鈺成其事 - 曾鈺成
2016-03-10

立法會審議法案時,收看會議直播的市民或許會問:為甚麼有時看到發言的議員對法案內容十分陌生,有的議員又完全不參與辯論? 其實,立法會審議的每項法案,都不會是全體議員關注和了解的。立法會經常要同時處理十多項法案,任何議員都不可能參與所有法案的審議工作。一般來說,法案開始二讀後,立法會上的辯論便要「中止待續」,法案交由一個專門成立的法案委員會處理。每一位議員都會按自己的工作負擔以及對各項法案的關注程度,選擇參加哪些法案委員會。有的爭議性不大、社會關注程度不高的法案,委員會可能只有三數名議員;相反,如果是一項極富爭議、社會極關注的法案,議員們便會爭相加入法案委員會。 法案委員會的工作量決定於法案的複雜程度。如果委員會處理的是較簡單的法案,可能開幾次會議便完成工作;遇著複雜而冗長的法案,委員會便可能要持續工作多月甚至經年。參加了法案委員會工作的議員,對法案的了解,自應比其他議員深入得多,尤其當法案較複雜、涉及許多技術問題的時候。 法案委員會完成工作後,須向立法會提交報告,然後法案交回立法會恢復二讀辯論。如果二讀表決通過,立法會即成為「全體委員會」,就法案各條文和修正案進行辯論和表決。在二讀辯論和全體委員會審議階段發言的,通常都是曾經參加法案委員會工作、對法案的內容和爭議問題比較熟悉的議員;其他議員很少參與辯論。 不過,審議法案是議員的職責和權利;沒有參加法案委員會的議員,當然也可以在法案二讀和全體委員會階段參與辯論。但是,倘有很多本來對法案並不關注、沒有參加法案委員會的議員,由於某種特殊原因(例如要「拉布」阻止法案付諸表決),都在全體委員會階段參加辯論,上述處理法案的正常程序便告失效:大量在法案委員會裡已充分討論過的問題,由不熟悉法案的議員在全委會重新提出,從頭再來辯論,便會令法案委員會先前的工作等如白費。 如果這現象成為常態,立法會審議法案的整個程序必須檢討,特別是成立法案委員會的實際作用。

2016-03-07

我在本欄發表了兩篇討論粵語和詩詞格律的文章,無非想指出粵語可能跟中古漢語語音比較接近,用來朗讀唐宋詩詞,較能表現詩詞格律的聲韻效果。我無意像有的批評者質疑,要提倡用古音;更不是要比較粵語和普通話的優劣。 由於古代沒有錄音技術,而且漢字不是用字母拼音,沒有一套嚴格記錄字音的系統,我們根本無法知道中古漢語的準確讀音。但是,從用粵音誦讀唐宋詩詞得到的效果,我們可以推斷,粵語的聲韻跟中古漢語是接近的。 我們當然沒有理由說,用普通話朗誦一定不及粵語優越。朗誦現代漢語散文或者新詩,用普通話很可能會比用粵語好聽。但是,對於講究平仄聲韻的格律詩詞,用普通話朗誦就有明顯的缺陷。 格律詩通常押平聲韻:絕句的第二和第四句,律詩第二、四、六句的最後一字,必須是押韻的平聲字。從唐宋以來留傳後世的大量作品可見,詩中的平聲字,粵音都讀陰平或者陽平。正如我在前一篇文章指出,粵音的陰平和陽平放在句末,讀出來都有圓滿終結的效果,符合格律的設計目的。 但是,這些平聲字用普通話讀出來,效果便不一樣。粵音讀陽平(低平調,11)的字,普通話讀第2聲,雖然也叫陽平,卻是高升調(35);粵音讀陰平(高降調,51)的字,普通話讀第1聲,也叫陰平,但一定要讀高平調(55),不像粵音的陰平可讀成降調,因為普通話的降調就是第4聲,去聲。 這聲調的差異,令句末的平聲字用普通話讀出時,不會給人完結的感覺。例如用普通話讀「夜半鐘聲到客船」或「輕舟已過萬重山」,便沒有讀粵音得到的完結效果。 因為普通話的去聲是高降調,一首押去聲韻的詞,用普通話讀出時,便沒有了粵音幽怨悲涼的味道。分別用粵語和普通話讀出「人何處?連天衰草,望斷歸來路」、「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等詞句,自可感到兩種聲調在意境上的區別。 除了格律詩詞,唐宋以來的其他韻文,例如很多人熟悉的《弔古戰場文》、《阿房宮賦》、《陋室銘》、《岳陽樓記》和《正氣歌》等,拿來朗讀,同樣是用粵語可以得到最佳效果。 周一、四刊登

