他們就會開放讓自由工作的記者可自由採訪。可是他們當了執政黨後,突然給自由工作的記者吃閉門羹了。對我來說,這是一件很震撼的大事。不過,沒有成為大新聞,甚至幾乎沒有報道。屬於記者俱樂部的媒體機關來說,在政府記者會內所取得的信息是屬於他們的,不會眼睜睜地失去他們「自古以來」擁有的權利,所以反對民主黨把記者會開放給Freelance。他們亦懷疑Freelance記者的素質低,認為讓他們亂來,會影響到報道內容的準確性。記者俱樂部不是「外行」隨便可以進來的地方───日本的非自由的自由工作記者們這樣結論「吃閉門羹事件」的原因。 我想,這件事讓大家看到了大媒體和政府之間有個不應該存在的默契。難道大媒體和政府就是要團結起來而踢走不受歡迎的記者?豈不是他們願意自稱「國家機關紙」嗎?「吃閉門羹事件」的事主,通過網絡告知市民,網民更不相信大媒體。加上,最近,有位政治家透露了日本執政黨歷來把不用透露用途的機密費送給部分記者(包括自由工作的記者和評論者),讓他們寫或說對政府有利的事。現在,日本自由工作的記者竭力調查及整理那些收了機密費的記者名單,有正義感的記者和國民支持他。我都很關心如果真的發表,日本媒體會如何報道。 日本也有優秀的記者 說到這裡,可能我只給大家留下對日本傳媒的負面部分。實際上,日本有很優秀的記者,面對很多社會以及政治問題。你所指的政務調查費的問題是記者揭發後大家才知道的。可是,你覺得很不可思議吧,為何那些議員保得了職位。議員只要推說「把部分收據錯誤地算進去」即可脫罪。傳媒只要做好報道事實的工作,它不是法官又不是革命者,不能判刑任何人,亦不能煽動大家。最後,由投票人來決定,可不可以讓那位貪污議員再負責立法。 民主選舉不一定選對人。所以,需要監督政府,還是要委託傳媒來負此責任。可是,誰來監督傳媒呢? 傳媒本來不太習慣被監督的組織,就以新聞自由的名義來抗議任何人來看著他們。可是,市民有收到信息的自由和權利,有時懷疑傳媒是否真的有負起此責任,而政府也會說會為了大家的自由而監督。 究竟,何來新聞自由呢。我想,記者是在這個「自由世界」裡永遠掙扎的人。 傳媒的潛行任務 文:健吾 很多學生都問我,日本的傳媒不是很好嗎?又有新聞自由,又有民主選舉,第四權的作用應發揮得不錯才對呀!政治家不是應該要對市民負責的嗎? 日本傳媒經常性都被人詬病,是他們在遵守法例之餘,有很多不明文的規舉。比方說,如果你是自由工作者的記者(freelance journalist),是不包括在記者協會之內的。基本上,在日本,如果你不是大報的從業員,你就「不是一個記者」。加上各大報章其實同時擁有別的傳媒產業,如電視台、電台、出版、發行、製作公司等等。 當記者的人,天生就一定要有些反叛的基因,但要是你要當記者,就得聽命於大機構的方向和綱領。結果構成記者和政客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加上國會議員世襲制的關係,一些男嗣的國會議員,就會找些政治記者去繼承他的衣缽。 政治花邊騷不到癢處 於是,你看到的政治花邊,頂多是一些騷不到癢處,新聞甜品級的醜聞。比方說,八月二十四日的九州版的《讀賣新聞》報道,有長崎縣議會的議員,在2009年他們的政務調查費的會計單中,發現了拳擊賽事的門票和iPhone的雜誌幾條支出項目。 政務調查費,是日本中央政府判給地方政府給議員的開支,目的是用作「調查開支」的支出,金額隨各地政府自行調節,如東京都議會,每個月議員就有60萬日圓,不用實報實銷,用剩都可以撥入議員口袋的「調查津貼」。順帶一提,一名大學畢業生,初就業的月薪是約175,000日圓。 被記者發現後,議員回應,說自己這些都是「適當的支出」。 公費睇拳賽為做好議員 買拳賽門票的楠大典議員,今年63歲,他在2009年4月去了岐阜縣買了一張一萬日圓的拳賽門票,申報了「政務調查費」支出。他的報告說,是次是為了跟「中京女子大摔交聯會商討國內體育事業的現狀」。實際上,楠議員是為了觀看他朋友的兒子上場。連同交通費、宿費,去看這一次的拳賽,花了5萬5千日圓。面對記者的提問,楠議員說:「拳擊的世界,很嚴格。近距離去看參賽者置生死於度外的比賽,對如何在政治世界生存,自己也會好好警惕。」 另一位62歲,叫西川克己的議員,就買了一個3萬6千日圓的旅行袋,而申報了1萬6千日圓。他說買這個高級旅行袋,是為了「出外訪問時用的,應買一個便宜一點的。」 在那張單據中,最離譜的,是61歲的陣內八郎議員,他用了13萬日圓,合共47次,請了司機,晚上在他喝過酒後就送他回家(日本的法例規定,只要喝過一滴酒,都不准開車。違者會罰款20萬日圓/約1萬8千港元),他的回應是:「跟不同的業界團體開會,大多是去居酒屋,這些『懇親會』(名字是改得好聽的,其實不過是跟業界飲飲食食的交流會),是我自己出錢的,喝著酒談天,都是我們調查和掌握資料的重要部分,我只是要求回家的交通費。如果不喝酒,我認為各團體,不會幫忙。」 相對自民黨議員的報道,好像比較溫和:72歲的野本三雄議員就買了一支1萬日圓的墨水筆,申報了5千日圓,記者訪問他的時候,他就說:「是家人買的,把單據搞亂了,我想取消這筆申請。」另一位,57歲的馬込彰議員,就買了七本介紹如何使用iPhone和iPod的雜誌,總共9,086日圓。他說:「要知道這些新科技如何在推動政策上有幫助。人家如何看我,我倒是不知道,但我買這些雜誌,是懷著正當的動機的。」 收緊公帑用途不了了之 雖然於8月19日,已經有市民團體要求長崎縣政府要好好收緊「政務調查費」的用途,其中,有不少議員以調查津貼買擺放用的花或是流行刊物,而且款待各地不同團體吃吃喝喝,不適當地使用調查津貼,故要求議員要查處各議員,不可以使用公帑吃喝玩樂,也不可以在沒有單據下便收取一筆過的津貼。 但是最後呢?之後就不了了之,大家就好像不用再跟進下去。為甚麼?傳媒扮演的角色,不是要找出以權謀私的議員,然後就得他們知道不要太過份嗎?回歸後,ICAC的好幾次都調查、拘捕好幾位政客,就是要作出制衡吧?長崎的議員,為甚麼他們面對日本記者的時候,總有一種愛理不理,你要問甚麼我便隨隨便便的敷衍幾句的心態?