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愛情 - 楊一沖
2013-03-26

從證婚場地出來,珈睿氣沖沖一直往前走,我好吃力才跟得上。 她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差點跟我撞個正著。 「剛才那個女人,你覺得她漂亮嗎?」 「你說穿婚紗那個?」我試著回想一下。「不知道,剛才我沒看真。」 「甚麼嘛?我要你陪我,就是要你看清那女人的樣子啊。」 她根本沒有那麼囑咐過。不過她心情不好,我不跟她計較。 「剛才的新郎是你父親嗎?」我試著問。 「竟然和那種女人結婚,我對他失望透了。」 我努力想弄清楚狀況。 「你父母離婚了?」 她回頭惡瞪了我一眼。 「才沒有。」 我完全搞不懂,不過她很快給了我答案。 「我媽兩年前過世了。」 原來是他父親再婚,那剛才的女人就是她的繼母了。 「對不起。」 她搖搖頭,重新邁開步伐。她輕掃了一下頭髮,我才發現她戴的手錶很特別,設計簡單而復古的款式。 「我爸說我媽是他的初戀情人。」她忽然開口,悻悻然說︰「明明說過一生就只愛她一個,到頭來卻那麼快就變心。」 我想起阿亮今天說過,對男人來說,第一個喜歡的女孩永遠都是最好的。 「或者你爸沒有變心,他最愛的人仍然是你媽媽。他不過是寂寞。」 珈睿看著我,抿著的唇微微抖震。 「你憑甚麼那樣說?你和他都是男人,你根本甚麼都不懂!」 「我當然不懂,」我莫名地氣往上衝。「你在學校沒朋友,你甚麼都不跟人說,你根本不會在乎其他人的感受,現在還莫名其妙地把我拉出來看你爸的婚禮!」 她恍然大悟般看著我,從裙袋裡拿出錢包。 「嗨,你幹甚麼?」 「兩百塊,夠賠償你今天到咖啡店打工的薪水吧。抱歉麻煩你了。」她把錢塞進我的口袋裡,我拉開她的手,襯衫的領口被她扯破,鈕扣都飛脫了。 她卻轉身就走。 「張珈睿!」我在她身後大喊。「你要是再這個性格,沒有人會可憐你的!」 明知她來找我,就是相信我,想得到我的安慰,但我卻故意惹她生厭,讓她看不起自己。 看著她的背影,我的心很難受,垂頭看著地上。咦?那不是她的手錶嗎?(待續) 逢周二、四刊登 www.facebook.com/yeung1chung    http://weibo.com/yeung1chung

2013-03-21

「終有一天,我會讓珈睿做我的妻子。」 聽到阿亮那麼說的時候,我幾乎把口裡的可樂全噴出來。直到現在,我還清楚記得當時他認真的模樣。 「這是我的夢想。」 循著他的視線看去,穿著校服裙的珈睿就站在籃球場對面,一臉不情願地看著班際籃球比賽。 「你白癡啊,我只聽過當NBA球星或者做第二個朱克伯格,哪有像你這種娘娘腔的夢想。」 阿亮一副「你懂得甚麼」的表情,說︰「立志要讓某個女孩成為自己的妻子,我倒覺得是一件非常男子漢的事。」 的確,想真一點,要做到那樣絕對不容易。 畢竟愛情不像打籃球,不是努力就會有成果的。 「笨蛋,你是窮鬼的話誰嫁你啊。」 他卻輕輕一笑。 「幾多所謂事業有成的人,回首時才發現即使擁有再多,也不及身邊有一個最深愛的女人。」 我圓睜雙眼。這怎可能是十八歲男生會說的話? 這時場內有人投進一個三分球,全場拍手歡呼,唯獨珈睿木無表情地看著這邊,我別過跟她對上的視線。 「即使那樣也不用這麼早決定吧,將來說不定你會遇到一個比她更好的女孩。」 阿亮卻微笑搖頭。「我爸說過,男人不管愛過多少個女人,第一個喜歡的女孩永遠都是最好的。他到現在還後悔沒有和當天那個她表白,我可不想像他抱著遺憾過下半生。」 或者你爸是錯的呢,我想說,卻只笑笑拍他的肩膀。 「先走啦。」 「去打工?」 「嗯,明天告訴我賽果吧。」 我跟他揮手越過了操場,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果然珈睿正看著我,我加快腳步離開了學校。 「天仔,地板擦好了沒?」 「擦好了,現在去抹椅子。」 每天放學後,我都會來舅舅開的這間樓上咖啡店做兼職。 這時候有人按門鈴,我走過去開門。 「對不起,我們還未——」 站在門外的是珈睿,她仍穿著校服。 「可以陪我去一個地方嗎?十五分鐘就可以了。」 店快營業了,我當然走不開。然而我卻往店裡面叫去:「舅舅,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就像阿亮的父親,多年後的我,仍對這決定感到後悔。(待續)~周二、四刊登 www.facebook.com/yeung1chung    http://weibo.com/yeung1chung