2016-03-03

教授中國語音「聲調」(包括粵語九聲和普通話四聲)的一種方法,用1至5的數字表示「調值」:1是最低音,相當於大調音階的第一音do;2、3、4、5依次為re、me、fa、so。按這個表示法,粵音裡的第一聲「陰平」(如「東」、「江」),是「高平調」或「高降調」,調值是「55」或「53」。   用粵語朗誦詩詞,如果句末的押韻字是陰平聲,可讀成「51」,聽起來有完結的感覺效果;例如「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的「山」,「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的「娟」,朗讀時作「51」,都有圓滿終結的感覺。   粵音的第四聲「陽平」(如「微」、「寒」),是「低平調」,調值「11」,放在詩詞句末做押韻字,同樣有完結的感覺效果。例如「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的「船」,「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的「頭」。   詩詞用平聲字作結,聽起來有「完成了」的感覺;這就像歌曲的最後一個音多數是do,大調音階的第一音。香港人熟悉的、由黃霑作曲作詞的《滄海一聲笑》,每一節重複幾乎完全相同的旋律;前面三節的最後一個音是re,聽了便覺得歌沒有完,令你期待下一節;這就像上面引述詩句裡前句結尾的仄聲字(「住」、「久」、「寺」、「斷」、「亂」)一樣;接著一節,最後一個音改了做do,馬上令你覺得歌的結局終於來到了,可以舒一口氣了。   有的歌曲採用小調音階,用la(大調音階的第六音)結束,多是悲涼、憂鬱的調子,如《紅燭淚》、《忘盡心中情》和廣東音樂《昭君怨》等。採用仄聲韻的詞牌也有這個效果,如《點絳唇》「人何處?連天衰草,望斷歸來路。」,《如夢令》「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等,結束的去聲字,給人幽怨的感覺。   以粵音朗讀詩詞可達到的這些效果,用普通話演繹便失去了。這不是偶然的現象,而是由於粵語較符合詩詞格律的設計目的。詩詞格律是以中古漢語語音為基礎的;所以,如果沒有相反理據,我們可以推斷,粵音的聲調跟中古漢語十分接近,用粵語學習詩詞會比較合適。

2016-02-29

教育局頒布的高中中國語文「指定文言經典學習材料」,包括唐詩和宋詞各三首。第一首唐詩是王維的五言律詩《山居秋暝》:「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竹喧歸浣女,蓮動下漁舟。隨意春芳歇,王孫自可留。」本詩首句不入韻,按近體詩格律,第二、四、六、八句的最後一字必為平聲、押韻;第一、三、五、七句的最後一字,必為仄聲。 按粵語的平仄,這首詩的每一句都是符合格律的。可是,如果用普通話來讀,便出問題了。如上所說,格律規定第七句的最後一字應為仄聲,但詩中該位置的「歇」字,普通話是平聲(第一聲,陰平),於是犯了律詩大忌! 另一首指定唐詩是杜甫的七律《登樓》:「花近高樓傷客心,萬方多難此登臨。錦江春色來天地,玉壘浮雲變古今。北極朝廷終不改,西山寇盜莫相侵。可憐後主還祠廟,日暮聊為梁甫吟。」這首詩是仄起平受,第五句的平仄應是「仄仄平平平仄仄」,用粵音讀時完全符合;但普通話是「仄平平平平仄仄」,第二字撞了聲;按「一三五不論、二四六分明」,這是不容許的。   懂平仄的讀者自然知道,上面兩個問題都是因為普通話沒有入聲。由於同一個原因,用普通話學宋詞,問題可能更大。教育局指定的三首詞,包括蘇軾的《念奴嬌‧赤壁懷古》和李清照的《聲聲慢‧秋情》。兩首詞都用了入聲韻,那就要考起說普通話的學生。例如《赤壁懷古》裡「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的「傑」,以及「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的「發」,都應押入聲韻,但在普通話這兩個字都是平聲(「傑」第二聲,陽平;「發」第一聲,陰平)。 李清照的名句「悽悽慘慘戚戚」更麻煩,普通話的「戚」字不但由入聲變成平聲,而且讀音和「悽」一樣,於是讀起來變成「悽悽慘慘悽悽」,原來的味道全失掉了。 用普通話學詩詞,問題不限於缺了入聲。問題的根源,在於唐詩宋詞的格律是按中古漢語語音形成的;由於普通話的聲調跟中古漢語語音差別太大,所以用普通話誦讀唐詩宋詞,無法領略本來聲調的味道。