因為他們不論做甚麼,最後如何回應,都知道其實記者會劃一條線,好等市民認為他們代表大眾,卻又不會令議員有甚麼後果。 如果換轉在香港,任何立法會議員用議員津貼買八卦雜誌或是名貴旅行袋,早就給香港傳媒踢出來口誅筆伐,隨時職位不保了吧? 日本傳媒和政界的關係,千絲萬縷。經年觀察,倒覺得中國某法律學者所言,於日本甚為適用:「傳媒的任務,好像是全面配合政府政策,甚至自我審查,監督政府功能只屬次要。」 作者簡介 健吾:每天醒來,都希望找到夢想,然後慢慢實現。如一年內出6本書,三十歲前當大學講師,做電台節目、上電視台、在報紙雜誌寫專欄。想找人做訪問時,人家不是因我為雜誌供稿而接受。請多多指教。(kengoreads@gmail.com) 佐保暢子:綽號沙河粉。畢業於東京外國語大學中國語科,大學期間到北京留學。1995年來港出任香港御宅必讀的《香港通信》月刊記者,現為負責編輯電視新聞和雜誌的「自由媒體人」。(sahoreads@gmail.com)

2010-08-31

墨西哥是中美洲一個古老國家,愈來愈多人除了想一睹古文明建築的偉大之外,更想體驗獨特的中美洲文化。在這個充滿驚喜的國度,狂熱舞蹈,以及火辣的龍舌蘭酒,都叫人印象難忘。文、圖:金鈴 (http://hk.myblog.yahoo.com/writesth)           二百年一遇獨立慶典     墨西哥城是名符其實的「漂流城市」。傳說,發現這裡的阿茲特克人,最初居住在山洞和小島,天神不讓他們安居,強迫他們飄泊流浪,直至找到一個地方,看見老鷹站在仙人掌上啄食蛇,才可以定居。經過幾百年尋覓,阿茲特克人終於來到谷地的湖中小島。他們看見一隻老鷹站在仙人掌上和大蛇搏鬥,於是在此落地生根,把湖填平擴建,在水中升起帝國城邦。     墨西哥人樂天知命,即使曾經歷西班牙殖民統治的歲月,仍然無減快樂熱情天性。每年踏入9月,當地便洋溢國慶歡欣氣氛,大街小巷隨處可見紅、白、綠3色墨西哥國旗。適逢今年是墨西哥獨立200周年,國慶前的一天,即9月15日,全國各地都會舉行各種盛大的慶祝活動。     據記載,阿茲特克人為了取悅眾神,編排了很多歌曲和舞蹈。墨西哥人流著祖先的血,又受到西班牙殖民者的薰陶,所以熱愛跳舞。白天跳,晚上也跳,假日更跳得瘋狂,而且人人精通,跳起來搖曳生姿。街道上每處地方幾乎都是表演舞台,隨處可見聞歌起舞的路人,聽到管弦樂團在廣場演奏,或即興與漂亮女郎共舞;這一切,正好反映墨西哥人率性、真摯及充滿活力的特徵。           兩種不可錯過的東西     筆者來到墨西哥,最想找到的是兩種東西──甲蟲車和墨西哥包。舊款福特甲蟲車雖然年事已高,卻在墨西哥城隨處可見。車廠停產後,它們更見矜貴,一輛輛搖身一變,成為了穿梭城市的計程車。據說,甲蟲車司機專宰遊客,於是遊客只有看的份兒,不敢冒險一試。晨光金燦燦亮起柏油馬路,我看著一輛輛擦肩而過的翠綠色甲蟲車,幻想它們擁有魔法,坐上去可以飛上奶油色的天空。     墨西哥城市中心街道,多以重要日期命名,在「9月16日」大街,我發現一間名為Pasteleria Ideal的麵包店,然而,相信任何遊客都會自以為走進了麵包工廠。這間麵包零售店規模大得驚人,地面幾千呎地方,光是賣麵包和甜餅,2樓專售蛋糕,生日、結婚、賀喜形形色色的種類,應有盡有,而且更可度身訂造分量,十層八層,足夠千人進食的,完全不成問題。     這裡不像麵包店,反而更像博物館,只要你想像得到的麵包種類,這裡都有;似乎墨西哥人對這間麵包店的出品情有獨鍾,見到人人捧著一大盤幾十個麵包,排隊付鈔,生意多得應接不暇。     筆者在麵包架前左顧右盼,目光終於找到一個落點,金黃酥皮在穿梭掩映的人潮中發亮,大小像兩個拳頭的麵包,圓鼓鼓堆疊在一起。墨西哥包!想也不想買了一個大快朵頤。在墨西哥吃墨西哥包,份外美味,滋味源自途上的尋尋覓覓。           火山下的魔法酒     從墨西哥城乘坐五、六個小時巴士,來到哈里斯克州首府瓜達拉哈拉。在它的西北面約50公里處,有一個小鎮,名叫特基拉(Tequila),路邊到處都是龍舌蘭田,還有挺拔高大的仙人掌。傳說天神用雷電擊中生長在山坡上的龍舌蘭,大火燒了好幾天,待山火熄滅後,人們聞到一股奇香,發現原來是龍舌蘭中的液體,變成了醇美的龍舌蘭酒。小鎮面積不大,大部分居民從事釀酒業或旅遊業。因為釀酒的人多,加上釀酒廠與酒館林立,令當地的空氣中,彌漫著甜甜酒香。大街小巷,一家挨一家的小店,擺賣各式各樣的龍舌蘭酒和酒具。     龍舌蘭酒(Tequila)被公認是墨西哥的靈魂,因為它是用該國特產藍色龍舌蘭草(Blue Agave)釀製而成,聯合國世界遺產委員會於2006年,把在墨西哥特基拉火山與里奧格蘭德河谷之間的3萬4千多公頃種植區,列入世界自然遺產名錄。放眼尖刺乾草,難以想像這片豐沃農地,原來只是乾澀的火山土。在這遍土地上,草綠、墨綠、黛藍、天藍,恰如其份點綴原野上的孤寂。           與別不同酒莊團     墨西哥法律規定,只有在特定區域內使用藍色龍舌蘭作為原料的龍舌蘭酒,才具資格冠上「龍舌蘭」之名。要品嘗龍舌蘭酒,可隨當地旅行團,7小時行程,有導遊全程以英語講解。驟眼看似巨型蘆薈的龍舌蘭,用作釀酒的根莖部分,當地人稱之為龍舌蘭的「心」。當地人稱,龍舌蘭草一旦栽種下去,需等待至少5年才能採收。有些酒廠甚至會待龍舌蘭生長到10年後才收成。因為,它長得愈大,內裡蘊含可以用作發酵的糖分就愈高。     眼前廣闊無邊的藍綠色龍舌蘭田上,穿上白衣牛仔褲的農夫,揹著長柄鐵鋤走進田裡。他拉下帽邊,只露出半張臉,舉起鐵鏟,乾脆利落,把龐然綠葉一根根砍下,只剩下一個圓鼓鼓像菠蘿一樣的草芯。收割回來的龍舌蘭草芯,會先在酒廠煮熟,去除蠟質和葉根。     導遊直接從火爐裡取出龍舌蘭芯,逐一分給團友品嚐,龍舌蘭芯甜得像番薯,嚼起來很有咬勁。     取出的龍舌蘭汁液,酒廠工人會在上面放進酵母。筆者前後參觀過兩間酒莊,用來發酵龍舌蘭汁的容器有些是用木造,也有現代的不鏽鋼酒槽。大約每7公斤的龍舌蘭芯,才釀製出1公升的酒。