2013-03-19

「這幾天你好像在避開我呢。」 一抬頭就看到阿朗的笑臉,姜綾把他拉到會議室去。 「你究竟喜歡我甚麼呢?我既不漂亮,年紀又比你大。」 「我覺得你很可愛呀。」他一臉無辜地看著她。「尤其是你玩Candy Crush過不了關,向我求救的時候,根本就是個小女孩。」 「現在是說感情,不是玩遊戲!」 「嗨,你知道為甚麼你經常都過不了關嗎?」他不以為然的樣子令人生氣。「是因為你計算太多了。它最吸引人之處就是不顧後果,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或者現在情況有點不明朗,但說不定最後會來個大爆發的逆轉,因為無法預料才值得去試!」 「我都說不是玩遊戲啊!」 「我不是說遊戲,我是說,」他怔怔地看著她。「我和你。」 有一刻她真想相信他。 「你不會明白。」 「我知道,你是怕我像你前男友一樣吧。」他後退了一步。「如果你覺得煩惱,就當我甚麼也沒說過吧。」 她垂著臉,聽著他扭動門把。 「姜綾。」 她抬頭,忽然發覺阿朗並沒她所以為的年輕。 「你不是不漂亮,只是你不愛笑。」 他轉身離開了房間。 X  X  X 「聽說阿朗辭職了。」 「竟然不說一聲就走了——姜小姐,他有跟你說過原因嗎?」 姜綾搖搖頭,回到自己座位。 三年前,比她小三歲的前男友從她身上騙取了重要的客戶資料,把她甩了後,立即轉投公司的競爭對手,事業愛情大受打擊,她從此不再笑,不相信人,更不相信愛情。直至遇上阿朗,他的純真笑容竟然和前男友的幾乎一模一樣,她害怕再次受傷害,她無法再承受那一種痛。 從抽屜裡拿出鏡子,姜綾對著它用力地笑。 終於再一次看到,那個曾經很喜歡的自己。 半年後,一款本土的手機遊戲大受歡迎。開發者正是阿朗,姜綾在雜誌上讀到他的訪問。 「啟發我的是一個舊同事,玩手機遊戲並不代表一個人寂寞,它也可以是一個重建人與人之間信任的工具,寂寞不寂寞,全在於你是否願意和這個世界連繫上。」 或者,她真的錯過了一段愛情,但她卻得到了更重要的, 那就是再愛的信心。 周二、四刊登   www.facebook.com/yeung1chung   http://weibo.com/yeung1chung

2013-03-14

從此,姜綾迷上了這個手機遊戲,沉醉其中便不再感到孤單。至少,有阿朗陪她。 「糟了!明明說好玩五分鐘,怎麼過了半小時?」 午飯時間過了還留下來玩手機,怎說都不像她會做的事。 「這叫惰性。」身旁的阿朗笑笑說︰「就像我以前溫習一樣,心想看十頁漫畫偷懶吧,怎知一回神整本書都看完了。」 阿朗的笑容是姜綾的弱點,好想看,卻讓她有點不安。 「那就再玩個五分鐘吧。」 「你說真的?你剛才不是說下午要見客嗎?」 「三點,還有時間。」阿朗帶點擔憂地望著她。 手機響起。 「你到哪裡了?客人等你半小時了!」是Ronnie暴跳如雷的聲音。 x  x  x 「其實今天你真的不用替我揹這黑鍋,說你忘了提我改了見客時間。」 「沒關係啦。」阿朗把餐牌交回服務生,聳肩一笑。「你才不用因此而請我吃飯呢。」 「但這會影響你的前途——不行,我要跟Ronnie說清楚。」說著她拿出手機。 「我是沒所謂啦。」阿朗按住她撥電話的手,說︰「反而是你。」 「我?」 「你今天有甚麼心事嗎?」 姜綾失笑。「我會有甚麼心事?」 「其他人都說你是個不苟言笑的女上司,但我覺得你不是。」 「你想說甚麼?」 他瞥了她一眼說︰「知不知道那天你突然問我拿遊戲的生命時,我有多驚訝?」 「為甚麼?」 「完全不像你呀,我還以為你的手機中了病毒呢。」 真有這麼意外嗎?在別人眼裡自己真的是個那麼一板一眼的人嗎? 姜綾垂著頭,忽然明白,玩手機遊戲沒錯讓她不覺得孤單,可那不是正正告訴她本來是多麼寂寞嗎? 她覺得自己有點可悲,也有點可笑。 「其實今天是我生日。」 「早說嘛!我們可以替你慶祝。」 「沒甚麼值得慶祝的。」 「怎麼會?」 她撥弄著面前的咖啡,多年來第一次重提舊事。「三年前,我和前男友就在這天分手。」 「那你一定很愛他。」阿朗好像一點也不意外。「不然你不會對身邊的男人視而不見。」 姜綾抬頭,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對呀,從上班第一天開始我就留意你了。」(待續)              周二、四刊登 www.facebook.com/yeung1chung http://weibo.com/yeung1chung

