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說法太浪漫 - 黃明樂
2014-06-30

相對於中文譯名《小失戀,大漫遊》,其實,我更喜歡它的英文名字《Queen》。 看中文名,你以為就是多一部不多,少一部不少,開開心心看完就離場的小品戲。這些橋段,荷李活常有,有趣、目不暇給,最啱消磨時間,但也真的只能消磨時間而已,怎可能是印度的票房奇蹟?但看罷,懂了。奇蹟,是因為共鳴。共鳴來自印度女性對充權的渴望。 若你是生於印度北部拉喬里的女人,一生,早被寫好。乖乖當個淑女,沒男人追,你等。男人去公幹,你等。他說娶你,你就等這一句。等到他悔婚了,就是世界末日。印度女人,就是這樣依附着男人存在,因他的一舉一動而喜怒哀樂。 人算不如天算,婚約取消,唯有一個人去度蜜月。人在異鄉,分分秒秒都是文化衝擊。女人可以穿得性感火辣辣去飲酒、跳舞。有孩子的女生不一定要有老公,仍然獨立自強。在紅燈區的女子,出賣肉體原來為了一頭家。黑白對錯之間,還有很多灰色地帶。女性,原來有很多可能性。 前度曾反對自己外出工作,女人沒吭一句。來到荷蘭,夠膽跟新相識的朋友在街頭賣唱賺錢。嘗試擺檔煮小食,轉眼賣清光,原來我也可以獨當一面。看着眼前心儀的男人,鼓起勇氣擁吻。在家鄉,恐怕還是新婚那夜才能做的事。 這部票房奇蹟,講的,不是失戀與療傷,而是女人的自我尋找與釋放。近年的印度戲,似乎都在彈着這調。女性也可以站起來,追求屬於自己的幸福。戲的英文名,叫《Queen》,跟女主角的名字一樣。 起初,那只是男朋友製造出來的暱稱,後來終於醒覺,那是指權力。女性可以為自己充權,為自己話事。 印度女性,從此不一樣。   黃明樂 自由創作人,作品包括《通識救港孩》、《港孩》、《從AO到Freelancer》、《光明女樂》及《聰明一點就夠》等。

2014-06-23

佔中投票,有無用?先別看投票人數,看對手的反應,就知一、二。 電腦投票系統失靈。鍾庭耀說,咱們遇上了「史無前例天文數字的分散式阻斷網絡攻擊」。友報網站,又忽然癱瘓,因為有「大規模的分散式阻斷服務攻擊」。 分散式阻斷服務攻擊──愛死了這個稱呼。夠「繞口慘手」,像科幻電影內虛構出來那些不打得都睇得的術語。而香港的情況,也愈來愈科幻,人不講人話,鬼不講鬼話,你開始不知道誰是人誰是鬼,只知有部包裝像黑天使的白皮書。 如果投票無用,對手不會用分散式阻斷服務侍候。而我們卻一直忘記了,自以為沒有用的每一步,其實都是分散式的抗爭。 近年,不知是否人老了,心態有所調整,開始不把任何爭取行動,看成一個獨立行動,而是整幅大圖畫中一點不可或缺的顏色。抗爭,悲觀地想,任何一個單一方法,都是無用的。但所有單一方法營造出來的氣氛,就很有用。 就像做生意。賣廣告?好像倒錢落海。送贈品?吸不了客。有口碑?叫好不叫座。甚麼都沒有用,但加起來,邊度都見到你,慢慢人們就入了心入了腦,客似雲來。 變天,不會只靠一個獨立的方法。有人投票,有人唱「孩子問」。有人遊行,有人毅行。有人上街,有人瞓街。各自修行,默契和氣氛就出來了。反過來想,阿爺還不是一樣?有「愛港力」也有「幫港出聲」,有曾鈺成還有蔣元秋。無孔不入,教你不勝其煩,不就是另類的分散式阻斷服務攻擊嗎? 執筆之時,佔中公投人數直逼50萬。有人說是香港的勝利,有人猜想是親中勢力騎劫。不管是哪一方的分散式阻斷,遇強愈強。持久戰,就看哪個,先到終點。  黃明樂~自由創作人,作品包括《通識救港孩》、《港孩》、《從AO到Freelancer》、《光明女樂》及《聰明一點就夠》等。