2016-02-25

電腦科技的發展,給人們處理文字的方式帶來了很大的改變,令簡化漢字失去了大部分原有的作用。 使用簡化漢字的目的,是減少單個漢字的筆畫和漢字的總數,方便學習和書寫。可是,隨著電腦和手機等電子產品的普及,人們要拿起筆來書寫的機會,愈來愈少;一個字不論有多少筆畫,按幾個鍵或者寫幾畫就可以生成。筆畫繁多給書寫帶來的麻煩,對現代人日常生活的影響實際上已很輕微。 說到方便學習,簡體字其實沒有絕對的優勢。表面看來,筆畫愈多的字愈難記憶。但學習漢字其實並不是一筆一畫的記憶,而是認識合成每一個字的若干組件。例如32劃的「籲」字,可以分拆成「竹」、「龠」和「頁」;其中較複雜的「龠」又可分拆為「倫」字的右邊,當中加3個「口」。同樣,記憶「轟」、「聶」不會比「轰」、「聂」困難。 辨認方面,簡體字由於筆畫少,不同的字可能形體相近,反而更易誤認。有研究顯示,閱讀簡體字不會比閱讀繁體字快,而繁體字較易辨認,閱讀時較為省力。 簡體字原有的優勢隨著電腦科技的發展而大大減弱,但它的缺點卻不會因社會發展和科技進步而得到改善。例如,只懂簡體字的人,要閱讀中國典籍和用繁體字寫成的資料文件,會遇到較大困難。同時,由於減少了可用的字數,簡體一字多義十分常見,容易導致對文義理解的偏差和混淆。 所以,國家語言文字工作委員會(前中國文字改革委員會)應對推行漢字簡化的政策進行檢討;不一定全部廢簡復繁,可先針對最受非議的問題作合理調整,包括:一、減少一字多義和一簡多繁,如「干」(干幹榦乾)、「复」(復複覆)。二、棄用與繁體字截然不同的簡體字,如「书」(書)、「异」(異)、「忧」(憂)。三、棄用不準確的新造形聲字,如「跃」(躍)、「价」(價)、「坝」(壩)。四、避免完全破壞原字的形聲和表意元素,如「烛」(燭)、「厂」(廠)、「产」(產)。這將有利於繁簡互通,讓用簡體字學中文的人較易辨認繁體字,而懂得繁體字的人,更毋須特別學習也能閱讀簡體字書刊。

2016-02-22

有人說:抗拒簡體字的人,是沒有見識,不懂得中國文字發展的規律正是不斷從繁到簡。 這說法不算全錯,但也不全對。漢字的發展,既有從繁到簡,也有從簡到繁;兩個方向的演變互相交替、互相滲透。如果單看字體的演變,從篆書到楷書,字的筆畫大體上是趨向簡化的。可是,在字的結構方面,因應社會發展的需要,人們不斷用形聲和會意等方法造出結構複雜、筆畫繁多的新字,這又是從簡到繁的演進。 例如古字裡的「或」,是「國」和「域」的原字。《說文》:「或,邦也。從囗從戈,以守一。一,地也。通作域。」「或」字裡本已有一個表示領域的「囗」,加上守護著它的「戈」,就是國邦。後來「或」被借用來表示疑惑,於是在它周圍再加一個「囗」,用來表達原意。但「或」又給拿去用作「或者」,於是又有加個「心」的「惑」。本來同一個「或」字表示的東西,分別變成「國」、「域」、「惑」,這不是由簡到繁嗎? 又如「網絡」的「網」字,最早的寫法是「网」,是一張網的象形;《說文》:「网,庖犧所結繩以漁。从冂,下象网交文。」很多和「網」有關的字,如「羅」、「罟」、「罩」,都以「网」為部首。後來,人們在「网」之下加上形聲的「亡」,成為筆畫較多的「罔」;其後,「罔」被借用去解作「無」,於是再給它加上表意的「糸」旁,進一步繁化為「網」,以表達原來的「网」。中國政府頒布的「規範漢字」把「網」重新簡化為「网」,其實是復古。 類似的例子很多。「雲」本作「云」,是象形字;《說文》:「云,山川氣也。象回轉形。後人加雨作雲,而以云為云曰之云。」簡化漢字把「雲」回復為「云」。「鬚」本作「須」;《說文》:「須,面毛也。从頁从彡。」古文「頁」是頭的象形,旁邊加上「彡」,正好表示面上的毛。由於「須」被借作別用,於是又造了加上「髟」(即長毛)的「鬚」;簡化漢字回復為「須」。 上面這些例子說明,不論把簡化漢字抨擊為破壞中華文化,抑或認為只有簡體字才代表漢字發展的進步方向,都是片面的觀點。