2013-03-12

「姜小姐,那我們先走了。」Jenny揮揮手,和幾個女同事離開了。 辦公室裡只剩下姜綾一個,她立即拿出手機,登入了遊戲。 她見公司上下都幾乎在玩這遊戲,出於好奇便下載看看,誰知一玩便上癮,但她玩得很遜,不消一會便輸光了生命。這時屏幕上彈出一句話—— 「你可以問你的朋友拿取額外的生命。」 她記起昨晚周年晚會上,Jenny問阿朗要生命,原來就是這個意思。 試著打開臉書的朋友名單,首先便看到阿朗這名字。要問他嗎?不行!讓人知道她也在玩,實在有失威嚴。她退出了遊戲,撥了修車公司的電話。 「對不起,你的車要明天才修好。」 擠迫的地鐵裡,姜綾又忍不住拿出手機來玩。 這遊戲就像有一種魔力。這次她一口氣連過十關,運氣卻突然一轉,在快要過關的一刻輸了,讓她好不甘心。 「你可以問你的朋友拿取額外的生命。」這句充滿誘惑的話又跳出來了。 姜綾猶豫了一下,終於按了阿朗的名字。 「阿朗傳給你一條生命。」 咦?這麼快?姜綾很意外。這時竟收到阿朗傳來的短訊︰「加油喔,要生命的話隨時找我。」後面還加一個笑容符號。 在人擠的車廂中,姜綾笑了。 全靠他幫忙這次過關了。她暗地裡歡呼,看看身旁,才發現好多人原來都在玩同一個遊戲。 心頭忽然傳來一陣溫暖,她暗暗咋舌,有多久沒試過這種感覺了?以往她下班都是一個人開車回家,現在呢? 她覺得自己和這個世界正緊緊地聯繫起來!她原來並不孤單! 「列車即將開出,乘客請勿靠近車門。」 啊!她一望,驚覺到站了,連忙往人群裡擠去。咇、咇、咇‥‥‥車門關到一半,她及時跳了出去,腳丫卻卡在月台與車廂間的縫隙裡,眼看就要趴倒在地上。幸好有人及時把她扶著—— 「你沒事嘛?」 姜綾驚魂未定,一隻鞋還甩到月台遠處。 「我沒事,謝謝你。」抬頭一看,扶她的竟然是阿朗!真的糗透了。 他看到她握著手機,笑了笑問︰「你不是玩手機玩到忘了下車吧?」 被看穿,姜綾的臉刷地紅了。(待續)   周二、四刊登 www.facebook.com/yeung1chung http://weibo.com/yeung1chung

2013-03-07

姜綾從洗手間出來,看到鄰桌的同事每個都低著頭玩手機,不禁皺起眉頭。 雖說是公司的周年晚會,但也邀請了幾位重要客戶嘉賓,讓人家看見這懶散氣氛也不太好吧。 「姜小姐,你好。」 回頭一看,一個年輕男子對她微笑。 「你是?」 「我叫阿朗,市場部的。上次聖誕派對上我們見過。」 姜綾對他沒印象。 「他們在幹甚麼?」 「Candy Crush啊。」他說,見她一臉疑惑。「你不知道?是個手機遊戲,最近大家都為它而瘋狂。」 「阿朗,我的命用光了,快給我命!」餐桌上其中一個女孩向阿朗大叫,目光沒離開過手機。姜綾認得是她下屬Jenny。 「她向你索命了。」 姜綾嘲弄他,他卻聽不出來,還向她解釋︰「那是遊戲的一部分,用光了生命可以向臉書上的朋友求救,那就可以多玩一次。」 「阿朗,快一點——」Jenny抬頭看到姜綾,立即住了嘴,站了起來。「姜小姐。」 圍著餐桌的大家察覺有異,都從手機上抬頭,看到姜綾便停下了動作。 這些人竟然玩這種無聊遊戲,簡直是浪費時間。 「今晚大家就盡情地玩吧,不過在客人面前就不要這樣低著頭喔。」 姜綾笑著說,大家都吁一口氣地笑了。 「姜小姐也一起玩吧。」 「你們慢慢玩,我先回去。」 作為上司,姜綾早習慣把真心話收在心裡,對老闆也好,對下屬都好,說出真相不代表你聰明,相反愚蠢至極。怎樣把別人隱藏在真相以外而讓對方自覺舒服,才是最考功夫的。 有人說她偽善,但至少她是老闆心裡的好上司。 「你老闆Ronnie經常稱讚你很幫得上忙。」坐在身旁的公司大客小劉一身酒氣。 「都是他教導有方。」 相對玩手機,說這種令人噁心的恭維話同樣浪費時間。姜綾轉過頭呼了口氣,視線剛好和鄰桌的阿朗對上。 他歪著頭的表情有點無奈,好像在說︰這種周年晚會好無聊啊。 那笑容有點單純,很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 不為意間,姜綾發覺自己在對他笑,猛然回過頭來。 她是怎麼了?竟然認同下屬對自己產生同理心!難道忘記上次的教訓了?(待續) 周二、四刊登 www.facebook.com/yeung1chung    http://weibo.com/yeung1chung  