進行兩次蒸餾,製造出的酒,擁有約40%的酒精度。     團友引頸以待,瞪著調酒師在每個杯口沾上鹽,把龍舌蘭酒倒入酒杯中,再遞來一盤切好的檸檬。別人都一飲而盡,我不熟酒性,怕醉酒要靠人抬上旅遊車,引來貽笑大方,只好看著鹽在杯邊慢慢溶化,才品嘗一點點。頃刻暖意從喉頭直達心房,體驗到龍舌蘭酒點燃出墨西哥的火燙。           旅遊備忘     首都:墨西哥城     語言:西班牙語     宗教:天主教     貨幣:比索,在機場1港元兌換1.5比索     簽證資料:特區護照持有人毋須簽證     龍舌蘭酒莊園一天團資訊:     一天團團費 300比索(午餐自費,導遊會帶團友到鎮上餐廳,豐儉尤人)     出發時間:8:30am(必須預約,請確認出發時間)     報名:可在網上預約或經酒店代訂     網址:www.tequilatour.com.mx/ct_e.php

2010-08-30

阿媽教落,炒飯要炒得夠香夠濃,粒粒飯分開,又有「咬口」,當中的秘訣,除「鑊氣夠」,還在於那碗冷冰冰、「隔夜」冷飯。少不更事,那時才茅塞頓開,世事各式各樣的物件,皆可化腐朽為神奇,當時尚未風行的環保意識,老一輩已經走在最前線,成為綠色先鋒。 一碗「白飯」,可以「翻炒」;一段感情, 掉冷了,可以翻熱;翻熱了,又別有一番滋味。吃得津津有味,原因是餓壞了,還是白飯的甜味仍殘留在口腔裡,從未消散?許鞍華導演的《得閒炒飯》自有一套解讀,難得是一部香港少數同性戀電影。吳君如、周慧敏(Vivian)由情人到舊情人,雙雙懷孕下於「母親的抉擇」遇上,情感又再「翻熱」,當單身「中女」又如何?懶理男人,樂得快活。   文:阿觀 攝影:韓修夫@何陸陸 場地提供:JIA Boutique Hotel 髮型:Vic Kwan@Hair Culture(吳君如)、Ason Wong@ Festival Walk Hair(周慧敏) 化妝:Arris Law (Atelierd’AR) (吳君如) 服裝:Valentino (Clothes & Shoes) (吳君如)   如:吳君如 敏:周慧敏 懷孕‧雙性戀‧愛情喜劇 《am730》:《得閒炒飯》,你們是否飾演一對同性戀人? 如:Vivian是我十幾年前的初戀情人。我為人吊兒郎當,不作出任何承諾,而Vivian則需要承諾,以支持兩人的關係,所以戀情不了了之。多年後,我們二人各自懷孕,在「母親的抉擇」相遇。 敏: 君如曾經於感情上傷害我,她胡亂跟別的男孩在一起。後來,我太寂寞,於是在網上結識朋友,搭上比我年輕得多的William(陳偉霆),發生一夜情,結果避孕套損毀,就懷孕了。重遇君如,一起接受心理輔導,兩人打得火熱,重新開始,我希望對方可以認定彼此的關係。 如:而我已經一段時間沒有談戀愛,客人(張兆輝飾)飲醉了,就跟他睡了。當兩個女孩子,同時懷孕了,肚內的小孩子都沒有爸爸,再相遇,我們有感覺,再次走在一起。 《am730》:《得》是否談及雙性戀等議題? 如:《得》絕對不是想談討雙性戀,社會是否認同等,而是說一個「如何產生愛」的故事,適當的timing,遇上喜歡的人,男女也沒有關係;性格迥異也沒關係,Vivian喜歡專注在一個人身上,相反我喜歡熱鬧,也可以走在一起。 敏:這是一部喜劇,講述情侶間的承諾,不同價值觀的人,產生的化學反應。 如:劇本合理感性,不標籤partnership,亦沒有解構性取向的用意。兩個女性互相有感覺,不一定有性,互相依賴。戲中還有另外一對戀人:谷祖琳和萬綺雯,也一樣。   親吻女生 臉紅了 《am730》:《得》中,是否有親熱場面?尷尬嗎? 敏:我們二人有親密的場面,那一幕說,我受了委屈,君如安慰我,大家關係錯綜複雜,kiss是無可避免。我沒有覺得尷尬,我最初答應演出,已經理解整部戲,了解預先設計好的劇情、親熱的鏡頭,所以到真正拍攝時沒有問題。 如:起初有點尷尬。kiss是看對手,Vivian十幾年沒有拍戲,第一部要與同性有親密的鏡頭。之前拍劇,我跟對手不太熟悉,可以完全投入角色,加上很多男藝人都是「老手」,帶我入戲。這次不同,我是主導的角色,一個情場上的「老手」,kiss不可以「生手」,所以問題不在於對象是否女性,而是自己角色調轉了,扮演平日男演員做的,成為主動去kiss的一位 。   女人戲 最重要「靚」 《am730》:那是否《得》最深刻的一場戲? 如:有一場戲,我和Vivian親吻的場面,事後有一場大戰,她穿了一套豹紋睡衣走出來…… 敏:助手預先準備了三款睡衣,另外兩款太cutie了,「豹紋睡衣」比較成熟,符合戲中角色的年齡。 如:她說自己肥了。我看見她穿了豹紋睡衣出來,完全看不到一絲胖肉。基本上,我們對阿Ann(導演許鞍華)沒有甚麼要求。唯一的是:拍得我們瘦一點和「靚」一點。 我覺得看兩個女人的電影,一定要賞心悅目。Ann回應,拍得不美,是出於女人的妒忌心。 敏:當初,我答應演出,是因為許導演,對她的電影感到好奇。不過,Ann太客氣了,我常說,我很久沒有拍電影了,不要怕「NG」,最重要是畫面效果,她總是不想令人難堪,客客氣氣。 如:我沒有看過一位導演沒有臉色,Ann是沒有脾氣的。   「她們」是「我們」的相反 《am730》:你們跟戲中的角色相似嗎? 如:戲中的我,人品很好,很強的生命力,身邊很多朋友,懂得享受Sex,熱愛生活的人;現實中,我不是這麼前衛,不能接受同性戀人,另一半一定是男伴侶。 敏:戲中,我很依賴,不獨立,不會讓伴侶有自由,要求對方給與承諾;對另一半來說,很有壓力,又經常不知道如何下決定,逼使對方做決定。 如:現實中的Vivian完全是另一個人,她很獨立。 敏:現實中,我會承擔,有自己一套。 如:承諾歸承諾,同時亦要保持某程度的自由,要不,很難維持一段關係。 《am730》:成長中,曾否懷疑過自己的性取向? 如:我肯定,我喜歡男人。 敏:我不能肯定100%喜歡男人。中學時,我唸女校,有時覺得一些大姐姐很charm。   開始因「Timing」 持久因「共患難」 《am730》:《得》兩位女生性格迴異也走在一起。