2016-02-18

任何地方的語文政策,都離不開政治。在香港,任何涉及粵語和普通話、繁體和簡體字地位的政策,更帶有特別強烈的政治含義,甚至要觸及「一國兩制」的核心問題,因為普通話和簡體字屬於「一國」,而粵語和繁體字則屬於「兩制」中香港這一制。 基本法第九條規定:「香港特別行政區的行政機關、立法機關和司法機關,除使用中文外,還可使用英文,英文也是正式語文。」這是基本法提及語文使用的唯一條文。不論普通話抑或粵語、簡體字抑或繁體字,基本法完全沒有提及。 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第十九條規定「國家推廣全國通用的普通話」。有關語文政策的條文還有第四條:「各民族都有使用和發展自己的語言文字的自由,都有保持或者改革自己風俗習慣的自由。」以及第一百二十一條:「民族自治地方的自治機關在執行職務的時候,依照本民族自治地方自治條例的規定,使用當地通用的一種或者幾種語言文字。」   香港特別行政區雖不屬於「民族自治地方」,粵語和繁體字也不是某個民族「自己的語言文字」,但按照憲法這些條文和基本法的精神,在香港「使用和發展」在本地通用的粵語和繁體字,不但符合「一國兩制」,而且符合國家整體的語文政策。 全國人大常委會2000年10月31日通過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法》,指定普通話和規範漢字(即我們所說的簡體字)為「國家通用語言文字」,並且規定國家機關、學校、廣播電台和電視台等都要使用普通話和規範漢字,公共場所設施、招牌廣告、企業事業組織名稱、在境內銷售的商品的包裝說明等,都要用規範漢字。 這條語言文字法在內地實行,引起了頗多爭議。除了有的人認為使用普通話和簡體字並不是發展優良中國語言文字的正途之外,也有人指出,如果規定所有學校教學都用普通話和簡體字,會違反了憲法第四條。 根據基本法,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法當然不適用於香港。不過,在香港與內地居民交往愈來愈頻繁的時候,不用政府當局制訂推廣政策,社會上對聽說普通話和認讀簡體字能力的需求,自會不斷增加。

2016-02-15

 當人們對應否推行「普教中」(「用普通話教中文」)仍在爭論不休的時候,忽然又傳出教育局要「強迫學生學簡體字」,點起了又一個爭論的火頭。 課程發展議會去年12月發表《更新中國語文教育學習領域課程(小一至中六)》諮詢文件,裡面提出學生「應具備認讀簡化字的能力」。有些人看了,認為教育局「要小一至中六學生學簡體字」。這訊息不斷流傳、擴大、發酵,儘管教育局已作出澄清,強調沒有計劃在中、小學階段規範學生學習簡化字,但仍有不少人把學簡體字與「普教中」聯繫起來,認為當局要通過語文教學把香港「內地化」,提出強烈反對。 諮詢文件引起爭議的說法,是作為課程發展的一個「基本理念」提出的。原文如下:「學生在掌握繁體字後,亦應具備認讀簡化字的能力,以擴大學生的閱讀面,及加強與內地、海外各地的溝通。」客觀地看,這裡確實沒有要以簡化字(或簡體字)取代繁體字的意圖,只是認為學生在學好了繁體字之後,「亦應」學會「認讀」簡體字(只是「認讀」,沒說要懂得書寫)。   不過,假如要把「具備認讀簡化字的能力」作為一項教學目的寫進課程綱要,教師自然要問:這目的要通過甚麼辦法去落實?在教學和評核方面需要甚麼措施?每個「生字」都要繁簡體一併教嗎?要求學生閱讀一些簡體字的書本和文章嗎?測驗考試加設簡體字的試題嗎?如果這些都要做,怎樣處理額外的工作?如果都不做,那末提出這教學目的有甚麼作用? 中國語文科一旦引進了簡體字,教學上還會產生很多不易解決的問題。例如是否容許學生書寫時使用簡體字?如果不容許,怎向學生解釋有些字學識了不准用?如果容許,那末把「前後」寫成「前后」、「水準」寫成「水准」、「示範」寫成「示范」,是否都不算錯誤?課程發展議會在起草諮詢文件時,有沒有考慮過這些問題呢? 假如當局認為學生必須學會認讀簡體字,那就應該先對怎樣有效進行教學的問題做好研究,然後再提出教學目的;如果未經深思熟慮,輕率提出,只會引起思想混亂,正如事實已經證明了。