2013-03-05

離開酒吧,我們走在金鐘道上。 馬路上空蕩蕩的,只有一輛電車迎面駛來。 「記得我們以前這樣玩過嗎?」你一臉雀躍地問。 我知道你想幹甚麼。但那時我們才二十出頭啊。 「來吧!」說著你已經跑出馬路,追在那輛電車後面。 「你這傢伙。」我嘟囔一句還是跟了出去。這時候,一輛巴士從花園道那邊駛下來,向著你的方向衝過去。我心裡一寒,想把你拉回來卻已經趕不及。 「純!」我站在路旁大叫。眼看巴士就要輾過你,卻在你身後若無其事地駛過,這才發覺巴士和你之間原來還有好一段距離,只是虛驚一場。 我鬆了口氣,你已經像貓一樣跳上了電車車尾。 「來吧!」你向我招手。沒辦法我只好追著電車跑。 身上的大衣在奔跑中隨風飛揚,我一直盯著站在車尾上你的臉。 有那麼一瞬間,眼前你的臉忽然和二十歲時的你重疊‥‥‥我蹤身一躍,抓住了門邊的扶手,撲進你的懷抱裡,一陣既熟悉又懷念的髮香立即湧過來。 聽著你急促的呼吸聲,我們靜靜地相擁著,沒有誰要推開對方的意思。 我合上雙眼。電車經過地上的不平整處,發出軋軋、軋軋的聲音‥‥‥ 我記起了那些和你一起度過的瘋狂糜爛,卻又無比美好的歲月。我們曾經因為不忿被大學講師羞辱而打碎他座駕的車窗被拉上警局,也試過喝醉了打上電台胡說八道被截斷電話兼警告,我們以前經常蹺課蹓到學校大樓的天台上,你怔怔地聽我彈結他‥‥‥ 「其實這些年我也過得不好………」你小聲在我耳畔說。 「不要緊,都會好的。」 「你信不信也好,你走了之後,我常常想起以前和你一起時有多開心。」 我輕輕往你的唇上吻了下去。 多年來我其實清楚知道,我心裡一直住著你的影子。 如果不是同時被兩個最信任的人出賣,我有可能回來追溯自己的情感、坦率回應你給的第二次機會嗎? 也許換一個角度看,跌到谷底雖然很痛,但也許我命中注定的另一半一直就在這幽暗深谷裡,靜靜等著我,我們需要的,是擦亮一根希望的火柴,好看得見彼此。(全文完)/周二、四刊登   www.facebook.com/yeung1chung      http://weibo.com/yeung1chung