你認為愛情是如何發生?性格不同能否成為戀人? 如:任何對象都可以開始一段關係,最重要是「timing」。陳可辛跟我的價值觀完全不同,亦沒有必要問「為何走在一起?」,既然已經在一起,就努力維持彼此的關係。情侶間不是一起,就是分開。 敏:兩人的喜惡可以不一樣。相識是一剎那的激情,維持長久關係,需要適當的支持,不介意被冷落,一起生活。兩個人相處,承擔能力很重要。風平浪靜當然不會有問題,遇上風浪,能夠為對方承擔,作出適當的調節,是很重要。沒有事情是完美,每段關係需要經過考驗,這亦是必經階段。 如:一段關係,「共富貴」很容易,「共患難」則難多了。每當我們感到「受夠了」, 不論身體、事業或是情感,容易選擇放棄。陳可辛專注事業上,人生沒有電影,就覺得沒趣。一投入工作,六親不認,電影拍完一部又一部,又經常到內地拍劇。不論心理上或身體上,我有時也「頂唔順」,沒有安全感,所以一定要訓練好自己的心理質素。一個人有多少快樂,多少不快,不要用天秤去計算、去計較。兩個人相處,簡單至生活上的小習慣,也會產生問題。我經常用一個例子,肥姐和秋官,一個怕熱,一個怕冷,純粹調較冷氣的溫度,已經是一個煩惱,一定要其中一方讓步。 敏:這是對彼此的小考驗,遇上問題,兩人的關係不是瓦解,就是昇華。君如和陳導演一起13年,而我和倪震已經一起21年,我們都共同成長。   「我們」是相逢恨晚 《am730》:你們如何相識? 如:我們相識多年。我早已認識阿Joe(倪震),Joe跟霑叔有說有笑,於是跟他們群在一起,經Joe認識了Vivian。後來大家一起錄製紀念大碟,我和Vivian又走在一起。雖然大家彼此各自有家庭,聚會不多,但每次碰面,大家都有說不完的話題。我們已經經歷了「hea」的年代,彼此很熟悉,但不會約出來「hea」。拍《得》時,一關掉錄影的燈,我們又講過不停。 敏:君如很忙,既要照顧女兒,又不斷拍戲,很辛苦。 如:這部戲,大家拍得很開心。   後記 二人一再強調,《得閒炒飯》絕對是一部輕鬆的愛情喜劇,探討同性戀、未婚懷孕或社會認同等議題,一一欠奉。不過,一旦聯想起兩位女生的戀愛世界,就叫人產生莫名的好奇心,渴望窺探沒有浮面的情感關係。 大家熟悉的異性戀世界,男生是理性、是遷就、是愛護的一方,而女生,倒是感性依賴被保護的一群,女生遇上女生,會是怎樣的美麗景象? 不過,當吳君如遇上周慧敏,肯定叫人看得賞心悅目。

2010-08-25

金髮,在美國人眼中,往往是一個充滿了誘惑和挑逗的性象徵,而誘惑和挑逗得來,還帶點蠢。 瑪麗蓮.夢露(Marilyn Monroe,1926年6月1日-1962年8月5日),就是這麼一個典型的金髮女郎。在她客串或主演的大部分電影裡,往往誘惑著裡頭的男演員(和在外面審視著的男觀眾),而且,真的恰如其份地幾蠢。 只是,夢露的金髮是特登染出來的(而且愈染愈金)。在她的名字還是叫做Norma Jeane Baker的時候,頭髮,一直是褐色的。 她的金髮、她的蠢和她在相片裡的笑靨,都在滿足著那些迷戀她的男人。 撰文:月巴氏 blog:http://fatmoonba.blogspot.com/ email:fatmoonba@yahoo.com.hk 1962年8月5日凌晨發生了甚麼事? 8月5日凌晨3時,夢露被女管家Eunice Murray發現躺在其洛杉磯寓所睡房的床上,全身赤裸。女管家立即找來夢露的精神科醫生Dr. Ralph Greenson和另一名私人醫生,二人趕到現場,檢查過後,表示夢露已經死亡,死亡時間大約是凌晨3時50分。 ——但以上並不是最原先的版本。 回到8月4日晚上10時。女管家曾經過夢露的睡房,看見門下罅隙有燈光透出來,她估夢露還沒有睡,為免騷擾女主人,沒有拍門。 直至午夜12時,女管家發現夢露房間門下還光線,於是拍門,但沒人應門,於是立即找夢露的精神科醫生Dr. Ralph Greenson。Dr. Ralph Greenson來到現場,發現睡房門反鎖著,便跑到寓所外,由窗外看進去,看見夢露伏在床上,手上拿著電話,於是打破窗的玻璃進入睡房,同時找另一名醫生Dr. Hyman Engelberg前來。據說,之後一度有救護車駛到夢露寓所門外,但不一會後,又離奇地駛走。 然後,直至凌晨4時25分,洛杉磯警方才收到Dr. Ralph Greenson的電話,於是接報到場,展開調查,並先後跟女管家和兩名醫生問話,當時醫生們指夢露的死亡時間大約是凌晨12時30分。 在現場進行勘查時,警方發現夢露的睡房「過分地」整潔,也沒有發現任何藥瓶和盛載水的杯,只是後來竟然在睡床附近找到一隻水杯,但他們剛來到時,這隻水杯並不存在——還有,警方到達現場時,那個女管家正在努力清洗一些東西。 調查繼續進行。到了清晨6時,女管家突然推翻先前所說的一切,而兩名醫生也隨即跟著改口,三人綜合起來的口供,就是第一段裡所提到的那個版本。 作為整個自殺事件最關鍵人物的那位女管家,後來出走歐洲,而且(離奇地)沒有再被警方傳召問話。 但有關夢露之死,並非只有上述三個人的口供。 據女演員Natalie Trundy憶述,她跟夢露的經理人Arthur P. Jacobs當晚一同出席音樂會,但在晚上10時30分,Arthur P. Jacobs突然匆忙離開,原來他接到一個電話,告知他夢露在寓所因服食過量藥物致死。事實上,有人指出夢露的死亡時間應該是晚上9時30分至11時30分。而夢露的前夫Joe DiMaggio則指,8月4日當晚較早時還有跟夢露通過電話,電話裡的夢露表現正常。 OK,推理時間來了,如果根據那兩名醫生最初的說法,他們是在午夜過後不久發現夢露死亡,為甚麼要足足等上接近4小時後才報警?期間那幾個小時,他們三人(還有沒有第四者存在呢?)對夢露的陳屍現場做了甚麼手腳?那架救護車為何駛到夢露寓所後不久就離去? 沒有人解答得到。而夢露死因的官方說法是:可能自殺。 人球般的成長 夢露在「可能自殺」前,還是一名荷李活超級巨星,只是這位巨星在主演的接連幾套電影均告失利,也先後經歷了三次婚姻失敗,加上人際關係嚴重破裂,兼有長期食或濫藥習慣,而最大問題是:她的精神健康也出現了問題。 