2016-02-04

美國總統候選人提名戰,艾奧瓦州「黨團會議」的投票結果,在民主黨陣營中,人氣最盛的希拉莉只能險勝桑德斯,二人得票率相差不到1個百分點;桑德斯聲稱,投票結果「實際上不分勝負」。 希拉莉和桑德斯的支持者各自對投票結果作出不同的解讀。希拉莉一方的人說,艾奧瓦州由於特殊的人口結構,本來就對桑德斯有利,加上很高的投票率,桑德斯應有很大的勝出機會;他竟然連艾奧瓦州也輸掉,在任何別的地方也不會有勝算了。 桑德斯的支持者卻說,希拉莉得到奧巴馬政府全力支持,籌得的錢比桑德斯多;她在艾奧瓦州的競選活動,聲勢比2008年贏下該州的奧巴馬還要強勁。桑德斯既沒有特出的政治技巧,也沒有厲害的助選團隊,竟然可以跟希拉莉打成平手,這對希拉莉是十分難堪的事。 過去一段時間,希拉莉曾被很多人認為是美國下一任總統的不二之選:她豐富的從政經驗,所有其他候選人難以望其項背;兩黨早期舉行的預選論壇上,希拉莉發言得體,被公認為各候選人中表現最佳。在各項初選民調中,希拉莉一直遙遙領先。 不過,跟奧巴馬政府的密切關係,也成為希拉莉的包袱:對奧巴馬政府不滿的人,都會把他們的怨憤投射到希拉莉身上。 調查發現,桑德斯的支持者很多都是對美國社會的不公平現象感到憤怒。2008年的金融海嘯令美國許多中產家庭損失慘重,龐大的金融機構是罪魁禍首,為人們所痛恨。人們曾經期望奧巴馬會針對社會不公平現象,推出有效的改善措施。但奧巴馬上台以來,貧富懸殊的問題一直沒有得到紓緩。 民意調查顯示,選民的憤怒,自2010年開始愈來愈明顯,其中白人的憤怒尤為嚴重。選民對政府和政客失去信心,他們認為,政客們只是為大財團、為他們的金主服務,對改善人民生活漠不關心。在這樣的社會氣氛中,桑德斯的左傾言論,給對社會不公平現象感到憤怒的人帶來希望。 一位19歲的年輕人花了6小時專程從內布拉斯加州來到艾奧瓦州支持桑德斯,他對傳媒說:「他(桑德斯)代表了我信奉的一切;他會把美國夢帶回來,讓社會流動重現。」