2014-06-16

父親節,我在讀着的,卻是陳曉蕾的新書:《阿媽》。 「怎樣的媽媽,怎樣的你」──是書的Tagline。但當中不會找到「因為……所以……」的直線關係。阿媽這角色,很奇怪。她跟你最親,卻不一定感情最好。她跟你感情要好,卻不一定常常見面。她在你的生命裡可能出場很少,卻總是故事的關鍵。 阿媽,其實就像一個影。她跟你永遠在一起,但你不會常常發現她。繞了許多個圈,在陽光普照的一天,忽爾回望,原來她一直是牽連身後的尾巴。 例如,這個影,讓被訪者Polly踏遍世界。Polly說要去非洲,當侍應的媽媽只說了句:「天大地大,甚麼地方不可以去?」其實,媽媽連Polly去幹啥都不知道。 陳淑蘭剛相反,她是媽媽寵壞的小公主,不做家務、不愁吃穿。媽媽事事緊張,一通電話說十次拜拜都收不了線。蘭子怕煩,常常故意不接電話,一個月也不見一次面。但她心底裡總想對媽媽好一點,說不出的恐懼是,有一天媽媽不在了,怎辦? 父母沒有離異,就沒有鬼才編劇黃詠詩的作品《家有一鼠》和《香港式離婚》。沒有青春期家裡的暴風雨,就沒有陳芷菁由香港到台灣到新加坡再到加拿大的漂泊。她選港姐,是媽媽的心願。但今天的多線發展,才真真正正是畢生堅毅強悍的媽媽的翻版。 媽媽與孩子,或疏離或親近,拉扯一世。但人與影,最後還是會找到平衡點。像林一峰寫了《媽媽請你輕鬆吓》;又或是不生小孩的草日,在《梁家婦女》的完結篇,寫到兒子終於鼓起勇氣做父親,媳婦作動遇上塞車,全靠梁阿太用擔挑將她抬去醫院,漫畫結尾的全家福,算是還了梁媽媽心願。 解釋得了的,就不是親情。身上流着的血,跟你形影不離就是。    黃明樂 自由創作人,作品包括《通識救港孩》、《港孩》、《從AO到Freelancer》、《光明女樂》及《聰明一點就夠》等。

2014-06-09

創作人的手稿,往往是展覽的招徠。但有時,千里迢迢來朝聖,卻發現所謂的真跡,少得可憐,只淪為不起眼的點綴。所以,一度想過,「吉卜力工作室場面設計手稿展」,不看就算了。豈料,跟着宮崎駿超級粉絲的表姐來了,竟被那個技術性得有點嚇人的展覽,深深觸動。 甫入場,就發現它藝高人膽大。竟然用最趕客的方法,不賣可愛,反而先來一個深奧的「場面設計」專有名詞大拆解。我足足研究了大半個小時,才搞懂一個場面的不同層次。 例如,BG是背景,通常是用不同大小的設計用紙畫的。BOOK是在背景上增添的事物,例如山上的一棵樹。視乎劇情需要,一個場景可以有很多個BOOK。而用透明膠片畫的CEL,就是場景內會動的東西,例如人物。一切準備就緒,才透過景物的遠近位置,配合鏡頭移動速度,拍出一段段動畫。 很科學,也很有趣。然後,沿着展館走進去,宮崎駿的幾十齣作品的手稿,全部附以說明,像教材一樣,作為場景設計的應用例子。 印象最深的,是《魔女宅急便》裡,魔女飛越大街的一個長鏡頭。鏡頭擺位,場景比例、拍攝速度,要配合得天衣無縫,才能成就精彩的動畫。而這些,統統要事先構思好。因為動畫不比拍電影,可以拍了毛片回來再剪接。反之,它必須有精密的部署、準確的計算,才能組合成故事。百密一疏,就功虧一簣。想到這裡,忽然明白,為何日本的動畫,那麼耍家。論對細節的追求。它認第一,誰還敢認第二? 離場時,感覺很奇妙。雖然花掉很多眼力和腦汁,但彷彿感受到一個創作人對作品注入的認真與熱情。不算是宮崎迷的我,竟覺無比震撼。  黃明樂 自由創作人,作品包括《通識救港孩》、《港孩》、《從AO到Freelancer》、《光明女樂》及《聰明一點就夠》等。