2013-02-28

「我未婚妻和Kelvin搭上了。」 第二晚我又忍不住回到酒吧去。 你坐在昨天我坐的位子等著我,你的眼光跟我接上時,我就知道自己急欲找個人坦承一切,而你是唯一的人選。 或者這與信任無關,我太寂寞了。 「結婚前一星期,她主動告訴我,很後悔,請求我原諒。我答應了父母帶未婚妻回來過新年,我爸媽好期待,我問她為甚麼要在這時候告訴我?她說那晚他們都喝醉了,保證不會有下次。」 「沒有酒後亂性這回事,醉了會做出甚麼意外的事的話,就是你其實一直想做而不敢做的,」你乾掉了酒杯,笑笑。「信我沒錯。」 我苦笑。 「啊?你一定想殺了Kelvin。」 「想過,但我沒有。你知道嗎?那麼心高氣傲的Kelvin竟然在我面前哭,就像個小孩子一樣求我原諒他。哼,說穿了其實是怕我跟他拆夥。」 「我不意外,他本來就是個爛人。」 我望向你,今晚的你刻意打扮過。在燭光的掩映下,你那張精緻的臉,就像在博物館裡看到的油畫中的主角一樣。 「我知道你怎麼想。」你抿了抿唇。「沒錯他是個有錢,長得帥,卻沒有腦袋的男人,但每個少女都曾經喜歡過一個這樣的蠢男人,分別在於她們有沒有感到後悔。」 「那你有沒有後悔?」 你深呼了一口氣,說: 「畢業派對那一晚………」 我想阻止你,但你硬要說下去。 「聽我說,事情並不是你看到那樣的。」 「我都說不用再提了。」 「那晚在這裡,我和Kelvin坐在沙發上,是他叫我等你經過的時候,假裝跟他剛剛親吻完的樣子來惹你生氣,其實我們沒有吻過,真的,我不知怎的會聽他的話。」 「是嗎?」我只是淡淡地回應。「這或許就是你單純的地方………」 「但你當時不是這麼說。」你苦笑,像揭露開自己的傷痕。「那時候你走過來罵我︰『誰會喜歡像你這種低級的女孩!』,我真的很心痛,因為你罵得真對。」 「都過那麼久了。」我呼了口氣。 「阿倢。」你欲言又止。「我一直覺得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待續)   周二、四刊登 www.facebook.com/yeung1chung http://weibo.com/yeung1chung

2013-02-26

「阿倢!真的是你,好久不見呢!」 「嗯,我們有五年不見了。」 「有那麼久嗎?」你拿著酒杯,飛快地上下打量著我。「但我感覺好像上星期才見過你呢——噢,我可以坐這裡嗎?」 「當然。」 你坐到身旁的高腳椅上,身上仍披著唸大學時那件有點破舊的棕色絨呢外套。一頭長髮好像失去了昔日的光輝,然而那張側臉比以前多了份女人味。 「我時常想,如果跟你重遇,這裡是最合適的地方。」 我微笑。「最近好嗎?」 「不錯喔,最近在一本女性雜誌上寫些文章。」 「真的?」我由衷地感到高興。「你做到了。」 你輕點頭。 「你說過我會成為出色的作家,記得嗎?」 我微笑點頭,看著你那雙微醺的漂亮眼睛,你忽爾吁了口氣。 「怎麼了?」 「剛才看到你,我還怕你會不理睬我,」你微笑搖頭。「我以為你仍生我的氣。」 「為甚麼?」 你兩眼眨動。「為了當年我不要你啊。」 「嗨嗨嗨,你好像搞錯了,」我換個坐姿正對著你。「那時是我傷了你的心才對。」 「誰說的?我才沒有。」 「沒有?不知道當時是誰哭了?」 「我哭是因為覺得你被我拒絕太可憐啊。」 我本來還想反駁,但看著你那狡黠的笑容,久違了的年輕感覺湧上心頭,我知道你也一樣,不由得會心笑了。 我們默默地各自呷了口威士忌。 「聽說你結婚了?」 「Jimmy告訴你的?」 「嗯,他還說你好像和Kelvin拆夥了。」 聽到這名字,我臉色立即變了。 「你擔心他?他老家那麼有錢,死不了的。」 「嗨,你怎麼了?我說錯話了嗎?」 「沒有。」聽到Kelvin這個人,我語氣不自覺重了。「你沒聽說的是,我們的婚禮告吹了。」 「噢?為甚麼?」 「我得走了。」我放下了酒杯。 「嗨,急甚麼?」你拽住我的手,眼神清醒過來了,我甚至覺得你的醉是裝的。 我再一次深深凝視你的眼睛,如果我對你坦白,也許會再一次被你耍。 我已傷得那麼重了,應該沒甚麼能傷得我更深是嗎?應該豁出去嗎? 「打電話給我,」放棄留住我了。「畢業派對那晚的事,我一直想跟你說清楚。」 「還有甚麼好說呢?都這麼久了………」我轉身,離開了酒吧。(待續)   周二、四刊登 www.facebook.com/yeung1chung http://weibo.com/yeung1chung

