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由學能測驗到TSA的偽囚徒困局
2015年11月0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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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局長吳克儉稱，TSA有本身價值及需要，「唔應該有壓力」。
當救恩學校小學部宣布取消全港性系統評估TSA（Territory-wide System Assessment），亦即，除了讓數以萬計聯署抗議現行TSA政策的家長、老師及市民感到鼓舞外，也打破了TSA最後一個迷思：雖然救恩學校聲稱自己乃私立學校，所以擁有取消TSA的自主權，但如此同時也等若宣布小學生就算不考TSA，也不會影響他們的升中成績。既然如此，學校又為何迫使學生努力操練這種對他們毫無用處的練習，家長又為何要叫苦連天，而不索性完全無視TSA呢？
這一切又得從學能測驗說起。因為始終要以成績決定中學派位，本來在取消小學會考以後，就應該以小學本身的成績作為派位參考；但為了防止各小學以較淺的試題提升學生的整體分數，於是需要一個所謂水平參照，亦即要以一個客觀的標準來區分那間小學的水平較高或較低以作調整分數之用──舉例說，假若在這個水平參照中A小學比B小學高上30%，那在B小學得到100分的學生，只等同於A小學的70分。又正因這個水平參照是如此重要，為了防止學校操練，當時的教育署可謂花盡了心思。
他們選取了中文與數學作為學能測驗的兩份試卷，而且內容都是以推理這種難以溫習的元素作為設題方向；其次學能測驗不計個人成績，甚至結果並不會用於同一年，而是作為數年後的同校學生參考標準，換言之參與學能測驗的學生不單不是為了自己個人，甚至不是為了整個級別，而不過是為了數年後的學弟「奮鬥」而已，如此一來也就失去為此努力的動力。
但若從小學角度來看就完全不同了。無論學能測驗的水平參照應用於那一年，這可都是與其學校的派位成績，亦即是否能吸引優秀學生入讀的標準線。雖然教育署從不鼓勵針對學能測驗進行任何學習，但若其他小學操練怎麼辦？所以為免落後於他人，也是還是得操練──假若中文與數學推理不是能輕易教導的東西的話，那就讓學生反覆完成試題好了。問題是怎樣讓學生和家長接受這種對他們沒有好處的練習呢？
測驗是為了學校為了大家……
首先是資訊上的蒙蔽。當年很少學校會清楚說明清楚究竟學能測驗的用途，我的同學都是從某些老師或家長等非正式渠道模模糊糊地得知學能測驗與自己無關，但正由於這些途徑來源並非百分百可靠，以防萬一也還是會全力以赴。其次，當年我所就讀的官立小學，老師以至校長們都會將學能測驗包裝成一種類似參與校際比賽的榮譽感，臨近考試前每次早會都會有老師強調，這次測驗是為了學校、為了大家，甚至還設計了振奮士氣的口號，目的就是為了將團隊精神凌駕於個人利益之上。當然，假若上述的辦法都不管用，最直接的就是直接在堂上操練，甚至有些名校連暑期也要加開應付學能測驗的補課。
基本上，目前的TSA的困局，是與學能測驗一脈相承的：學生同樣是要應付一個與自身利益無關的考試，而學校則千方百計要學生盡全力去應試，甚至不惜用各種方式迫使他們反覆操練。然而諷刺的是，不同於學能測驗，TSA本來對學校與學生而言，都沒有操練的動機。問題在於教育局不甘心TSA如他們最初設立的原意，只是一個所謂「低風險」的學生基本能力評估，對於TSA不達標的學校即召見校長要求交代原因，結果成為了學校追逐TSA成績的壓力。再加上這麼多年以來在教改、國民教育等各種衝突上，學校、老師以至家長與教育局的互信關係已蕩然無存，在擔心教育局會將TSA數據用於其他用途下，自然出現了「你唔操人地操，咁你咪蝕底囉」的偽囚徒困局。
要小學生們逃離這個「操練地獄」，教育專家們提出了各種不同方案：好像設立監察機制，要求學校用了多少課堂時間、買了多少本練習來操練TSA；又或是重新設計考試制度與內容，令學生更難透過操練提升成績云云。但相對於這些「治標」之法，最治本其實還是去除TSA的操練動機：教育局公開承諾TSA所有結果只作整體檢討之用，而不會公開及作為評估個別學校教學能的用途，停止再派員對學校結果作出任何質疑，那學校們自然會對TSA不屑一顧。
但一位就讀鮮魚行學校的家長接受訪問是說得清楚：「就算沒有TSA，學校總會找到要操練的東西」，就算沒了TSA，不過是將操練的時間撥遲兩年而已，比如目前在小六隔年進行的Pre-S1以及呈分試，很自然就會分掉TSA的操練時間。甚至乎目前家長所埋怨的，是希望多操練一些對他們子女升學有幫助的內容，而多於TSA操練本身。只要我們的教育制度一天存在入讀好的中學將提高大學入學率、而從好的大學、好的學系畢業所獲的薪酬待遇與其他人有顯著的分別，整個架構的本質就不會改變。文：Henryporter(博客無神論者的巴別塔作者、面書：www.facebook.com/henryporterbab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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