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16日

 

東京印象 - 健吾
沒有誰比誰更高尚的災難態度

2016年04月28日
  • 男子(中)喝罵做現場電視直播的記者。

  • 長澤正美(右1)上載的笑容照片惹非議。

   

 

佐保小姐,日本位於地震帶,已經有多次地震及救災的經驗。我相信,有很多事情,大家都有經驗。但為甚麼,在傳媒上還可以看到那麼多令人沮喪的消息?
 
比方說,有外國傳媒的記者到了災場,帶不夠食物,要伸手領取災民的食物;香港電視台的記者也是不夠食物,之後分領災民要食的飯團。被網民圍攻後,台灣的記者解釋也好,道歉也好,也只是拿出「記者很辛苦」的擋箭牌出來說項。而香港的女主持人,就說其實他們沒有吃災民的食物,只是領取一下,希望做一個「效果」,是日本人很有人情味,很有互助精神的效果之類。這個說法出現後,就有更多人覺得她是不是「記者」,她只是去做一節短片,做一些「效果」。
 
我相信,外國記者不會看輕災難的可怕。只有華人世界的記者們會把採訪災難當成一種「普通」的採訪,派出普通的記者甚至是不入流的傳媒工作者去完成工作。只是,閱讀日本傳媒的消息的時候,也有人說日本的媒體在採訪的時候,也有得罪不少的災民。比方說,日本電視台的記者在拍攝的時候,用大光燈照射災民。也有指民放的直升機在災區中空盤旋令災民聽不到避難廣播。更有指另一家電視台在做避難中心現場直播的時候,有一個男人在怒吼:「拍甚麼拍,我們不是來給你們看馬騮戲的(見せものじゃない!)。走呀!你們的車子擋著路。走呀。」令傳媒機構都非常尷尬。有分析就指,日本的傳媒為了爭收視,也做了某些香港傳媒工作者做的蠢事:追拍災民,問白痴的問題。只是,日本傳媒相對有更多的經驗,所以他們至少也會為自己準備便當……


 
英雄.罪人.瞬息幻變
佐保小姐,這些消息,在香港人而言,只是「食花生」,隔岸觀火。就像網路中的人,會說某些藝人「不謹慎」。如早陣子,台灣藝人范瑋琪就多次被中國網民說她不夠「檢點」,2015年9月中國閱兵的時候,就在自己的微博放孩子的照片。而網民就指她「應放一些敬禮的照片」,如香港藝人楊千嬅、丁子高、陳小春等人一樣,去配合中國的主旋律。而2015年11月,巴黎恐襲的時候,范又再一次貼她孖仔的照片,又被中國的網民說她不夠謹慎,不理世界大事,不讀新聞云云。情況就像女藝人長澤正美,在地震的時候於社交媒體貼了一張自己笑得燦爛的照片,就被網民說她不謹慎。女藝人藤原紀香嫁了一個歌舞伎演員之後,看到地震的新聞,於4月16日的網誌寫上祝福熊本的說話,大概意思就是祈求神明停止災難,希望災情不要再加劇。這段文字就被網民解讀成「妳的意思是『地震是上天的懲罰嗎』」、「這對熊本太失禮了吧」。
 
自從推特出現之後,也有更多的消息可以直接發放出來。甚麼人是英雄,甚麼人是罪人,瞬息幻變。這一秒是英雄的人,下一息間就會變成罪人。網路流傳不少感人至深小故事,有年輕的避難者為了令避災中心的小孩睡著,就把電視及《光之美少女》和《火影忍者》的DVD帶來,播放一下,小孩看著看著,就睡著了。不少藝人都開始到災區慰問,SMAP 的中居正廣又到了災場,混在拉麵店的人之中在炒飯給災民吃。災民見到他,戴著冷帽口罩黑眼鏡,都認得他。握手拍照拍片,來者不拒。
 
親身出現的,當然是英雄。在彈指之間寫文字的,又是不是呢?
 
有母親把 #くまモンあのね(熊本熊我有話想說)的推特,讀給孩子聽,當成是睡前小故事。母親就哭了,孩子就對母親說:「可以哭的。哭沒有問題的。」之後,孩子就睡著了。寫這些「熊本熊我有話想說」的人,原意是甚麼呢?是為了分享自己的心情吧?這種片言隻語,經電波流傳到災地的某個角落,被某個不知名的人讀了,心情得到撫慰了。這些人,沒有人會覺得他們是英雄,但至少也有人因為這些文字而有點慰藉吧?
 
說到底,在災難時候,往往都有很多論爭:誰害人了,誰幫人了?害人的人又懷著甚麼心情去害人呢?幫人?不要說幫,幫是權力關係的,是上而下的。說「分享」會不會好一點?是平等的、關懷的、政治正確的……而有些人,總會跳出來說,在鍵盤旁邊的人,就沒有親身出現炒飯的來得高尚。而行了善,沒有鏡頭沒有人知的,就比給人家知道他們捐了幾多錢的藝人來得更高尚。總之,說「沒有誰比誰更高尚」的人,都肯定是白痴。因為,人生在世,大家都想比別人高尚,用各種各樣的方法去證實證明,自己活得比你好。

 
說到底,都是我執。

本文作者:健吾/從2005年開始發表文章,直至現在,仍然在做大學講師,做電台節目、做專欄作家。(kengoreads@gmail.com / www.facebook.com/kengo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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