2013-02-21

「那你有沒有見過阿德了?」 「最後一次見他應該是前年聖誕,之後都沒見過他了。」 酒保Jimmy把一杯波本威士忌放到我面前,我呷了口問︰「那阿琪呢?」 「他的程式設計公司做不下去,上年過台灣了。」Jimmy苦笑了一下。「記得招仔嗎?他犯了傷人罪,正在坐牢呢。」 「怎會這樣?」我輕皺眉頭,Jimmy只是聳聳肩。 「你們一夥朋友中算你最風光了,聽說你在三藩市開發了新的NFC系統,做得很不錯嘛。」 「你怎知道?」 「蘊純說的,她在我面前不時稱讚你。」 我的心噗通一跳。 「她還有來?」 「不過近來沒見她了。」Jimmy像有難言之隱。我追問他才續道︰「我也不太清楚,幾年前她寫了本書,好像賣得蠻不錯,每星期總有兩晚會來這裡玩。但後來不知發生甚麼事,拖欠了不少酒錢,之後就不見她來了。你沒跟她聯絡嗎?」 我輕搖頭。Jimmy有點意外,但識趣地轉個話題。 「怎麼樣?今次回來香港有甚麼搞作?」 「辦點私人事罷了。剛巧經過這裡,就進來看看會不會碰到舊朋友。」 「你也看到這裡變好多了。以前這裡天天播放搖滾樂,現在呢?幾乎變成家庭式餐廳了,但可以怎樣呢?人可以不喝酒,但不可以不吃飯呀。」 我莞爾。 「我倒沒想過你還在做。」 「我現在是老闆了呀。」 「欸?恭喜你。」 「沒甚麼好恭喜的,現在租金貴得離譜,我都快不做了。」這時有客人跟Jimmy打招呼。「我先過去一下,我還要回來跟你聊個夠,好懷念以前的日子。」 我微笑點頭,揚揚手叫他走。 我環顧酒吧四周,裝潢很陌生。這裡沒有一張臉是我認得的,當然也沒有人認得我。畢竟我已離開這城市多年了。 我轉回身子,驀地,臉上輕鬆的笑容僵住了。 我看到了蘊純。就在酒吧的角落裡,我好肯定。 你也看到我嗎?我要不要裝作見不到你? 不過是一眼,我已經清楚記得,你曾是我如此深愛過的女人。 你向這邊走過來,腳步蹣跚,一看就知道你醉了。 多年不見,沒想到再見你時你是這樣子。 我一直想知,沒有我,你過得好嗎? (待續)周二、四刊登 www.facebook.com/yeung1chung   http://weibo.com/yeung1chung  

2013-02-19

「原來你避開我,是以為我想問你要錢?」 阿依好不容易才在醫院的走廊上找到了明翰。他哼笑了一聲。 「不要裝了,難道你會真心喜歡年紀大你一把的我?」 阿依覺得受到傷害。「我和你一起,從不因為你是醫生。」 「現在的年輕女孩真狡猾呢,」明翰把臉靠過來。曾經那麼溫柔的笑容,現在卻變得很猥褻。「今晚我太太不在,如果你來跟我吃個晚飯,藥費那邊——」 「下流!」阿依用力推開他。 相比起穿醫生袍的明翰,上次穿著奇怪肝狀戲服的添還要像個男人。 「不要緊,反正你媽走了我也不想活。」 回到病房,知道負擔不起高昂藥費的父親反而安慰著阿依。 「政府決定將三種治療肺癌的藥物納入醫管局藥物名冊………」電視傳來新聞報道員的聲音:「當中包括昂貴的標靶藥。」 「爸!你看!」阿依看著電視大叫。 「太好了。」父親高興得握住阿依雙手。 「這次決定,是防癌會一直抗爭的成果。」 阿依盯著電視,熒幕裡幾個穿著人體器官裝束的人在示威。當中有張她很熟悉的面孔……… 「我出去一下。」 來到醫管局門外,阿依離遠便看到添,他正要把身上那個「肺」脫下,看到她停下了動作。 「不是說怕扮肺被人打嗎?」阿依來到他面前。 添咧咀而笑,四周彷彿也明亮起來。 「這是我們第四次相遇了啊。」 「才不,我是看到新聞才來找你的。我沒跟你說,我爸患了肺癌,病情一直反覆,剛試了新藥很有效,但我們付不起藥費………」阿依看著添的雙眼,知道他懂她的意思。 添抿了抿咀。「我一直有參加這病人組織的活動,這完全是巧合。」 「不,這不是巧合。命中注定救我爸的是你,救我的終究也是你。」 「你終於承認了嗎?」添笑了。沒錯,她不得不承認。 「上次你送我的啤啤熊項鍊呢?」 「你說太幼稚不肯要,我丟了啊。」 「甚麼?丟了?明明是我的——喂,不要走,快拿出來!」 追著添的背影,阿依終於明白自己跟他同樣幼稚吧。是她太急著長大,幾乎錯過了一個好男孩。(完) www.facebook.com/yeung1chung   http://weibo.com/yeung1chung