2014-05-26

如何懲罰議員,其實不是一道政治問題,而是一條IQ題。 陳克勤說,懲罰議員拉布,最好的方法,是不讓他們來開會。那麼,懲罰那些常常缺席的議員,如何是好?不如要他們開OT。開會如何OT?不就是拉布?即是,要拉布的不讓拉,由平時不開會的來拉。屆時保皇黨輪流講三幅被,歌功頌德,應該好有趣。 議員在議事堂擲東西搗亂,是否要扣人工?不要問特首,不要問立法會主席,不如問,出糧嗰個──納稅人。代議政制,代議士在議事堂搗亂,究竟是幫忙抑或幫倒忙?見仁見智。至少選他出來的納稅人,是很支持的,不然不會次次連任,高票當選。 不如反過來,亂即管照搗,懲罰是,要留下來善後。好像日本的小學生要留下來躬身抹地板清潔班房般。扣人工,太敏感。有手尾,是美德,較難被反對。吃完飯,自助收拾碗筷。搗完亂,自助收拾殘局。長毛不清場,「實Q」才大條道理清佢場。 量度議員的水平,太難有一把統一的尺。缺席不對、遲到不對、拉布不對、動粗不對,事事都要有懲罰,還得了? 最近,坊間談得興起,英文不好,也不配做議員。由陳克勤的「搓my breast」到鍾樹根的「shame on you」,其實,民建聯好可憐。英文差的議員,多的是。但從來只有民建聯被拿出來炒作、重播、放大,可見被取笑的背後,其實不是英文的問題,而是民心向背的問題。 不是嗎?誰說當立法會議員要英文好?選票多,不就行了嗎?噢,但這麼多的選票,又是從何而來的呢?如果真的要懲罰議員,其實無需勞師動眾,只需手上一票。但,前設是,這天賦的權利,普及而力量均等的一票,請當權者先還給我。不要麻鷹不管管雞仔。 黃明樂 自由創作人,作品包括《通識救港孩》、《港孩》、《從AO到Freelancer》、《光明女樂》及《聰明一點就夠》等。

2014-05-19

老闆,有兩種。 一種,條命生得好。在位期間,順風順水。公司運作順利,下屬自動波辦事。當老闆的,天天在文件上合上眼簽個字,盈利就袋袋平安。 另一種,生不逢時。市道艱難,公司掙扎求存,唯有求變。改革,最辛苦的,不是員工,而是老闆。重整方向、親身打點、逐步跟進,少看一眼公司都會走歪路。 有得揀,人人求神拜佛都想做第一種。但是,時勢不容你揀,遇上逆境,做老闆也是一條辛苦命。 想起這些,是因為近來跟朋友談政改,少不免有人痛心泛民分裂,「做唔到嘢」,「我是你的老闆,選你出來,幫手爭取民主,你看,現在似咩樣?」 朋友們相信,代議政制下,議員就像員工,我們這些做老闆的,責成下屬工作,下屬就該自動波。這個思維,無錯。錯的,是時勢。 政改,不是革命,反而像一間公司要轉型。平日,老闆可以闊佬懶理。但轉型嘛,對不起,如果連老闆也不肉緊不上心,沒有清晰指示,又不落手落腳參與,多能幹的員工,一樣「做唔到嘢」。 我們用順境波的思維,去打逆境波。人人都只想做賺錢的老闆,而不想做改革的老闆。然而轉型,其實是場試煉。試煉老闆會否把公司,視如己出。 就像很多家長平日事忙,會把孩子交給菲傭照顧。無風無浪固然好,但有一天,若孩子出了意外、要留班或者遇上黑社會,你還會不會繞埋雙手,等菲傭出手,然後埋怨:「點解你做唔到嘢?」 政改的真正意義,其實是試煉香港人,有多愛香港。像愛自己的孩子一樣,不計付出、義無反顧地愛。而我由衷害怕,很多東西,失去了,才明白有多深愛。回頭無路。刻下,我們也在以極速「失去」香港,早已到了相逢應不識的程度。 (644words )    黃明樂 自由創作人,作品包括《通識救港孩》、《港孩》、《從AO到Freelancer》、《光明女樂》及《聰明一點就夠》等。