如果一個人的精神健康,真的某程度上是受到小時候的成長經驗所影響,或支配,那麼,夢露若要在長大後做一個「健康」的人,又的確是件難事。 夢露的真正爸爸是誰,大抵永遠是一個謎,因為連她母親Gladys Pearl Baker也沒有很明確的說清楚。但夢露爸爸身份成謎,不是一個最重要問題,最重要的問題由始至終都落在她母親身上。 Gladys Pearl Baker根本沒辦法養育夢露這個女兒,這除了涉及金錢,主要還是跟她的精神狀況有關,在二人相處的日子,她從來沒有抱過夢露,而夢露眼中的母親,永遠都是個又喊又笑的,癲婆。 後來,Gladys Pearl Baker的好友Grace McKee成為了夢露的監護人,負責照顧她。這個監護人後來跟一個叫Ervin Silliman Goddard的男人結婚,夢露結果被送到孤兒院,期間有好幾個家庭打算領養她,但始終沒有成事,Grace 後來接回夢露跟她生活,但那個叫Ervin Silliman Goddard的男人,試圖侵犯夢露……Grace惟有把夢露交給自己一個親戚照顧,但據說那個親戚的兒子也曾向夢露進行性侵犯。 到了1938年,夢露12歲,Grace把她轉交給自己的姨姨Ana照顧,夢露終於過了一段短暫的安穩(和安全的)生活,可惜Ana姨姨健康欠佳,夢露被迫搬回跟(那個多次試圖侵犯她的)Ervin Silliman Goddard居住,只是這一次再搬家,卻讓夢露認識到一個叫James Dougherty的鄰家男孩。 這個鄰家男孩,便是夢露第一任丈夫。 一個鄰居、一個棒球健將和一個劇作家 夢露一生結過三次婚(也離過三次婚),三段婚姻,同樣短暫。 跟鄰家男孩James Dougherty的那段婚姻,其實是有點夾硬來的。 夢露搬回母親好友Grace和其(禽獸)丈夫的家居住後,由於男方找到工作,需要搬到維珍尼亞居住,但這一次他們不想再帶著夢露走了,所以離開前不得不為夢露找另一頭住家(否則夢露需要再住孤兒院),於是主動向James Dougherty的家長提親,而對方也不反對。至於夢露本人,在做人妻子和再做孤兒的選擇下,選了前者。 夢露在1942年6月19日——她剛度過16歲生日後不久,嫁給James Dougherty。 結婚一年後,James Dougherty被徵召入伍參與太平洋戰爭,臨行前,夢露曾央求對方讓她懷孕,但James Dougherty始終覺得夢露年紀太輕不適宜做母親,拒絕了。 這段婚姻之所以完結,是因為夢露某天在她工作的降落傘工廠,很偶然的情況下被攝影師拍了照,照片刊登於雜誌上,刊登後又算是有點迴響,於是夢露正式成為model,拍的相片也愈來愈性感。James Dougherty出征期間,有一天從同僚手上的雜誌,看見自己的妻子竟然在性感地示人,他接受不來,寫信給夢露力勸她終止model工作,但夢露不肯。戰爭完結後,James Dougherty回到美國,夢露主動提出離婚,1946年二人正式分開。夢露死後,James Dougherty走出來分享過這段愛在二戰爆發時的感情,還聲稱自己才是夢露的真愛,他自己也一直深愛對方……但現實裡,他跟夢露離婚後一個月後便再婚了。還有,他沒有出席夢露的喪禮。 第二段婚姻出現時,夢露已是一位人氣在不斷飆升的明星。而她的新任丈夫Joe DiMaggio,也是職業棒球界的一位明星,只是開始有點過氣。 自從Joe DiMaggio在1951年看過夢露的一張相片後,便迷上對方,但直至一年後才夠膽託人安排機會讓他認識夢露。二人在1954年1月14日結婚,婚後到東京度蜜月。 婚後,夢露正在拍她最著名的那齣《The Seven Year Itch》(七年之癢)中——最著名的那一幕白裙被怪風吹起那一幕時,周圍站滿了(男)影迷在睇熱鬧,嚴重影響效果,令這場戲拍了好多次,也令夢露的春光在(男)影迷面前乍洩了不知幾多次。那班(男)影迷應該都是興奮的,除了一個——原來Joe DiMaggio當時也身處人群裡,怒看著自己的太太一整晚在表演走光。他們的婚姻在同年便告結束。 但Joe DiMaggio應該是真的深愛著夢露。夢露死後的喪禮,便由他主理,而在之後二十年的日子,他維持著每星期三次,為夢露長眠的地方送上半打玫瑰。 跟Joe DiMaggio離婚兩年後,夢露便跟劇作家Arthur Miller(即是寫《推銷員之死》那一個)結婚。夢露當時已是經濟條件充裕的大明星,Arthur Miller前妻的贍養費,便是由她代為支付,此外她也為男方送上各式名貴禮物,當中包括跑車。男方當然也懂得禮尚往來,為妻子送上禮物——《The Misfits》劇本。這齣《The Misfits》在1961年上映,評價票房同樣欠佳,而這也成為夢露死前最後完成的電影。同年,二人離婚。 作為罪魁禍首的?甘迺迪兄弟 約翰.甘迺迪(John F. Kennedy)大抵是歷來最有個人魅力的美國總統。他的魅力,也吸引了夢露。 1962年5月19日,距離夢露「可能自殺」不足三個月前的時間,夢露穿上特別設計的緊身晚裝,出席了約翰.甘迺迪的生日派對,更即席為對方高歌一曲《Happy Birthday, Mr. President》。 表面看來很平常的一首生日歌和祝福,裡頭卻似乎隱含了很多見不得光的男女情事——打從60年代開始,美國國內便有傳言指夢露和約翰.甘迺迪有「關係」,女方甚至夢想過終有一天會成為第一夫人……但男方為了個人名聲,放棄了這個性感的金髮萬人迷。後來,約翰.甘迺迪的好弟弟Robert Kennedy大方「接收」了夢露,這位跟大哥同樣有個人魅力的司法部長,政治前途一片光明,而對照甘迺迪家族顯赫的過去,夢露不過是個出身寒微的性感尤/玩物,所以他對待夢露的做法,也跟大哥一樣。 據說,夢露私下曾跟人說,要召開記者會公開自己跟甘迺迪兄弟的關係,此外又多次打電話到甘迺迪的家…… 為約翰.