2016-02-01

猴年將至,許多賀年玩意,都以猴為主題。在十二生肖中,猴的獨特之處,是牠有一個家喻戶曉的代表人物:《西遊記》的主角,美猴王、齊天大聖孫悟空。 孫悟空是中國傳統文化裡最受歡迎的英雄人物之一。他本領高強,渾身是膽,精明機警,足智多謀。他早期的一些性格缺陷,例如狂妄自大、蔑視綱紀、放任不羈,並不會影響人們對他的喜愛;他兩次因個人意氣大鬧天宮(第一次嫌自己獲分派的官職級別太低,第二次不滿意未獲邀出席王母娘娘的蟠桃會),人們不但沒有因此批評他心胸狹隘、搗亂破壞,反而讚賞他力敵一眾天兵天將的勇猛善戰。 孫悟空隨唐三藏取西經,一路上伏妖降魔,排除障礙,化險為夷,全憑孫悟空的勇敢機智。他的兩個師弟,幫不了多少忙:豬八戒愛吃懶做,膽小怯懦,貪財好色,而且還會搬弄是非,挑撥三藏和悟空的關係;沙僧雖然比較老實,但畢竟本領相差太遠,遇上狡猾凶惡的妖怪時,他發揮的作用十分有限。 至於唐僧本人,竟不斷成為孫悟空打妖怪、除惡賊的主要障礙。他善惡不分,經常被壞人和妖怪欺騙、迷惑,不但自己身陷險境,也連累了幾個徒弟。孫悟空憑金睛火眼看穿了變身的妖怪,予以痛擊,卻遭唐僧阻攔、譴責。孫悟空曾三次離隊,一次是與唐僧吵架氣跑,兩次是遭唐僧驅逐。其實三次都是因為孫悟空伏妖除害,而唐僧卻是非不分,怪責悟空好勇鬥狠、濫殺無辜。 讀了這些故事,人們對唐僧的昏瞶糊塗感到氣結之餘,自然會得到這樣一個印象:取經路上充滿打扮成善良老百姓的妖魔鬼怪,最大的危險是受了他們蒙騙,遭他們殺害;所以一定要識破這些邪惡分子,把他們往死裡打,才可以掃除障礙,順利前進。歸根究柢,濫殺了無辜,受害的只是別人;放過了敵人,受害的卻是自己。或許這就是「為甚麼中國五千年歷史中發生了六千多次戰爭」的思想根源。 只管斬妖除魔,便可修成正果。儘管取西經是十分崇高的目標、偉大的事業,並且得到觀音的支持,但唐僧一路走去,身旁始終只得三個怪形怪相的門徒,沒有感召到更多的追隨者。

2016-01-28

誰是下一任美國總統,今年11月才見分曉。但有一點現在已幾乎可以肯定:與美國的前幾任總統比較,下一任總統將會年齡偏大。 前三任總統奧巴馬、喬治布殊和克林頓,各自都做了兩屆。初任總統時,奧巴馬是47歲,喬治布殊54歲,克林頓46歲;克林頓之前的老布殊,年紀稍大,初任總統時也不過是64歲。 今年的美國總統選舉,共和黨最熱門的候選人特朗普,1946年出生,今年6月已足70歲。民主黨的候選人也不年輕:最熱門的前第一夫人希拉莉,今年已69歲;次熱的佛蒙特州聯邦參議員桑德斯更年長,今年75歲。 較年輕的候選人不是沒有。例如曾任巴爾的摩市長和馬利蘭州州長的民主黨候選人奧馬利,現年52歲;共和黨候選人當中,肯塔基州聯邦參議員保羅也是52歲,新澤西州州長克里斯蒂53歲,德薩斯州聯邦參議員科魯茲45歲,佛羅里達州聯邦參議員魯比奧只有44歲。不過,根據民調結果,這些後起之秀當選總統的機會,幾近於零。   歷史上就任時年紀最大的美國總統是列根,1981年1月20日就職時只差16天便滿70歲。如果今年希拉莉當選,她就職時只比列根小幾個月;倘當選的是特朗普或者桑德斯,都會破了列根的紀錄,成為就職時最老的美國總統。 這樣的年齡,和當代其他世界級領袖人物怎麼比較呢?英國首相卡梅倫1966年出生,2010年開始任首相時只有44歲。加拿大新任總理的帥哥杜魯多,現年也是44歲。普京、朴槿惠、習近平、默克爾、奧朗德和安倍晋三等國家領袖,都是1952至1954年出生的,今天都已年逾花甲。但普京初任俄羅斯總統時只有48歲;默克爾51歲起出任德國總理;習近平、奧朗德和安倍都是未到60便開始擔任國家元首或者政府首長。和他們比較,下一任美國總統要年長得多。 過去有一段時期,中國國家領導人是終身制,八十多歲仍身居要職而不退、手握大權而不放,老人治國,為人詬病。鄧小平廢除終身制,規定高級官員任期和退休年齡。在過去二、三十年,中國官員的年齡限制定得愈來愈嚴格,不會再有人七十多歲才當上國家主席、總理、委員長或者中央政治局常委。