2014-05-12

大學時代打辯論比賽,教練總是叮囑,小心對手「偷換概念」。「偷換概念」的意思是,把正面的A,說成是負面的B,從而否定A。 A和B,形式上很相似,所以有利製造錯覺、混淆視聽。然而,論本質,兩者南轅北轍。但一般人未必理解箇中差異,大好的A就被打沉了。 道理,懂是懂,卻沒太多機會應用。皆因年輕人的辯論,總是明刀明槍,要麼理直氣壯,要麼聲大夾無準,不懂得狡猾的「偷換概念」。倒是長大後,在成年人的世界,凡事計算,凡事講策略,就發覺「偷換概念」的情況,俯拾皆是。江湖尤甚。 例如,有反對佔領中環的人,這樣批評佔中:你們口口聲聲反對「篩選」,卻要大家於商討日,率先在十五個方案中,選剩三個,才讓全港市民投票。這樣做,不是「篩選」是甚麼?根本就是自打嘴巴。表面上,振振有詞。因為小圈子選舉,跟佔中一樣,都是把候選方案,或候選人的數目「收窄」,才交由選民投票。 可是,這些指控,忽略了一點。小圈子選舉,是阿爺揀完才讓你揀。事先「篩選」好,再讓你選。 反觀佔中,全香港人都可以一齊參與討論、一齊構思方案、一齊就方案投票,選出三個,再公投出一個,去跟政府談判。整個運動,都是開放的。 陳李張黃何,可以不參加。但只要你有心來,無人會把你拒諸門外。過程中,方案的數目會被收窄,討論會更聚焦。但重點是,這個餅,所有參與者都有分焗出來。而不是阿爺一早焗好,做場戲,逼你硬食。 收窄,不等於篩選。篩選的關鍵,不是方案的數目,而是制定方案的機制。別以為反佔中者的批判很有力,對不起,這只是大學生辯論都不會讓你過關的「偷換概念」。 黃明樂 自由創作人,作品包括《通識救港孩》、《港孩》、《從AO到Freelancer》、《光明女樂》及《聰明一點就夠》等。

2014-05-05

看罷「影話戲」的《我的50呎豪華生活》,腦海裡一直縈繞這句反覆出現的台詞: 「如果柏林的單人監倉最少面積是100至120呎,咁憑乜嘢我哋每人為嚟只分倒50呎空間?如果監獄的設計有國際人權公約指引,咁資本主義下的資源分配有無公約?」 劏房,近年不斷被談論、被報道,我們早已不陌生──至少我們以為如此。但認知,跟了解、感受,是幾碼子的事。旁觀的咬蔗幫,關注難免矯情。人在其中,心情的複雜性,又未必說得清。 從不特別喜歡開放式劇場(即演員與觀眾一起在台板周圍走,無特定座位,你邊演,我邊看那種),總覺得噱頭蓋過實際需要。但這一次,導演選擇開放式處理,跟劏房的命題,配合得天衣無縫。 50呎是多少?台板畫滿劏房floor plan,一步踏進來,第二步已經走了出街。廚房與廁所比鄰而設,鳳姐跟你擦身過。 台板中央,像棺材的四塊半木板,密封了其中一間劏房。眾演員躋身其中,吵吵鬧鬧實驗非人生活。兩個內置鏡頭,輪流把影像轉播在外面的大屏幕上。觀眾目睹先被濃縮再遭放大的壓迫狀況,赤裸裸正視衝突。 開放式舞台充滿可能性,像真而立體地呈現劏房生活,甚至cross over裝置藝術。演出後段,四塊木板被拆走,觀眾近距離圍觀一家四口真人騷。 然後你明白,劏房之痛,不在於面積,而是狹小的空間,與人性之壓抑,原來是孿生兒。家人要互相關心,首先要關起內心。生活迫人,各人自願犧牲,卻又互不溝通。斗室充斥奄悶難耐的沉重,一頓無語的飯,吃得人好窒息。 完場了,觀眾還可以走進劏房內,喝一口戲內煲好的番茄蛋花湯。是苦杯共飲,還是分甘同味,正是寒天飲水,冷暖自知。   黃明樂 自由創作人,作品包括《通識救港孩》、《港孩》、《從AO到Freelancer》、《光明女樂》及《聰明一點就夠》等。