甘迺迪慶生的兩個月後,影星法蘭仙納杜拉邀請夢露到拉斯維加斯,表面是度假,實則是游說,力勸夢露不要開甚麼記者會(法蘭仙納杜拉也是甘迺迪兄弟的好朋友;更有傳言指他和夢露二人,試過跟甘迺迪兄弟參與甚麼性愛派對,而主辦單位竟然是黑手黨!),但夢露聽不入耳,喝醉了的她還在大吵大鬧…… 結果,1962年8月5日,夢露被發現在寓所「可能自殺」。 也不是沒有人陰謀論地把夢露的死跟甘迺迪兄弟扯上關係,有些甚至著書立說加以說明,問題是,不是沒有實質證據,就是一切指控都得不到確切的證明。 直至2006年,一份由FBI針對夢露之死而撰寫的調查報告被公開,裡頭明確地寫着,偉大的約翰.甘迺迪總統曾承諾夢露會盡快搞離婚,以便跟她一起,但最後食言。而他的好細佬也跟夢露過從甚密。至於夢露,則被指一直有藉著扮自殺以引起大眾關注或博同情的習慣,於是有人從旁唆使她,不妨再試一次,而且還口口聲聲答應,一定會在適當時候救回她……報告最後暗示,甘迺迪、夢露的女管家和精神醫生等人,都跟夢露這一件「可能自殺案」有極密切的關係。 撰寫報告的調查員在最後附加了一筆:「究竟這些骯髒的指控是甘迺迪政敵對甘迺迪作出的攻擊?還是真的代表着很接近歷史事實?」 所以,我最想問的始終是:夢露,妳其實死得眼閉嗎? 夢露瑣事 ‧夢露原名是Norma Jeane Mortenson,但後來很快便被母親改為Norma Jeane Baker。”Marilyn Monroe”這個藝名,則是Ben Lyon、首個發掘夢露有演戲潛質的20世紀霍士要員為她改的。”Marilyn”這個名字來自20世紀百老匯女演員Marilyn Miller。 ‧未紅時的夢露曾拍裸照。到她走紅後,有人勒索她,聲稱會爆她大鑊。結果,夢露搶先主動承認自己的確拍過裸照,原因是太窮,而酬勞是50美金。後來她把這輯裸照賣給《花花公子》創辦人。《花花公子》創刊號便以夢露作封面人物,內裡更刊登了那輯陳年裸照,夢露自此被公認為首個花花公子女郎。 ‧50年代正爆發韓戰。夢露跟Joe DiMaggio到過東京度蜜月後,便到韓國「勞軍」,在10萬名美軍面前表演——夢露其實有很嚴重的台前恐懼。 ‧或許夢露主演的大部分電影都不被認為有甚麼藝術性,而她大部分時間都在扮演一個冇乜腦的性感尤物,但也有例外的——令她開始為人注目的電影是1953年的《Niagara》(飛瀑怒潮),夢露的角色就被打造成一心謀殺親夫的femme fatale。而1956年的《Bus Stop》,也為她帶來一個金球獎提名。 ‧夢露在圈內人緣不算好,但也有一些知己,像在《Gentlemen Prefer Blondes》(紳士愛美人)合作的女演員Jane Russell,以及經典報道文學式小說《冷血》的作者Truman Capote。夢露死後,據說Truman Capote也有努力追查過,只是生活不檢點的他,精神和身體健康也好不到哪裡去。 ‧夢露母親Gladys Pearl Baker後來患有嚴重的精神崩潰,長期住院,她似乎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女兒曾經是荷李活巨星,以及比她早死。Gladys Pearl Baker直至1984年才逝世,終年82歲。 (因版面調動,「賞味.TOGETHER」版暫停一天,敬希垂注。)

2010-08-24

很多人都曾以旅客的身份「觀賞」棚屋和「耗用」大澳的資源。但有多少人曾「真實地看見」區內居民的生活需要? 大澳的年輕一代大多數都已外遷,理由離不開住屋環境欠佳、設施不足、工作機會少等等。而留下來的老街坊,多數是土生土長的大澳人,好幾代人都居於該處,對地區有深厚感情。加上鄰里共處多年,彼此關係密切,大家都喜愛留在大澳,可以互相照顧。 走入大澳,近距離接觸,就不難發現當地人口嚴重老化,有不少獨居長者和低收入家庭。就是因為經濟困難,大部分住戶都無法自行復修棚屋,導致大量棚屋日久失修。樓房安全令人憂慮、衛生條件惡劣等居住環境問題日夕都在困擾住戶。此外,區內極具歷史價值的建築文物能否好好保存,亦是本港公眾需要正視的問題。 今次「仁人家園」的大澳住屋復修工程,目標是改善大澳棚屋居民的基本居住和衛生環境,從而提升民生與本地文化建築群的保育。復修計劃中不設清拆或重建的議題,主要通過復修、保養棚屋來提高社區能力。從社區出發,讓大澳永遠活著。 嚴重破損的棚屋自然是首個得益者,其次是大澳區內經濟有困難的家庭,當中包括依賴生果金和綜援生活的獨居長者。(香港基督教女青年會大澳社區工作辦事處協助評估受惠的家庭) 現時的工程項目和進度 現時(今年6至8月期間)正在進行得如火如荼的是復修24間棚屋,同時為有需要的家庭提供全數資助。整個項目計劃為期三年多,未來將服務更多家庭復修棚屋、改善家居安全和棚區防火系統。此外,機構亦計劃在大澳設立為建築工人和有志人士提供訓練的「培訓及發展中心」。 大澳風光好、風土人情佳。我們走訪了好幾位將會及已經成為「仁人家園‧大澳住屋復修工程」的受惠長者,發覺從她們身上就是看到一種堅毅不拔、樂天知命的精神,裏面還滲雜著點滴人情味、鄰舍互助、重視恩情和好客之道的味道,每個故事簡單而平實,因為這都是來自簡樸的大澳水鄉。 大澳保存了大量本港,甚至是世界上僅有的中國傳統南方蜑家水上棚屋建築群。棚屋是大澳身份和特色的象徵,亦代表香港的本土歷史和文化。 不想離開家園的陳金好 87歲的陳婆婆常說自己「很捱得」、「為得人」,原來婚後夫婿與三兄弟同住,四伙人合起來就有四十人,原本只需完成一份家務,卻要以四倍計算,而陳婆婆說她又是最勤力的一個,毋怪乎她會覺得辛苦! 陳婆婆大澳土生土長、出身自漁民之家,18歲便結婚,婚後繼續離不開網魚工作,天天與夫婿出海網魚,就是因為窮,沒得選擇。 做飯、買菜、織網、做衣裳,可能是因為年輕時過度用神,現在陳婆婆的眼睛已經有點毛病,很容易倦、右眼也看不清楚。探訪陳婆婆當天,她跟我們說了一陣子便要躺下來,讓眼睛休息休息。雖然如此,陳婆婆在躺下地板前也不忘指著身上的衣服向我們說:「我好齊整㗎,啲衫我親手做㗎,我日日抹身、梳頭,我好乾淨㗎!」話語裏滿帶自豪。 除眼疾外,陳婆婆行動也不算太方便,離家買餸,要推著「車仔」,但陳婆婆堅持這樣做,她寧願慢慢在斗室中獨自生活,也不想搬進護老院或與子女同住,因為這裏是她的家,她實在捨不得離開這片令她自在自如的地方。