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16日

 

麥聖希 - 麥聖希
五點說《刺客聶隱娘》

2015年09月01日
   

 

自5月康城世界首映以來,影片的呼聲、評論及爭議不絕於耳,甚至比當年Terrence Malick的《Tree of Life(生命樹) 》有過之而無不及,大家都是康城影展贏家,侯孝賢的《聶》獲最佳導演獎,《生命樹》更是金棕櫚得主,兩片都是現在買少見少的藝術電影,獲獎後一樣掀起同樣的問題——究竟你看得明白嗎?

其實電影的內容並不複雜,也不用怕那些文言古文、中唐安史之亂後的時代背景,又或是,一些隱晦不明的人物關係,簡化一點說,就是女俠客尚存惻隱之心,無法忍心行刺令她心動的表哥,內心的掙扎和痛苦,就從她的行徑、面部表情表現出來。在康城看完電影散場時,反而第一個感覺是「完了嗎?故事才像剛剛開始啊。」
 
看不懂的話,大抵是因為有錯誤期望,以為它是一齣武俠片,期待飛簷走壁、忠奸分明的俠客和土匪,又或像一般武俠類型片的動作場面,緊湊刺激、動機清晰合理、劇情起伏跌宕等等,但一如侯孝賢的作品,其創作都是刻意一反這樣的思維邏輯,今次更可謂,將作品的藝術性推向極致,以省減的敘事手法,不經意描述外在情節和故事發展,大量借景喻情,將舒淇飾演的聶隱娘的心理活動,通過山水大自然的環境和氛圍呈現出來,過程大量留白,沒有點對點的交代劇情,要求觀眾主動介入故事,搜索角色的行為目的,以及劇情發展的因由。
 
《聶》片之所以如此傳奇,很大原因是攝影。李屏賓的攝影基本上無懈可擊,菲林拍攝,再轉以數碼放映,層次分明,突顯質感,其構圖、顏色、取景、自然光和自然聲的選取,造就了美到不能再美的圖像,每格菲林都猶如幀幀山水畫,再加上敘事上的留白,情感含蓄內斂,甚具東方美學、詩意盎然的味況。而李屏賓的攝影之於侯孝賢,就等如杜可風、張叔平之於王家衛,缺一不可。
 
武俠片除了俠義的描寫,就是武術的描寫。自小浸淫在港式武俠片的觀眾,自然以為輕功、反地心吸力的武打場面才是正宗,純官能刺激的連消帶打才算看得爽,侯孝賢的武打卻是相反,是以現實主義的寫實手法來處理,舒淇手執羊角匕首,一躍取人頭顱的橋段,看似兒戲失笑,卻實實在在無添加,一如武俠顧問徐浩峰流派的武俠片和小說,不重奇幻式的快感,只求實感存在的合理性和歷史性。
 
而「俠」方面,其實更像女性柔情的一面。聶隱娘寡言但不薄情,情感雖不外露但用情至深,她面對曾經動情的表哥下不了手,又愛不上口,只可遠眺靜觀他的生活,奈何如今人面全非,剩下的,只有無奈和悲涼,「一個人,沒有同類」的悲涼,就是戲中轉述「青鶯舞鏡」的故事。青鶯因為沒有同類,所以沒有鳴叫,所以牠站在鏡前便一直鳴叫,舞足了一整晚。那份孤獨,比俠客的獨來獨往更悲涼和悲悽。


之前是電影文字人,現在是電影推廣人以及大小影展搞手。生活冇電影會身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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