2014-04-28

關乎屎尿屁,素來juicy。 自由行小孩在旺角鬧市大便,最有趣的,不是小孩子有多忍得;香港人夠不夠包容;亦不是內地民眾建議,五一黃金周大舉南下齊齊排便;更不是香港網民響應「遍地黃金」而發起的拍照比賽。 最有趣的,是內地人建議齊齊排便的原因──讓香港人「習慣成自然」。排便,不是發洩,不為報復,而是為了製造習慣,使之成為自然。 自然,是一種教化,背後有不可估量的文化威力。你眼中的自然,我眼中的變態。我眼中的奇景共賞,你眼中的習以為常。 香港人也不是未試過幕天席地大解。返大陸旅行,荒山野嶺,整天遇不上一個廁所,旅遊車泊在路旁,乘客一人抓着一棵樹,集體施肥。那一刻,入鄉隨俗,大家都感覺自然。 但是,回到香港,是另一個鄉,隨另一種俗。無人會想像同一件事在鬧市中發生。小孩大便背後的中港矛盾,說穿了,就是中、港對中港關係理解的差異。 香港人深信,河水不犯井水。勢估不到,時移世易,大茶飯合成一水,沒有大陸你就沒有水。大陸人相信,所謂人心回歸,見多了就返歸。是以教化不在乎綿軟薰陶,而是霸王拉弓強迫習慣。習慣了,就成自然。 不習慣水貨車仔轆腳指?痛痛下就習慣了。不習慣被迫聽國語?多聽就習慣了。不習慣一條街有三間莎莎?到有四五六七間,你不想慣都要慣了。 如果今天的香港人與特區政府,就像一對關係決裂卻不能離婚的夫婦;那麼香港與內地,恐怕就是連樣子都未看清楚就要洞房的盲婚啞嫁。不習慣跟陌生人親熱?不打緊,再親再熱多一點就慣了。相對於意識形態上的粗暴強姦,旺角街頭的一坨大便,不過是自然排泄,大概也達不到犯眾憎的程度。 黃明樂 自由創作人,作品包括《通識救港孩》、《港孩》、《從AO到Freelancer》、《光明女樂》及《聰明一點就夠》等。