冷氣、味精食物都是她不習慣的,在這裏,就是清茶淡飯已見足夠。 雖然過著獨居的生活,幸好陳婆婆還有好鄰居,不時都會前來家中,看看婆婆是否安好,有些甚麼需要,大概這種鄰舍間互相守望相助的精神,是至今大澳仍然保存的居住特色,這些特質明顯卻在是城市生活中已逐漸消失。 好客婆婆黃亞嬌 「試吓啲蝦膏啦!係我親手整㗎!」住在大澳水棚大半個世紀的黃亞嬌婆婆十分好客,看到有人前來到訪,便急不及待地送上自製蝦膏給客人品嚐,並瞇起一雙眼睛,一臉笑意盈盈地說:「好好食㗎!」,這種平和親切感,令人舒泰自在。 現年67歲的黃婆婆是大澳原居民,婚後便一直住在水棚現址,子女婚後便搬離老家,剩下黃婆婆與老伴相依。 「這裏環境很好呀,住得很舒服,你們看!」黃婆婆一個轉身,把我們的視線帶到屋前河道,從屋內遠眺,是藍藍的一片海,把大家的目光凝住。 環顧屋內四周,雖然都擺放了大大小小的雜物,但正是亂中有序,好像生火用的柴條,都整齊有致地放置一旁,黃婆婆重複地說著「是我用電鋸把柴條逐一修整好的」,原來年輕時候的黃婆婆為了生計,曾當過三行工人,如今老了,勤勞的習性始終不改。 住在水棚大半生,目睹大澳水鄉的變遷,黃婆婆看在眼裏都是好的,不過就是最怕刮風下雨天,因為要膽心屋頂漏水,試過家裏水浸,水位高至膝蓋,黃婆婆的丈夫情急,怕地板被水捲起,於是就使勁地用腳踏著地板,希望可以令地板變得牢固,此舉令黃婆婆膽心不已,生怕丈夫會被大水衝倒。 不過,閒來無風無浪的大澳,大部分的日子都是平靜和諧的,生活過得容易,每天買餸、煮飯、與街坊傾偈閒聊、坐在大藤椅上邊看風景、邊吹風,而為了令生活熱鬧一點,她總會整天把電視機開著,很多時候即使睡著了也沒有關上;自言喜歡熱鬧的黃婆婆原來最愛每年的端午節,因為區內會舉辦龍舟競渡活動,好不熱鬧,而每逢區內有粵曲表演,她也會是座上客,好好盡情享受一番。 勤勞一生的冼六妹 現年89歲的冼六妹也是在大澳土生土長的,家中養豬,小時候便得幫忙餵豬工作。那不是簡簡單單的把飼料送給豬隻便完事,卻原來得先在水上把青苔撈起,經清洗後再用來餵飼豬隻,可謂工序繁多。 20歲嫁人後,又開始幫忙割禾、做泥工、曬鹹魚,真是辛辛苦苦,才賺得幾塊錢,她說家裏貧窮,很多時候連「交學費都冇錢、食都冇得食」,道盡那一代人的辛酸,從來都未嘗過好日子,日子卻仍然天天的過。 老伴早已離自己而去,子女亦告長大,辛苦幾十年,晚年終於可以過著較悠閒的生活,雖然每餐仍然只是吃魚吃菜,但每口飯餸吃來也是滋味在心頭,食得安心愉快。 現時「六妹」習慣每晚在大澳市內四處散步,算是離開家裏「抖抖氣」;只是「六妹」近月又被腰患所纏,腰骨老是疼痛難紓,原來是骨骼退化引起的毛病,現正接受治療,遲些兒還要走到老遠的瑪嘉烈醫院求治,真是十分不便。 我們探望「六妹」時,「六妹」連聲向義工隊道謝,因為仁人之家先前已替「六妹」修整廚房、洗手間、平台及屋頂等,現在出入已經較為方便。 獨居的黃牛 黃牛仔老先生今年已經84歲,綽號「蟹王」的他,年輕時是個海鮮買手。他現時獨居,家人已搬離十多年,沒有見面、沒有聯絡;子女亦沒有跟他來往。事實上,這十多年來他並沒有和妻兒見過面。 早些時候身體還算可以,他參加很多社區中心的活動,例如旅行。但是近年因著健康轉差,記憶力又嚴重衰退,他已很多年沒有到市區走走。他的鄰居憶述兩年前他的家失火,幸得鄰居及時將他救出。 現在黃牛仔先生倚靠每月約2,400元的綜援金維持生活。生活十分簡單:每日早茶,下午和晚上的膳食由社區中心送飯;平日的娛樂就是聽收音機、 睇電視。 「鄰社間的那份真感情,在今日的香港絕對是少之又少。與其說他們是鄰居,我覺得其實他們彼此間更像親人。」 「當黃牛仔伯伯(其中一位受惠者)知道我們是來替他修葺房屋時,他那份喜悅的心情、那感激的笑容真的很窩心!」 「仁人家園」是一個國際非政府房屋組織,是次是首次在香港策動住屋環境改善項目,同時是本地其中一項最大型匯同社區一起參與的復修工程和義工計劃。項目經理張健強博士解釋道。「大澳居民的需要很明顯。我們這項目實行得很快,確認服務對象後,我們便立刻行動,協助他們。計劃項目效果顯著,又具可持續性。」 張並謂:「看到受惠家庭的笑臉、街坊和贊助機構不同形式的支持,我們亞太區的職員和義工們更為滿有力量……香港需要我們這類角色中立的非牟利房屋組織,去籌劃、實行住屋改善項目,為有需要的社區服務,協助平衡香港貧富懸殊的情況。」

2010-08-23

Rem Koolhaas,這位獲《時代》雜誌封為2008年100位最有影響力的人物,如果你是唸建築出身,又或者對建築有興趣,閒來會留意相關消息,對這名字一定不會陌生。從西雅圖的公共圖書館,到北京中央電視台大樓,他的設計都帶來衝擊。但如果要說他的故事,卻不是由他的祖國荷蘭,又或是美國說起,而是要去到亞洲的印尼。 訪問︰甘文鋒 訪問助理︰何靄如 「1952年,我搬到印尼居住,當時印尼剛獨立。你有聽過蘇哈圖吧?那時我父親被他邀請到印尼,負責修補印尼和世界各國的關係。」和大部分歐洲或美國人不一樣,Rem去到印尼後,不是讀國際學校,而是入讀印尼人的學校,和當地人一起讀書。「因為不再是殖民地,我也進了當地學校,當時全班90人,就只有我不是印尼人,但也因此能好好認識當地的生活及文化。」 從印尼到香港 這種生活無疑給Rem帶來與別不同的經驗,用亞洲人的角度,去觀察剛獨立的印尼。對年紀輕輕的他來說,能夠脫離西方,進入新角度,更是一種不可多得的機會。「那裡絕對自由,沒有限制,是一個有趣的世界,和西方的文化完全不一樣。我好像找到了自己的家!」 有趣的是,最令Rem印像深刻的,不是那裡的大自然環境,也並非和當地小孩的友情,而是和家人一起購物的經驗。他8歲時,和家人到當地的市場購物,就在那裡找到自己的冒險地。 「第一眼看起來,一切都好像很混亂,但我不會用『混亂』來形容這個市場。當你細心觀察,你會發現結構自然而成,當中隱含秩序,有點像香港的九龍。」怪不得Rem要到香港來發展西九龍,可能來到這裡,能令他找回童年時的回憶。