2016-01-25

美國兩黨的總統提名初選已進入決勝階段。民意調查顯示,在共和黨各個候選人中,支持度領先的依然是財大氣粗、言論出位的地產大亨當奴·特朗普(Donald Trump)。   特朗普公開發表的言論,不斷衝擊美國社會主流價值觀的底線:他說過很多侮辱女性的話,他譏笑一名女候選人貌醜,揶揄一位女主播說「血從她的眼睛和她身體其他部位流出來」;他說美國的墨西哥人都是毒犯、罪犯、強姦犯;他主張禁止所有穆斯林人進入美國;他甚至模仿一名患有關節攣縮症的記者的動作,拿人家的殘障來取笑。他的言論充滿了性別、種族、宗教以至殘疾歧視,在各方面引起了不少強烈的反應。   特朗普要禁止穆斯林人進入美國的言論發表之後,英國有近六十萬人在網上聯署,要求禁止特朗普進入英國。上星期一,英國國會就這個議題進行了三小時的辯論,發言的多名議員把特朗普稱為 buffoon (小丑)、idiot(白癡)、fool(笨蛋)、wazzock(蠢材),說他poisonous(有毒)、corrosive(破壞)、ridiculous(荒唐)、bonkers(發瘋)。   儘管如此,在共和黨一眾候選人當中,特朗普卻一直穩坐「最受歡迎」的位置,到底是甚麼原故呢?這「特朗普現象」,在過去幾個月成為很多政治評論的議題。 有分析說,特朗普所以受歡迎,是因為很多美國人對政客們產生了厭惡,尤其不喜歡政客們的虛偽。政客們為要保持「政治正確」,都要謹言慎行,不敢逾越某些價值觀念的底線。來自商界和娛樂界的特朗普,沒有「政治正確」的包袱;他的可愛正在於他的「政治不正確」,其他人不敢宣之於口的感受,他卻百無禁忌,衝口而出,令許多人聽了就是痛快。   不過,也有分析指出,在民調中得到很高的受歡迎程度,不等於在選舉時贏得選票。選民選總統,還是要選個道貌岸然、政治正確的,不能找個會被人當做「小丑」和「瘋子」的。   在英國國會的辯論裡,來自蘇格蘭民族黨的一個議員說,特朗普這「白癡」在美國受歡迎的程度,「說明這個林肯和羅斯福的國家已經墮落到甚麼地步」。這話要得罪很多美國人;不過,「特朗普現象」也會令不少美國人感到尷尬。

2016-01-21

新任中聯辦法律部部長的王振民教授早前曾批評說,基本法裡「一些重要的制度迄今沒有完全建立起來」,「一些重要條款至今仍處於睡眠狀態」。他提出要「勇敢地啟動基本法裡面那些沉睡的條款」,把基本法規定的制度、體制、機制「不折不扣建立起來、完善起來」。王振民教授是中國法律專家、研究基本法的權威、中央駐港機構的法律事務部門主管。他的這些意見,自不可等閒視之。 基本法裡有哪些條款至今仍處於睡眠狀態?教授沒有指出。人們最容易想到的是第二十三條。香港特別行政區成立了超過18年,已是第四屆政府、第三任行政長官;但第二十三條關於特區自行立法維護國家安全的規定,仍未落實。教授說:「香港回歸祖國18年來,很多事情都說時機不成熟,可究竟甚麼時候時機成熟?我們總說顧全大局,可甚麼是大局?全面落實基本法才是大局。」這似乎在反駁認為暫不宜進行第二十三條立法的理由。 教授身為「護法」,對基本法第二十三條遲遲未有落實不以為然,可以理解。不過,從香港到中央,恐怕沒有多少人會相信,立即啟動第二十三條立法有助解決香港的深層次問題,可以改善管治。 基本法裡「沉睡」著的條款大概還包括:第十八條(決定香港進入緊急狀態)、第四十九條(立法會通過的法案發回重議)、第五十條(行政長官解散立法會)、第七十三條(九)(立法會彈劾行政長官)以及第一百五十九條(修改基本法)等。對於是否要啟動這些條款(或者還有其他「沉睡」條款),仍是那個問題:啟動了,是否可以給特區管治帶來甚麼好處? 更值得探討的問題,是教授指基本法裡一些重要制度仍未完全建立。他同樣沒有透露所指的是哪些制度,也沒有分析制度未有落實的原因。(歷屆特區政府都沒做,是無心?抑或無力?)但他表示,他相信「如果基本法規定的那些重要制度能夠全部到位、全部落實,那麼香港的民主發展、經濟發展和社會穩定都會是另一番景象。」 特區管治,水深火熱;基本法裡有哪些仍未落實的重要制度,可有此奇效,望教授盡快指出。