2014-04-14

看《十二夜》,情緒一直翻騰。沒有悲傷流淚,只覺極度憤怒!這是一套關於「謀殺」的電影。不是蓄意謀殺,卻更恐怖。 台灣過去十二年有一百萬隻狗被遺棄。主人搖一通電話,清潔隊就上門接收。方便簡單,棄養零代價。清潔隊本身的工作,其實是收垃圾。即是,他們眼中,那不是生命,只是垃圾。 狗狗被送到收容所,驚魂未定,就被勒住頸項來掃晶片。有的抓狂,有的屁滾尿流,有的咬斷自己的舌頭。 收容所用大水喉來清潔,水柱打下來,便便濺到狗狗嘴巴裡。傳染病迅速蔓延,沒有隔離措施,當然亦不會得到醫治。收容所的獸醫,只負責編排安樂死的流程。 初生小狗跟媽媽一起進來,旋即骨肉分離。奶都未戒,活活餓死。另有懷孕了的小狗無人理,眼巴巴就看着自己小產。食物不夠,有些狗狗會吃其他狗屍體充飢。 最心酸的一幕,狗狗病死了。牠的另一半,徹夜悲鳴,走到鐵籠前瘋狂亂抓,就像一個人在頓足捶胸地嚎啕大哭,整個收容所都聽得見牠的哀號。 台灣法例規定,狗狗要在收容所等十二天才安樂死。但在生、心理的折磨下,很多狗狗連十二天都過不了。 看電影之際,我不住在想,古時那些大惡人,在斬頭行刑之前尚且有碗飽飯食。這些狗狗做錯了甚麼,要遭受如此不人道的對待? 台灣是個發達的地方,竟可如此對待生命?整個制度,都只是由「處理狗狗」而不是「愛護狗狗」的角度去想。那麼,倒不如第一天就送牠一程算了,何苦去捱那殘忍的十二天? 其實,台灣處處森林處處山。何不把狗狗捉來,做了絕育手術,便送回山上?牠們本來就是屬於大自然的。跟人類互不騷擾,和諧共存。難道人類就連這種眼界都沒有? 黃明樂-自由創作人,作品包括《通識救港孩》、《港孩》、《從AO到Freelancer》、《光明女樂》及《聰明一點就夠》等。

2014-04-07

去旅行,獨愛逛博物館,懷舊那種。 舊時舊貌舊風景,時空錯亂般呈現眼前。尤其那些重新仿造的平民家居,裡頭每個小節,破衣服、行李箱、洋娃娃,甚至一個茶壺一隻杯,都彷彿盛載一個時代的故事。 老舊的家,像一所回憶博物館。渺渺前塵,鮮活如昨。而我常幻想,那日那天,寒舍都會變成一舊歷史見證。事關家中任何一件物件,都比我大,甚至比我阿媽還大。訪客常笑言,我家幾十年來都無演進過。住不得人,頂多拿來拍戲。 環顧全屋傢俬,幾乎都非自己添置的。實木書櫃書枱入牆櫃吊櫃,來自五十年代的上手業主。其後幾十年,四圍接收二手貨,衣櫃、地櫃、飯桌、椅子、睡床……拼拼湊湊,能用就是。起初為了省錢,久而久之,有了感情,回想每一段家族故事,想丟掉也瀟灑不起。 情緒會蔓延,由傢俬蔓延至細軟。褪了色的小說,捨不得的其實是老爸的眉批。舊信件舊功課,字字有情。何紫的《40兒童小說集》,比我還老,老媽當年讀得爛熟,預備將來給我講故事。剛過去的嚴冬,她翻箱倒篋找出大褸,當年花掉一個月糧去買,第一次穿時,比現在的我還要後生!如今穿在我身上,許多個循環後,竟又不過時。 人人都知我們念舊。捨不得丟掉的,就送來我家。執筆之時,小舅舅送來四十多年前出版的《小王子》。粉絲如我,高興得不得了。封底內頁,寫着窩心小字:「This is a birthday gift from a dear old friend in the 70s.  Now I leave it to my beloved niece who would keep this as a treasure.」翻過來,扉頁有行秀麗字體,整整齊齊寫上生日祝福,時日如飛,如今舅舅都已過了許多個生日吧。 舅舅放心,你的珍藏,我必珍之重之,莫失莫忘。有一天,它就是回憶博物館裡的重要見證。  黃明樂 自由創作人,作品包括《通識救港孩》、《港孩》、《從AO到Freelancer》、《光明女樂》及《聰明一點就夠》等。