2013-02-07

「一點也不像。」 添看了明翰的照片一會,把它還給阿依。 「你有沒有看清楚?他雙眼分明就跟祖迪羅一模一樣!」 「你看你,」添笑了笑。「上次說我是小朋友,其實你自己不也是個小鬼?」 或者是除夕夜有點寂寞,剛才在蘭桂坊街頭遇上添,阿依不自覺地把和明翰之間的事全跟他說了。以為又會聽到「你不應該搭上有婦之夫的」那種說教,但添卻只是默默喝著啤酒。 「只要兩個人一起快樂,對我來說那就是愛。」阿依說,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對不起,你這樣子太好笑了,你快答我剛才問你的問題吧。」 添低頭看著自己那身奇裝異服。 「你是問為甚麼我要穿成這樣?」 必須要說明一下添現在的打扮,他把一個巨大的三角形套在身上,露出頭和四肢,滑稽的造型不時引來路人目光。添說那三角形其實是個肝,阿依笑彎了腰。 「今晚是除夕啊。」他笑得很傻氣。 「但為甚麼要扮一個肝啊?」阿依抹著眼淚。 「其實我想扮肺的,」他一臉正經地說,阿依又忍不住哈哈大笑。「但我怕被人打,你知道他們會說『頂你個肺』——」 「這笑話好爛。」阿依好久才止住笑。「你不想說就算了。那你做甚麼工作?」 「我還在唸書。」 「大學生?」他點頭,阿依苦笑︰「我沒有唸到大學的朋友。」 「我朋友中也沒有你這種小鬼呀。」 「怎麼你總愛叫我小鬼?」 「因為你老愛扮大人呀。」 添盯著她看,笑問︰「這次怎解釋?這是我們第三次相遇了啊。」 「今晚是除夕,大家都擠到蘭桂坊來,在這裡碰到沒甚麼大不了。」 添沒動氣,仍看著她的雙眼。 「沒緣分的話,即使擦身而過也會看不見對方吧。」 十、九、八、七、六……不為意間四周響起倒數聲。 添高興地跟著大叫,阿依偷瞄他一眼,想著他剛才那句話。 五、四、三、二、一,happy new year! 「送你的。」 「送我?你說笑吧?」添輕搖頭,阿依接過他手中的紙袋。「但你不會知道今晚會遇見我啊!」 人潮的推擠之中,阿依慢慢打開紙袋——(待續) 周二、四刊登 www.facebook.com/yeung1chung    http://weibo.com/yeung1chung

2013-02-05

「男朋友?」才掛上電話,添便問。阿依盯著他看。 「不關你事。」 「如果不是男友,我就約你今晚一起去玩啊。」 「如果是呢?」 他假裝想了想。「那我就約你明天去玩。」 阿依忍不住笑了,同事們正在一旁等她,她說聲拜拜便轉身離去。 「嗨!我怎麼可以找到你?」 「你為甚麼要找我呢?」 「我們今晚相遇了兩次啊,你不覺得這不是巧合嗎?」 「不要跟我說這是甚麼命運安排。」 「你不信緣分,是嗎?」他說這話時臉也不紅,真令人佩服。 「再見吧,小朋友。」 阿依不是不相信緣,只是不會誇大它的意義。所謂的命中注定、上天安排,對她來說只是一條解不通的數學題罷了。過分迷信這種東西,只會落得悲慘的下場。 這是爸媽給她的教訓。 爸媽曾是公認的恩愛夫妻,直到兩年前父親得了肺癌,母親竟然在外面偷腥,阿依大受打擊,最後母親更拋下兩父女走了。她就是在父親留醫的醫院裡認識明翰,當時她坐在病房門外哭得很傷心,身穿醫生袍的明翰遞了張紙巾給她。見過幾次面後,兩人熟絡了,明翰說起他跟妻子的事。 「唸大學時大家都說我們是金童玉女,後來我才發現根本不是那回事。」 明翰根本不愛他的妻子,他勉強自己跟她一起生活,他真的很傻。 「你還小,我不應跟你說這些,破壞了你對愛情的幻想。」 阿依很同情這個男人,很想把他從痛苦中拯救出來,不管其他人的反對,決定和他一起。 跟同事道別後,阿依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忍不住打電話給明翰。 「不是說過不要打來我家嗎?」 「我只想你跟我說聲『聖誕快樂』罷了。」 「不要那麼孩子氣,你不是說要做個成熟的女人嗎?」 「成熟就不可以孩子氣嗎?」 「過年後你爸回來覆診,到時再談,好嗎?」 他最喜歡用大人的口吻去決定一切,令人無法反駁。 「爸昨天跟我說積蓄用光了,他不想我負擔太重,情願等死。」 「今晚是平安夜………」他嘆了口氣。「那種事遲些再說吧,拜拜。」(待續) 周二、四刊登 www.facebook.com/yeung1chung http://weibo.com/yeung1chung

