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評壇 - 簡淑明
2014-08-11

今個農曆七月,陰氣很重。對,不是每個,是今個。 中國盂蘭節,傳統說鬼門關大開,枉死的、有未了事的亡魂,會重回陽間。最近的夜裡,我們已看到燒街衣的輕煙,正一街街的縷縷飄散。本地的劇場,由上周起先後公演鬼戲,都是由一對陰陽眼,帶領觀眾去看大世界。靈異劇場,官能的刺激會比電影更具體,因為一室之內,人與鬼都可能跟你站得很近。 鬼才編劇黃詠詩為風車草劇團慶祝創團十周年,打造了一齣可愛驚喜劇《深夜猛鬼食堂》,9月19日起在葵青劇院公演。自小生長在喃嘸家庭的黃詠詩,有她對鬼魂的獨有領悟。她眼裡,鬼魂有時比人有情。「鬼魂看似游離浪蕩,但他們就是沿著一條軌跡一直向前行,那軌跡是順著鬼魂心裡的牽掛而來,要讓亡魂離開人世,就得把他們超度,要把他們超度,先要超渡他們心中放不下的事。」 她的故事由一位倒霉的事務律師阿松去光顧出名猛鬼的舊區老酒樓開始。每個走進猛鬼酒樓去游說老闆賣樓的人都落荒而逃。阿松奉命來到,游說工作還未完成,便誤喝下一碗「勝在任你湯」。突然,他開了陰陽眼,原本空無一 人的餐廳竟座 無虛席…… 阿松倒霉,不因他突然有陰陽眼,而是阿松答允替人家去收樓之前,是剛經歷了像過山車一樣,因炒樓而來的風生水起,到冧市後一貧如洗的墮落。從來跟家人關係不好,極少跟母親及親姐溝通,他還自少取笑家姐有對陰陽眼,間接造成她長大後不敢跟人溝通的障礙。「衰到貼地」的阿松看見不同款式的鬼魂,驚慄過後反而有點頓悟,他發現,鬼魂竟然比人還開心。「枉死的冤魂每天也會重複生前發生過的悲劇,阿松跟他們搭上了,他們反而奇怪生勾勾的阿松,為何跟他們一樣,每天也像沒有靈魂一樣重複著自己不愛做的事?為何阿松對家人的冷漠,還冷漠過鬼?」因為見鬼,阿松開始了人生首次與母親及家姐的真正溝通,「人與人之間,有時有很多偽溝通,廢話講了等如無講,即使有溝通了,可能聽不入耳又或接收錯了,情況就像今天的香港。」 正在大會堂公演的《過戶陰陽眼》,同樣都在說溝通的問題,它不只涵蓋了今天的香港,還直指向2017。萬家新置了一個唐樓物業,新居卻驚現靈體,一家幾口像染了紅眼症,把「陰陽眼」傳染開去。但陰陽眼一經過戶,本來看到靈體的家人不會再見到。一家困在新居、本來生活已經夠壓力爆煲,越不想得到陰陽眼,卻偏偏避不到,各人對靈體活現的事有不同演繹,究竟萬家是心中有鬼還是真撞鬼?   香港人都見鬼 萬家成員唯一肯定的,是鬼魂來自2017年。導演盧智燊說:「見鬼已經夠詭異,鬼魂偏偏對自己生前的事沒記憶,就只記得自己是2017年那年過身,他為何會穿越了時空來到今年?為何會在萬家出現?都是萬家上下百思不得其解的事。2017年對香港人來說是很敏感的,象徵了香港民主的未來。」 萬家上下口不和、心也不和,率先見鬼的是年輕中風致半身癱瘓的弟弟,家裡還有一位待字閨中的大家姐、正在鬧分居回了娘家住的二家姐,及一位丈夫過身後經常無病呻吟的母親。一家四口經常互相指摘,甚麼事都看不順眼,直至陸續的見到鬼,家人無奈地開始溝通,然後從溝通中,他們看到了對方的困境及找麻煩的真相,點點的、不著迹的開始諒解起對方。 經常被派駐在政府總部當值的親戚,知道鬼魂來自2017年,第一時間問香港三年後怎樣?他還要守著政總嗎?「鬼魂憑僅餘的記憶安撫了他。香港的將來是怎樣?我們有真正的普選嗎?我知道我們每一個都很想知道。也許,我們都要見鬼,才有機會坐下來好好的溝通。」 今個盂蘭節,香港人都似見鬼,政改如箭在弦,抹黑、揭秘、挖苦、「吹雞」,都在每日的上演,連政府新聞處為政改而製作的宣傳短片《有票,真係唔要?》,也帶入了濃厚的取態,畫面先播遊行、互推鐵馬及擲紙飛機畫面,然後黑底白字問「想變?」,「2017年有普選,真係唔要?」,直接地「教導」市民所思所想。整個香港仿似變了一個正在上映靈異劇的大舞台,人與鬼,一下子都跟我們站得很近。 閒遊劇場及藝場的時事新聞工作者,在戲如人生、及政場如劇場的時空找到交叉點,要與眾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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