2014-03-31

24歲的陳小姐,月入萬多元,自發資助台灣學生回台灣聲援示威者。她的自白文章在網絡被瘋傳,連高登仔都想一睹其風采。 我不認識陳小姐,恐怕全香港大部分人都不認識她。整件事最有趣的地方,正正是──她是個無人識的人。一個無人認識的人,有點天真有點傻,花$3,000買了兩張機票。然後,知情的朋友加碼,變了四張。忽然,另一個陌生人,後生女,月入也是萬多元,找上陳小姐,豪捐一萬元。大家合共贊助了九個學生。 陳小姐說:「我覺得我只係一o舊磚,佢哋先係玉。」但大概連陳小姐都沒有想過,起初打算「無人出聲自己都做啲嘢」的舉動,會演化成一個小小的聲援群體。捐一萬元的那位小姐,相信做夢都沒想過,會把大拿拿差不多一個月人工,交託一個陌生人。 好多事情,你沒想過去做,但做了,效果也不是你能估量的。陳小姐說,今次的經驗,證明「nobody都可以做到好多嘢,就算你唔係黃之鋒、戴耀廷,只要你肯行出嚟,就會有人支持你」。 我想到的反而是,誰說黃之鋒就一定是「somebody」?之鋒在成為「之鋒」之前,只是男生一個,沉迷時事,可能更是同學眼中的怪人。然而,當一個人一直做相信的事,時候到了,就衍生出某些力量。搞不好當日取笑之鋒的人,竟跟着他走到政總。 「個人」,在社會裡,是不重要的。但「每一個人」,卻很重要。好多人說,我有好多嘢想講,但不想走得太前,不想做第一個,做鍵盤戰士就最安全。陳小姐的經歷,令我反思的是,如何可以不做第一個?答案是,當人人都在做第一個,你就算是其中一個,都已經是第N個! 敢問一句,如果屋企火燭,你會不會等隔籬屋的人首先撲出來,然後才去救火? 黃明樂-自由創作人,作品包括《通識救港孩》、《港孩》、《從AO到Freelancer》、《光明女樂》及《聰明一點就夠》等。

2014-03-24

由模範生變成留班生的感覺是怎樣的?問香港人就知道。 台灣大學生反對服貿,香港人都很關注。愈看,心就愈灰。句句分析,刺進心裡。台灣人眼中,服貿就是,把台灣變成香港──一個連香港人都不認識的香港,預示台灣將變成台灣人都不再認識的台灣。 當地電視新聞節目深入探討香港的淪陷與墮落。就連那些讓「懶人包」讀的雞精分析,也有整整一頁去講簽署CEPA後香港的住屋、工資、就業和生活品質如何堪虞。近年去台灣,跟當地人瞎扯,你聽得出來的。表面還有客套話,但心裡都在慶幸,幸好台灣不是香港,幸好台灣還是台灣。 曾經,中國大陸想用香港垂範台灣。但一國兩制走了十七年,我們頂多當個反面示範。倒是台灣,愈來愈像我們嚮往的模範。愈來愈多人,像有病般,久不久就去台灣一轉,移民者更不消說。香港人在香港會窒息,反而在台灣可以找回熟悉的生活模式。生活上,仍舊存有人文關懷。政治上,再腐敗都好,至少民主制度比咱們走前一步。台灣素有天災橫禍地震,不過,苛政猛於虎,我們都懂的。 之所以台灣人對服貿如此恐懼,香港人又對它的處境代入得那麼深切,是因為我們心知肚明,香港仍是示範,但不是對台灣,而是對內地。我們抗拒小圈子,抗拒篩選。但在國內任何一個省市,某天倘能有個有篩選的選舉,已經執到。香港的倒退,是內地城市前行的契機,諷刺不?犧牲小我,完成大我,別問國家能為你做甚麼。 其實,我反過來想,今日的台灣,又可否作香港的示範?充心希望同學們抗爭成功。因為你背負着的,絕不止一個寶島的中國人的希望。 黃明樂-自由創作人,作品包括《通識救港孩》、《港孩》、《從AO到Freelancer》、《光明女樂》及《聰明一點就夠》等。