2016-01-18

王振民教授提出的香港第三個「深層次問題」,是「政治保守與政治激進的關係」。他在這問題上所作的表述,頗有點出人意表。教授說:「香港回歸前沿襲了英國的政治保守主義,法治健全,文明理性,講規則,講規矩,講程序,不激進,少暴力,居民安居樂業,社會和諧穩定。香港給人的印象很紳士,很傳統,很保守,很文明。但是令人遺憾的是,這些年來,這種保守主義政治哲學、漸進改良的政治取態被不斷拋棄。」 教授批評「香港變得越來越不像香港」,並質問「為甚麼不繼承英國主流的保守主義政治哲學,不認真學習繼承英國的政治文化傳統?」如果不說明出處,人們很難猜到這些滲透著戀殖意識的話,是出自一位中國的法律學者、「一國兩制」研究專家。 同意教授以上說法的人自然要問:香港在英國人管治下建立起來的法治文明理性和諧的社會,為甚麼回歸不到二十年便走了樣? 教授認為,「不喜歡保守」、凡事愛「走極端」是中國人的政治文化:「為甚麼中國五千年歷史中發生了六千多次戰爭?就是因為中國人不喜歡保守,中國政治文化、政治哲學歷來缺乏保守主義傳統,凡事容易衝動,走極端。」他指出,改革開放之後,中國內地才開始大規模法治建設,至今已和平發展了三十多年;法治在維護和平穩定發展方面發揮了很大作用。 教授認為香港本來是「中國唯一有濃厚法治主義和保守主義傳統的地方」,眼見香港今天「不斷放棄……保守主義政治傳統,重拾偏激的政治習慣」,教授表示痛心。他說:「這種偏激政治行為無休無止持續下去,乃至完全取代現在的法治,取代保守主義,香港的明天還會美好嗎,誰會從中得益?……是時候所有人冷靜下來,放下身段,認真思考甚麼才是真正為了香港好,甚麼才是700萬人的根本利益。香港如果亂下去,無人受其利,反而人人受其害;任何妥協讓步,既是為別人,為香港,為祖國,也是為自己。」 教授批判鬥爭哲學的這番話,可能引起很多人的共鳴。至於「放下身段」、「妥協讓步」等呼籲應該針對誰人而發,各人自有不同的看法。

2016-01-14

王振民教授提出的香港第二個「深層次問題」,是「香港永遠不能迴避如何面對自己祖國」;他說,香港「不可能獨立於自己的祖國去發展,無論政治、經濟、社會或者文化,無論過去、現在和未來。」   這段話中的「過去」,應不包括回歸之前;回歸前,特別在中國實行改革開放之前,香港實際上是「獨立於」中國其他地方發展的。這正是香港回歸後實行「一國兩制」的歷史原因;也是由於這歷史原因,香港今天在政治、經濟、社會和文化各方面,跟內地有重大的差異。   王教授指出,「中國內地已經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現在不僅香港、澳門和台灣離不開中國大陸的經濟,世界上很多國家乃至大國都離不開中國內地的經濟。……可恰恰在這個問題上,香港卻與祖國內地有意無意分割開了,乃至漸行漸遠,以致於失去很多寶貴的機會。國家經濟過去三十多年都在飛速發展,而香港似乎每年都在維持現狀,甚至在某些方面倒退。究其原因,我認為,個別人士一直沒有真心實意把自己當成中國的一部分,沒有投入到國家發展的主流中去。」   王教授認為香港多年來停滯不前,甚至有所倒退,許多人都會同意;然而究其原因,果如教授所言,是由於「個別人士一直沒有真心實意把自己當成中國的一部分」嗎?這些「個別人士」是誰呢──香港的一般市民?政客?商人?還是特區政府官員?如果有問題的只是社會上「個別人士」,應不足以令香港和內地分割,妨礙香港進步吧?   國家發展所提供的機會,即使有「個別人士」錯失了,自有很多識時務者懂得珍惜和利用。港人「如何面對自己祖國」的問題,不在於是否承認香港已「離不開中國大陸的經濟」,不在於能否把握國家發展所提供的機遇;令港人感到難於面對的,是內地對民主、自由、人權、法治等概念的理解,跟大部分港人的價值觀念有很大落差。李波事件即是一例。   隨著香港與內地在經濟和社會方面的融合,這價值觀念落差所產生的矛盾必然愈來愈頻繁,愈來愈尖銳。這深層次問題,香港固不能迴避,主管香港事務的中央官員也不可漠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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