Rem的公司OMA,對每項工程都並非憑空堆砌,而是對每一地的歷史、文化、語境作深入分析,才動手設計。這個任務,就由Rem在香港的拍檔David Gianotten負責。那麼David如何去看一個城市和她的文化﹖「最重要是視乎市民如何運用他們的城市及街道,這樣才能發掘到一個城市有趣的地方,因為你看到人和城市的關係,特別是草根階層如何影響城市。」Rem亦同意這個講法,他每每在九龍的街道找到童年回憶,特別是街道的生活,香港人和街道的關係,編織成一個個香港故事。這些畫面令Rem想起雅加達,特別是那裡說著廣東話的商人。「現代商場實在沒趣,每樣貨品都井然有序。就算是第一次去,你也大概會知道想要的東西在那裡可以找到,我還是較喜歡小時候在印尼購物時的探險,你永不會知道下一間商舖裡有甚麼,也不會想像得到轉角後有甚麼寶物在等著你。」 從香港到中國 難道就只是街道嗎?可重拾童年回憶,除了九龍,一定還有更多地方可以追尋,香港一定還有一些元素,吸引到這個世界頂尖的建築師和他的拍檔。肯定的是,西九不是雅加達,香港亦不可能變成印尼。在我們想著香港的西九如何如何時,OMA想到的卻不是一個建築項目,而是香港在亞洲的角色,香港的獨特地理位置,對Rem和David都有無比吸引力。 可能你會立刻回想到教科書裡老土的論調,不想再聽一個外國人又說甚麼華洋雜處、中西文化交匯、亞洲四小龍等等。但請先給點耐性,這些老掉了牙的論述,可能已經連外國人都騙不到了。相反,Rem根據他在珠三角實地考察的成果,作出了實際評論。 「我們看看數據,中國只有很少建築師,但這個國家每年完成的建築卻多不勝數。所以在1994年,我說過中國的建築師將在世界上佔一重要席位。你們正在找尋新的文化、新的身份,當然同一時間我們亦準備參與其中。」 中國人也好,香港人也好,我們總會對很多國內的新建築抱負面態度,Rem的央視大樓正是當中的表表者。面對這些建築,我們總會想到文化入侵,因為它們的外形賣相實在和中國的傳統建築相差太遠。這種視覺所引起的文化割裂,實在令人難以接受。但從另一角度看,Rem所言亦有道理,這些建築物都是我們新的文化、新身份的試驗品。 「我們對亞洲感興趣,特別是珠三角,最重要是香港這個前殖民地。這裡不缺財富,但文化發展卻仍有欠缺。而西九這個項目正準備補充這個欠缺,這亦是我對西九如此感興趣的原因。」始終,我們還是離不開前殖民地這個身份,處於後殖民時期的香港,從英國到中國,她的文化應該是備受注目的,但我們在這幾年才開始認真關注自己的文化,自己的身份。這個文化不單存在於音樂、戲劇、文學,更存在於我們的身份認同當中,又或者身份認同其實正是文化的重要部分。 從空間到時間 當然,除了香港的地理位置外,時間亦是Rem和David對這項目感興趣的原因。「香港處於一個很有趣的時刻,回歸之後,這裡的政治出現很多不同聲音。一個新的身份正慢慢成形,不單是政府由上而下,亦有市民由下而上去塑造。年輕一輩和舊的一輩也在摸索,在這個決定性時刻,我們希望能在西九這個項目中,加入相關概念,讓兩代人能互相認同對方。」 這種說法很美好,但充滿矛盾的「兩代人」,真的如此輕易能夠互相認同嗎﹖雖然同是香港人,但上一代認為新一代「唔肯捱」,年紀輕輕沒錢買樓,卻歸咎社會制度不公;新一代認為上一代「靠好彩」,出生在經濟騰飛的年代,當年靠機遇上位,到今天還是要靠「阿爺」才能自保。 但Rem和David卻認為西九的設計一定有幫助︰「這是一個關於身份和平衡的問題,香港人要找到新的平衡,我相信你們很快會找得到,而我們設計的西九將會是一個催化劑,加快整個過程!」 80後、跨代鬥爭等成為香港的熱門話題,也是香港人、香港文化的一個內在「矛盾」,更是後殖民時期我們急切所要解決的問題。Rem和David認為這是一個重新找尋身份的過程,但身份不是憑空創造的,必需要回到我們的根,重新認識我們的歷史,如果不是有一批社運人士關注保育議題,可能到今天大部分市民還不知保育為何物。 一切都是尋找的過程 「我們曾說過,保育在香港非常重要。要保育的不單止是著名建築,更重要的是這裡的街道生活。」Rem在研究香港現況後認為︰「大家都這樣想,但卻沒有人能提出實際方向。對城市而言,最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的特點,並加以保存。香港人很奇怪,你們非常懷疑自己的政府,卻又非常依賴它。你們這一代應該要有自己的“agenda”,不能單靠政府。」 這種說法的確很像是Rem的對白,環顧他在世界各地的建築,每一個都很有個性,令人留下深刻印象。當然這亦有為他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例如央視大樓就被人懷疑與色情有關。根據自己的“agenda”去做,當然很好,但面對別人的質疑,又如何面對呢? 「作為建築師,當然可以去解釋自己的作品,但卻沒有能力令到社會上每個人去接受那個解釋。艾菲爾鐵塔,一開始連最前衞的法國人亦不接受它,但它今天已經是法國的象徵了。就如央視大樓,今天未必很多人接受,我們需要的只是更多時間。」 後記︰ 訪問後有些許時間,問Rem是否知道早前立法會被vuvuzela的聲音覆蓋的原因(反政改方案),想不到他竟然非常清楚。他的成功或許正由於他不單是建築師,也是記者、劇作家、學者……多重身份令他可從多個角度去了解建築。 筆者不是建築出身,要評價Rem的建築,又或者在他面前談建築,實在是班門弄斧。但在訪問過程中,發覺他確實為了西九,對香港的現況及歷史下了很多工夫。不知道其他建築師是否在設計前,也會對每個地方如此著力研究,但他對香港的理解,肯定比一般的香港人還要深入。 對香港的認識,加上他在亞洲生活的經驗,以及他希望以西九為香港人找出新身份的願望,這些因素相加,確實在令人對他的設計提案充滿期待。就讓我們看看,他的設計是否真的能導向他的目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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