2014-03-17

那夜凌晨,在中環三號碼頭,月黑風高,與導演威廉碰個正着,他忽然問,要不要為音樂劇《我的長腿叔叔》填詞,我差點沒尖叫出來。 鬼片一般的偶遇,兩個人吃着西北風,聊的竟是兒時童話。成件事,有點黑色幽默。如果每個男人心裡都有一座斷背山,每個少女心裡總有一個長腿叔叔。從來沒聽說過不愛讀「長腿叔叔」的孩子,尤其在鄙人成長的年代。當年學校的作文比賽,大家都是半推半就參加。但如果改一個名,叫作「寫信給長腿叔叔」活動,就一呼百應。今天,如果再來,可能要搞場「鬥快Whatsapp長腿叔叔」! 「長腿叔叔」甚至比「灰姑娘」更吸引。南瓜變馬車、破鞋變玻璃鞋、灰姑娘變公主,你深知,魔法都是虛構出來的。反而在「長腿叔叔」中,孤女遇上一個人,會供你讀書,給你寫信,聽你講心事,後來這個氣宇軒昂、俊朗不凡的他,還當上你的男朋友,一生守護你。每個等愛的少女,不會承認一切多麼巧合,只認定所有情節,都「有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 小時後,誰不造夢。然而許多年後你知道,夢再美,一個許願式的童話,其實只是一劑精神嗎啡。夢想成真的愛,不是真正的愛。等愛的孤女,要自己一步步去經歷、去感悟、去參透。在奇幻旅程中,上完一課又一課。 編劇張飛帆、導演葉遜謙、音樂總監馬永齡和我,想創作一個故事,不但獻給小朋友,也送給每位曾經在成長過程掙扎過、失落過,最後找回自信、找回自己的成年人。我們借助長腿叔叔的意象,去重新編寫一個關於成長的故事。在歌、舞和戲之中,有天我們會明白,只要相信,就有愛。 28/3至30/3《我的長腿叔叔》在元朗劇院公演四場。歡迎你來一起經歷愛。 黃明樂 自由創作人,作品包括《通識救港孩》、《港孩》、《從AO到Freelancer》、《光明女樂》及《聰明一點就夠》等。

2014-03-10

權貴二代,近日語不驚人誓不休。 先有梁振英的千金梁齊昕質疑,劉進圖遇襲跟新聞自由的關係;後有四叔之公子李家傑,點名批評鍾庭耀在關鍵時刻發放對政府不利的民調,建議愛國陣營另起爐灶與之抗衡。 權貴之言,沒甚麼好出奇。既得利益者的心態,眾所周知,說得赤裸點而已。倒是坊間有種聲音,認為儘管建制派使出銀彈政策,都不能改寫民意,這種天真得來有點傻的想法,才最叫人震驚。 這些人認為,如果民意機構獨立運作,不受金主擺佈,無論付錢的是誰,民調結果都會反映現實。反之,如果機構無風骨,結果自然無人信,同樣可以放心。 這個邏輯,等於說,世上是不會有大頭奶粉或者假雞蛋的。因為,食物生產商都很有良心,不會唯利是圖。不然的話,買家自然不會信,怕甚麼。 很難想像咱們竟會以為,金主不會影響民調。近日傳媒風波連連,同一班人,不正大聲疾呼,換人就換人,商業決定就是商業決定,老闆就是老闆麼?如果老闆沒有影響力,世上就沒有被曲解的顧問報告,顧問挺身而出講出真相之後也不會忽然被炒。 「民調就是民調,誰來做結果都一樣」,背後的假設是,當中的方法都是透明而正規的,而且會像鍾庭耀一樣,定期兼長期追蹤研究,不論好醜照樣發放。然而,我們見過多少不明來歷,在關鍵時刻就會失驚無神出來護主的民調?太多了吧。 對於這些所謂調查結果,大眾雖不至於盡信,至少有「溝淡」的效果。意見紛紜,力量必互相扺銷,當權者就更易為所欲為。Come on people,活於資本社會的你,無可能不明白,世上沒有東西是錢買不到的。除了,親情。所以,齊昕BB要撐父親大人,口脗雖然同樣無知,我還是相信,的確出自真心。  黃明樂 自由創作人,作品包括《通識救港孩》、《港孩》、《從AO到Freelancer》、《光明女樂》及《聰明一點就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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