2013-01-31

「戲看完了,聖誕大餐也吃了,之後去哪裡玩好啊?」 一行七人走在銅鑼灣街頭,同事們仍情緒高漲,阿依卻有點想回家了。 「聖誕快樂!free hug!」街角那邊傳來叫聲。 「甚麼是free hug啊?」阿美問她的男友。他拍了她的頭。「就是免費擁抱啦,叫你多讀點書,這點英文也不懂。」 「不如過去玩一下?」同事珊提議。「我好像看到有個帥哥。」 「真的嗎?那快去!」 又不是寂寞怨婦,才不要甚麼free hug啦。阿依皺著眉,但還是不情不願地跟他們走過去。 手上拿著寫上free hug紙牌的年輕人一列排開,數數剛好也是七個人。 同事們都選了一人跟對方相擁,阿依抬頭望向面前剩下來的男生,不由得叫了出來。 他不就是剛才在戲院裡坐在她旁邊的男生嗎? 「嗨,我們真有緣啊。」他微微一笑,認得她了。 有緣嗎?沒錯,如果今晚不是明翰陪不了她,剛才在戲院裡,她不會被同事調去一個人坐,這男生也就不會坐到她身旁。以前的阿依一定覺得這是一種緣分。現在呢?她只會把這當作巧合而輕笑一聲。 「你到底要不要free hug啊?」男生問。 阿依根本不想要甚麼free hug,但身邊的親密氣氛形成了種壓力,拒絕的話未免太婆媽,太彆扭,這可不像她的個性。 「好啊。」 阿依把身子向他靠去,雙手搭到他的肩上,臉輕輕靠在他的胸膛——好暖。 正想抽身,他才把手輕抵著她的背,力度剛好,給人安心的感覺,有一刻她竟有點捨不得分開。 「聖誕快樂。」 最後是他先推開她,阿依有點難為情,愣了半晌才懂得回話。 「聖誕快樂。」 「我叫添,你呢?」 「叫我阿依吧。」阿依發覺自己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好找話說︰「為甚麼你會玩free hug?」 「你不覺得這城市的人太冷漠嗎?一個擁抱可以令人重拾信賴。」 阿依回想剛才的擁抱。 「但是借來的,都不長久。」 「總好過沒有呀。」 添的笑容就像個小男生,一陣微熱在心裡升起。 懷裡的手機響起,是明翰。阿依仍在生他的氣,想也不想便掛斷了線。(待續)   周二、四刊登 www.facebook.com/yeung1chung http://weibo.com/yeung1chung

2013-01-29

「對不起,我想我陪不了你看電影。」 戲院門外很嘈雜,好不容易才聽到電話裡明翰的聲音。 阿依緊握著手機,同事們都在等她入場,她只好轉身背向他們悄聲說︰ 「今晚是我們第一個平安夜,你說會陪我的。」 「我知道,但阿素忽然犯頭痛,難道你要我丟下她不顧?」 當然啊!阿依幾乎脫口而出,但還是忍住了。 當醫生的明翰說過,他喜歡她,是因為她思想成熟,不像一般的十八歲女孩那麼任性。 「你說得對,你陪你太太吧。」 「我就知道你明白事理——」 阿依掛斷了電話。成熟歸成熟,她還是會生氣的。 「男友來不了嗎?」才轉過身,倚在男友懷中的阿美便問。 阿依無奈地點頭。 本來今晚和薄餅店的同事,加上明翰一行七人去看電影的。七人中有三對是情侶,落單的是沒女友的同事阿輝。現在明翰不來多了張戲票,阿輝便打電話叫了一個他暗戀的女孩來。 走進黑漆漆的戲院,阿依才發現七個座位裡原來只有六個是相連的。 「因為平安夜好難買票,所以要分開坐,」負責買票的阿美解釋︰「本來那個單人位是留給阿輝的,但現在他叫了那女孩來,而你現在又一個人,所以………」 算吧,誰叫被放鴿子的人是她?單身的人總會被漠視。 「我明白,我坐那邊的單人位吧。」 阿輝看過來作感激狀,阿依跟他微笑搖頭。 摸黑穿過觀眾的腳,阿依在隔一條走道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充滿歡樂的片頭音樂響起,電影開始了。 身旁的座位是空的,令阿依更覺孤單。她揉著自己的蕾絲裙邊,空氣裡都是她的唇彩散發的香甜味道——為了明翰的悉心打扮,這刻反而襯托出自己的悽慘。沒有明翰在身邊,甚麼都變得沒有意思。 阿依拿起大腿上的包包,正想起身走。卻看到前面的走道上,幾個剛進場的人影在擾攘。 「怎麼?我一個人坐?」一個穿格子襯衫的男生正跟幾個同伴抱怨。 「沒辦法,只有你沒女友嘛。」 男生無奈地看了看手中的票,再向阿依這邊看過來。 難道身旁的空座位是他的?(待續)   周二、四刊登 www.facebook.com/yeung1chung http://weibo.com/yeung1ch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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