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16日

冼杞然 愛電影‧心不死

2016年06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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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意思,遲了,最近腰傷,走得慢。」訪問常有時間延誤的情況,65歲的冼杞然導演卻先向小記表歉意,談吐溫文,辦公室的書架放有數百本年鑑史書,散發一貫文人風雅的味道,談及電影業界生態,卻不吐不快,句句有火。94年,冼杞然開創中港台合拍片的先河,執導鞏俐主演的《西楚霸王》,「都廿多年了,我也不妨直說,夾在互不信任的中、台投資方的矛盾之間,發生很多爭拗,經常兩面不討好。」在香港電影發展最蓬勃的年代,所見所聞是濫拍成風、爭用賣座演員、黑社會入侵影圈,烏煙瘴氣,意興闌珊,毅然淡出影圈,「拍電影是我的最大理想,非純為搵錢,希望拍出令人思考的作品,做導演要付出心力,除非對題材有種激情,否則不會再拍了!」10年後,終遇上教他動心的題材,英國奧運短跑手李愛銳(Eric Liddell)在山東集中營的故事,再花10年作資料搜集和研究,新作《終極勝利》在今年奧運年上映。文:許惠敏      圖:陳奕釗


話當年:合拍片 一頭煙
冼杞然,對年輕的觀眾而言,是陌生的名字,皆因這位香港新浪潮導演,已有廿多年沒有執導。早在80年代,他已晉身電影公司CEO行列,曾執導逾20部作品,偏向走時尚中產路線,不乏票房口碑俱佳之作,《三人世界》系列是香港中產喜劇的代表作之一,《黑貓》系列是當年罕見的港產女特務電影,《一咬OK》在戲院放映時,已採用現場投射激光與放煙霧的3D特效,「我一向好喜歡讀歷史書、觀察人和聽故事,拍時尚、浪漫、虛構或古裝也可,只希望自己的電影能予人新氣氛和感覺。」92年,電影公司停產,擺脫當年老闆潘迪生不拍古裝片的規限,「其實我一直對歷史好感興趣,當時遇上中港台三地合作的難得機會,定意要拍千軍萬馬的史詩式電影!」滿腔熱誠,沒料到是跟著兩岸三地的矛盾去拍戲,爭拗不涉及歷史的詮釋,而是工作方式、用人及花費問題,「台灣資金不信任內地的花費方式,擔心錢不是都用在製作上!」嘔心瀝血拍成《西楚霸王》,有機會參與國際影展,卻教冼杞然空歡喜一場,至今提起仍難掩失望之情,「基於合作出問題,有關方面居然拿未調色及除去公司名稱的『毛片』在影展播放!」心灰意冷之際,遇上一個往北京營運日資百貨公司的機會,向來也是執導兼任監製行政工作的他,索性棄影從商。


 
嘆今天:不是驚喜 是China Shock!
「始終都喜歡電影及創作,03年沙士期間,編導了沒有公映的福音電影《源來是愛》,也寫過幾齣舞台劇本。」2010年至今年初,再任製作公司CEO,是王家衛《一代宗師》和侯孝賢《刺客聶隱娘》的監製之一,對現時合拍片的製作模式絕不陌生,感慨不減,「其實,大陸有點像當年經濟起飛的香港,只不過富得太快,沒有中間的適應期,才出現中國大媽湧來買金的情況,所以好自卑又自大的誇張電影便成為一種潮流,滿足這種暴發心態!」買金保值之外,電影當然也是極具吸引力的投資項目,冼導半說笑道:「某程度上,中國人好聰明,可能比猶太人更識搵錢,帶來的不是surprise,而是China shock!」

 
 
想將來:好電影 可公映
電影質素未能隨資金般同步提升,反造成市場扭曲,冼導演有話直說,「好恐怖,電影界就如炒股,要鬥快在爆煲前賺取最高利率,容我直接講句,中國是很病態地拍電影,好痛心!」他認為國內電影的製作費,按整齣電影成本的比例,雖可媲美荷李活,但質素與效果卻是物非所值,「好浮誇,可以用百幾架車、幾十位演員,拍一場好簡單的戲,花500萬做出100萬的效果!」相反,用心又認真的電影製作,竟淪落至沒得公映的收場,內地電影《百鳥朝鳳》,是《老井》和《變臉》導演吳天明的遺作,因上畫問題鬧出轟動全國「笑話」,冼杞然不禁搖頭嘆息,「一部出色的電影,竟要製片人在網上跪求戲院播映,有些大片卻可以盡霸所有院線,我都唔怕講,例如《葉問3》,全世界都知造假……」故此,他計劃包辦電影院、發行、市場開拓、投資基金管理等工作,讓認真的電影有放映的機會。

 
說電影:血仍熱 傳大愛
有說,在那裡跌倒,就在那裡爬起。事隔廿多年,失意於合拍片的冼杞然,重出江湖之作是跟荷李活合拍的《終極勝利》,「這次不會讓任何一個投資方獨大,合約寫明不容投資方串連或干擾,以確保自己掌握一切製作權,一心一意拍好部戲。」如此決斷,皆因這是一個耗時10年的計劃,涉及編著《被遺忘的濰縣集中營》歷史圖書、同名的紀錄片和電影《終極勝利》。創作起源於2004年,冼杞然協助籌備中國申奧的百年歷史展,友人跟他提及蘇格蘭短跑手李愛銳的故事,生於天津,在1924年巴黎奧運奪400米金牌後,返回山東居住,「我喜歡查考歷史,希望找尋特別的角度,有別於《烈火戰車》李愛銳奧運奪金的個人故事,二戰期間,他被日軍俘虜,困在山東濰坊集中營,與徐牛(竇驍飾)建立亦師亦友的情誼,是一班人共同進退的故事。」
 
 
《終極勝利》找來演過《莎翁情史》(Shakespeare in Love)的英國演員約瑟夫費因斯(Joseph Fiennes)主演,影片英、法、日語和普通話出齊,似要衝出亞洲,面向國際之意,「電影必有其地域性,例如Woody Allen(活地阿倫)的電影,很美國東岸的風格,日本導演山田洋次,是很庶民、城鄉的人情世故,其他地區的觀眾未必能完全體會;但電影也要關乎人性、愛心、堅持理想和信念等普世價值。」那管合拍與本土,是緊要是毋忘初衷,冼杞然強調,「我希望一部電影能夠影響別人生命,在苦難時代,男主角大可選擇往英國,他曾經有機會離開,卻把機會讓給一名有孕的婦人,因為小孩子是重要的延續,他展現人性光輝的一面,是基於本身的基督教信仰,也是跨越國族的大愛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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